第十章 除夕夜
又过了几日，府中开始热闹置办起来，换下了上一年挂上去的有些泛黄的灯笼，再将新的大红灯笼挂起，红绸彩带，鞭炮锣鼓，府上一大早就开始安排上了，今日是年夜饭，云奕早早便派人来通知了蓝素，让她晚间一起用膳。
“姑娘，今日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呢，好不容易见到将军一次，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才好。”
确实是有些时日没见到云奕了，想来最近是在忙着对付蒋相，第一步计划实施了，紧接着就该第二步了。
“兮雅，今晚我想戴一支玫红色点雀朱钗，要不你去长新街的凤翔铺给我现买一支吧，以前的那支我找不着了。”
说着蓝素便拿出早已准备的银子，交到兮雅手中，兮雅可以随意出入将军府，往日也没少帮蓝素买东西。
虽然将军府什么都不缺，但蓝素却说自己习惯了市井的生活，喜欢大街上卖的东西，兮雅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蓝素出身青楼她是知道的。
“是，那姑娘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这么多银子，够买好几支钗子了。
蓝素想了想，道：“过年了，你也给自己买些东西吧，看着什么喜欢就买什么，什么好吃也给我买些就行。”
对付小丫头，最是简单了，兮雅很喜欢吃零嘴，平时上街蓝素便会给她多余的银子，让她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谢谢姑娘，那兮雅出门了。”
小丫头捧着银子兴高采烈的离开了，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开心的过个年，兮雅是被父母卖到人牙子那里的，每日基本都食不果腹，如若不是卖到将军府了，只怕这个年连个馒头也吃不到。
兮雅觉得能遇上蓝素这样开明的主子，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暗暗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一辈子忠心对姑娘。
晚间用膳时，蓝素是最后一个到场，给云奕和蒋兰屏都行了礼，蒋兰屏气色看上去很不好，这才几日，便瘦了许多，想来是整日周旋于自己父亲和丈夫之间导致的。
“蓝姑娘不必客气，今日是家宴，以往过年只有我和将军，今日多了蓝姑娘，倒是热闹了不少。”
热闹？蓝素倒没觉得哪里热闹了。
“夫人不怪我吗，毕竟是我挑拨了您父亲和将军的关系呢。”
蓝素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奕，今日的云奕一袭绛紫色锦衣，蟠龙翡翠腰带，一颗蓝宝石在头冠上烨烨生辉，几日不见，再见云奕蓝素心境又有了不同，肃杀的脸上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深褐色的双眸平静如水，像一汪深潭，让人琢磨不清。
随着蓝素看向云奕，云奕也转头看向了她，今日的蓝素一袭玫红色束腰曳地裙，裙摆上隐约可见一朵朵海棠花。
略施胭脂的脸上，是比兮雅还要吹弹可破的肌肤，凤眸婉转，朱唇微动，这样的蓝素在这淡淡的烛火中，甚是迷人。
云奕不知觉便已然伸出了手，触及到蓝素的脸颊时，却停住了，他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万水千山，不过没关系，这一切他都会一一铲平的。
蒋兰屏见云奕的反应，除了眼神中略带忧伤外，并无其他动作，“前些日子是我姐姐做得不对，我在这里给蓝姑娘赔个不是，希望蓝姑娘不要介意，我已经给家姐说过了，让她往日不再为难你，还请蓝姑娘放心。”
这话即是说给蓝素听的，也是说给云奕听的，只要蓝素松口，云奕那边自然不再和蒋相府对着干了。
蓝素莞尔一笑：“夫人真是个好人。”
这话蓝素是真心的，蒋兰屏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可蒋阑德和云奕之间的战争，可不是为了她，这一点以后蒋兰屏便会知道了。
“吃饭吧，兮雅说这都是你喜欢吃的。”云奕亲自给蓝素夹菜，言语间竟是无尽的宠爱，也不顾身旁的蒋兰屏。
“将军费心了。”站在一旁的兮雅见着将军给自家主子夹菜，心里美得冒泡，世俗观念从来都是女子给夫君夹菜，能像云以这般的男子，可不多见。
饭后便是烟花表演，蒋兰屏借口不舒服早早便回了屋，云奕淡淡的望了望蒋兰屏的身影，淡然走到蓝素身边，将她扶到椅子上。
“将军不去看看夫人吗，夫人好像不开心呢。”
就在此时，天空中炸开了第一束烟花，烂漫陡然间盛开在漆黑的夜空中，顿时引起了府上丫鬟们的欢呼声。
云奕背对着烟花，蓝素看向天空的时候，恰巧也正面对上了云奕。
蓝素眼中盛开着烟花，而云奕眼中，全是蓝素。
云奕的脸庞慢慢靠近蓝素，就在蓝素以为快要亲上的时候，云奕转身将手揽在蓝素腰间，望着空中最大的一束烟花说道：“如若喜欢，每日夜里我都为你准备。”
蓝素推开云奕的手，退后几步，让自己的眼神可以平望云奕的脸，“烟花的绚烂只在一瞬，绽放后就是永久的孤寂，蓝素不喜欢这种东西，蓝素喜欢的，是可以永久陪伴的。”
就如同她现在拥有的盛宠，都是基于云奕口中的那个芙儿，不是她蓝素，所以这样的宠爱怎会长久，不知为何，面对云奕这样深情的目光，蓝素总觉得心疼。
可为什么会心疼，他是镇北将军，权倾朝野，有什么值得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