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密函
管家上前来见自己王爷这副模样,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了世子妃第一个出去,随后世子便出来了,他这才敢进来瞧瞧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一顿饭这么快就用完了。
“王爷?王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啊。”管家有些慌乱,这些年王爷过得声色犬马,虽不再碰美人,可青楼却也没少去,每次去也只是喝喝闷酒,每晚都会回来,可越是这样,越是证明王爷心中苦啊。
管家不禁想到,见王爷还是刚才那幅模样,心中不免越发着急了,谁知襄王突然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喜极而泣道:“派人好好照顾世子妃,蒋家那边可以行动了。”
“是,奴才知道了,但王爷”
还没问完话,襄王就爽朗大笑着走了,笑声里带着压抑和痛快,似乎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情绪都吐出来。
王府地牢,蓝素着一身纺纱素紫海棠长裙,步履缓慢,头上雪白无瑕的钗环珍珠随意散动,与这光可照人的白玉地牢相得益彰,若非知道此处是地牢,蓝素都快认为这里是一方仙境了。
通体一色的白,除了白再无它色,就像雪峰高原从上而下的探望,目及之处皆是雪色,蓝素怎么也想不到,襄王府的地牢会是这般模样。
虽然漂亮、雅致,但若是只留她一人在此的话,怕是待不住一个时辰,这里的玉石皆是最透亮的,没有一点瑕疵,若是眼睛长此以往的看下去,不仅会疼痛难忍,更甚者会直接失明,可见这座地牢的建造者,是多么的残酷毒辣,才能想出这样超出人体极限的刑罚。
武殊在地牢最深处停下,那里有一处房间,可并未修建大门,而这里所有的牢房皆是如此,没有门锁,无一席地,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这座地牢看上去更加阴森恐怖。
仿佛置身于无边无尽的幻境,看不到一点希望,每时每刻都是一样的景象,恍若时间停止,自己早已置身世外。
蓝素顺着武殊的目光走进牢房,只见里面正躺着一个满身是血却依旧活着的女人,曾经那双如毒蛇怒视过她的眼睛,现在早已成了血洞,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在蠕动,那是她眼睛里面的神经脉络。
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美丽脸庞,现在早已布满了沟壑,就像那泥泞之地被一爪抛开一样,垂落在地上的手掌内,还有黑色丝状物。四周都是她的血迹,身上伤痕太多,却都是她自己抓挠的。
是啊,若是将她关在这里半年,怕是也不会比细雪好到哪儿去,蓝素这样想着,脚步已经停在了细雪跟前。
那残破不堪的红衣早已和鲜血融合在一起,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可若眼前这个人是细雪,那北梁太子府的那个人又是谁?
蓝素猛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出了地牢,直到闻到花坛泥土的清香味,见到黑漆漆却也有几处暗光的天空,望见精美绝伦的假山碧池时,她才停下,猛地吸了一口空气,再慢慢吐出来。
“公主,您这是去哪儿了,微臣寻您好久了。”
抬头一看是一身青衣的苏禾,蓝素稳了稳心神,望了眼刚从地牢出来仍旧面不改色的武殊,调整好情绪道:“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苏禾看了眼旁边的武殊,有意避开他,可武殊却手执长剑立在蓝素半丈之外,分毫不差,蓝素猜想苏禾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便对武殊道:“本宫想在府内散散步,殊侍卫不必跟着了。”说着便朝假山处走去,苏禾识趣的跟上,拐弯时还特意看了眼已经离开的武殊,这才放下心来。
确定四周没人后,苏禾才神色严肃从怀中拿出一封迷信,外面用青竹筒装着,云雷花纹缠绕其中,蓝素接过时,本以为很好打开,可怎么旋转都打不开,蓝素有些疑惑地拿在手里。
“这是陛下给殿下的密函,打开的方法三日后会有信鸽送来。”一听这话蓝素立马放弃了再试试的念头,既然是北梁帝的密函,那看来没那么好打开了,可里面究竟会装着什么呢,竟然如此小心谨慎。
映着假山旁灯柱上的烛光,细细打量,蓝素这才发现,这并非简单的竹筒,巴掌大的竹筒轻如羽毛,尖锐的指甲用力划过竟不能损伤分毫,蓝素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可知这是什么材质做的?”她是萧瑾怀一手培养出来的细作,却从未见过这种坚硬轻巧的竹筒,如若用这种材质来装消息,那便不用担心消息泄露的情况了,可手握大权的萧瑾怀却没有用过,只能说明,这是北梁皇帝才能用的东西,不,或许是北梁帝一直防着萧瑾怀,所以本该皇室知道的事他却不知道。
苏禾恭谨的低着头,微微看了眼那竹筒:“微臣也不知,但陛下这次如此谨慎,可见里面的消息必定很重要。”
是啊,但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呢?想着蓝素便将这竹筒对准身旁的烛光,想要看看,这么轻薄的物件,究竟能不能被光透亮出来,可显然是不能的,即便对着烛光,这竹筒也像普通的竹子一样,颜色是分毫不差的碧绿。
看来想要知道里面的内容,只有等到三日后的那只信鸽了。
回到子衿院时,房门打开,里面烛光灿灿,将屋子照得通亮,所有丫鬟下人皆毕恭毕敬地守在门外,蓝素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么晚了宗政黎川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带着疑惑蓝素穿过牡丹花丛,踏过参差不齐的大理石小径,来到自己的房间外,所有下人皆整齐划一的跪下:“参见世子妃。”
这已经是她入府以来第三次面临这样的场景了,一次是成亲前夕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二次则是今早出门,可那都是在白日,所以这样的礼节蓝素倒还觉得正常,可现在都月上中天了,这些下人们怎么还这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