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血中旧名
白袍人抬起头。
看向天渊深处。
“如果天渊再次打开。”
“任何一族，不得独自进入。”
画面到这里突然模糊。
林北皱眉。
他想继续看。
可记忆已经开始迅速崩碎。
就在最后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个女人。
身穿金色长袍。
脸上有妖族特有的鳞纹。
她站在妖族阵营最前方。
林北从未见过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
当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体内的先天混沌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北猛然睁开眼。
“师父。”
醉剑仙已经走出去很远。
听到声音后，他停下脚步。
“怎么？”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妖族女人。”
醉剑仙回头。
“什么样？”
林北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醉剑仙沉默。
“她是谁？”
“你不需要现在知道。”
“她死了吗？”
“死了。”
“什么时候？”
“三万年前。”
林北看着他。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醉剑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林北刚才触碰过的地面。
随后说道：
“因为这里留下的不只是记忆。”
“还有因果。”
林北眉头微皱。
“因果？”
醉剑仙点头。
“天渊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这里曾经发生过太多事情。”
“有些东西死了。”
“有些东西没有。”
林北看向远处。
“包括那滴血？”
醉剑仙没有否认。
“走吧。”
两人继续向城内走。
经过一条长街时。
林北突然停了下来。
醉仙楼。
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块残破的牌匾。
牌匾断成两半。
“醉仙”两个字还在。
林北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酒客。
想起那个人曾经坐在这里，告诉自己所谓九十九。
也想起自己在这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存在知道自己过去。
甚至知道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可现在。
那个酒客不见了。
整个醉仙楼也不见了。
只有一张桌子还留在废墟里。
桌上放着一个酒杯。
杯子里还有半杯酒。
林北没有靠近。
醉剑仙却走了过去。
他拿起酒杯。
看了一眼。
忽然笑了。
“他还真是舍不得浪费。”
林北看向师父。
“你认识他？”
“认识。”
“他是谁？”
“一个喝酒的人。”
“就这么简单？”
“对。”
醉剑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杯子放下。
“但他知道的东西，比很多活了几百万年的老家伙都多。”
林北沉默。
“他现在去哪了？”
“不知道。”
“死了？”
“不知道。”
醉剑仙转身。
“所以不要找。”
林北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发现。
自己这位师父越来越喜欢说“不知道”。
可林北很清楚。
有些时候，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有些时候。
是知道。
但不能说。
两人继续向前。
一直走到天渊城中央。
那里有一座已经坍塌大半的石台。
石台之下。
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
人族。
魔族。
妖族。
三族的名字混在一起。
林北扫了一眼。
发现那些名字并不是普通修士。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刻着一个境界。
道主。
魔尊。
妖祖。
有些名字后面还刻着一个数字。
那是死亡日期。
林北看着那一排排名字。
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墓碑。
这是三族共同留下的战死名录。
记录三万年前那场大战死去的人。
人族十一位道主。
魔族九位魔尊。
妖族六位妖祖。
没有谁把自己的敌人从名录里删除。
因为对于三族而言。
敌人就是敌人。
但敌人的强大，也必须被承认。
这是一种残酷的尊重。
林北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动。
忽然停住。
在所有名字最下面。
还有一个空白的位置。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符号。
一个非常古老的“门”字。
林北伸手。
还没碰到。
醉剑仙突然开口。
“别碰。”
林北停下。
“为什么？”
“因为那个位置，不属于死人。”
林北转过头。
“那属于谁？”
醉剑仙看着那个空白位置。
“活着的人。”
林北没有继续问。
因为就在这一刻。
远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很轻。
但在空旷的天渊城中，却异常清晰。
一步。
一步。
从街道尽头传来。
林北转身。
那里没有人。
只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
不知什么时候。
站在了街角。
老人看上去很普通。
没有威压。
没有神魂波动。
甚至没有修为气息。
可林北第一眼看见他。
便本能地警惕起来。
因为这个人。
和之前那些存在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任何力量。
却让林北感觉不到底。
老人缓缓走来。
走到距离两人十丈的位置后停下。
“好久不见。”
林北没有说话。
醉剑仙却看着他。
“你还活着。”
老人笑了笑。
“你不也还活着？”
醉剑仙没有笑。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
老人摇头。
“他们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老人看向林北。
“因为他来了。”
林北眯起眼。
“谁？”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
指了指林北身后的石台。
那个空白的名字。
林北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
石台上的“门”字。
突然亮了。
轰！
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地下升起。
整个天渊城都开始震动。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果然。”
醉剑仙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猜到。”
“猜到什么？”
老人缓缓说道：
“九十九个答案里，第九十九个不应该出现。”
林北的眼神一冷。
“你知道九十九？”
老人看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不多。”
“那你告诉我。”
老人沉默片刻。
“九十九，不是九十九个人。”
林北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他已经知道。
“也不是九十九次轮回。”
“我知道。”
“更不是九十九条命。”
“我也知道。”
老人看着林北。
“那你知道九十九到底是什么吗？”
林北沉默。
老人笑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
“是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那座石台前。
伸出手。
轻轻抚过那些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