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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第七魔窟,权欲魔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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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一脚踏进权欲魔窟。

第一感觉。

不是冷。

也不是疼。

是烦。

特别烦。

那种烦,像你刚吃完饭准备躺会儿,手机突然弹出三十条家庭群消息,标题还都是——

“为你好,看看。”

淦。

这几个字杀伤力太大。

比圣利的红魔剑还阴。

红魔剑砍人至少明着来。

“为你好”这玩意儿,砍你之前还要先给你披件棉袄,告诉你别冻着。

礼铁祝刚往前一步,黑门后的世界彻底亮起。

众人也陆续落地。

可这一次,他们没落进什么阴森山洞,也没掉进地狱火海。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城市里。

写字楼高得像要把天戳出工伤。

医院、天桥、直播间、办事大厅、商场、电梯、会议室,全都挤在一起。

像一个城市综合体。

还是那种招商过度的。

门口保安都不知道自己该管哪栋楼。

天空灰白。

不是云。

而是一块块监控屏。

屏幕上,有无数人的脸。

哭的。

笑的。

跪着的。

骂人的。

装好人的。

还有那种一边害人一边说“我也是没办法”的。

所有招牌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你有权决定别人吗?”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眉头一抽。

“这魔窟整得挺现代化啊。”

“上一个圣利好歹整桥整宫殿。”

“这个直接给我上城市综合体。”

“咋的,地狱也搞商业升级?”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左看右看。

“祝子,这地方有饭店不?”

黄三台冷笑。

“你真是进地狱先看餐饮布局。”

商大灰认真道:“人活着不就图一口饭吗?”

礼铁祝点头。

“这话可用。”

他话刚说完,胸口忽然一烫。

胜欲红痕。

那道圣利留下的红痕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亮起。

礼铁祝脚步一顿。

疼。

不是刀割那种疼。

是心里那种突然被翻旧账的疼。

像有人把你半夜偷偷哭过的事,做成PPT,当众播放。

天空上的监控屏忽然闪烁。

一个冰冷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第七魔窟。”

“权欲魔窟。”

“第一层地狱开启。”

“罪恶地狱。”

灰光从天而降。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那些影子不是跟着他们动,而是自己站起来,变成一面面薄薄的灰屏。

屏幕里开始播放过去。

不是完整过去。

是被剪辑过的过去。

专挑最疼的那一段。

礼铁祝看见龚卫死前的笑。

看见沈芯的影子。

看见井星化成星光,在沈聊怀里散开。

画面猛地一剪。

所有牺牲的人都变成一行字。

“因礼铁祝带队不力而死。”

礼铁祝呼吸一停。

胸口红痕像火苗,噌一下往上窜。

一个低语钻进他耳朵。

“你救不了井星。”

“你救不了龚卫。”

“你救不了沈芯。”

“你还敢说你要带大家回家?”

“你不就是个披着善良皮的失败者吗?”

礼铁祝牙关咬紧。

他想骂。

想一剑劈了那屏幕。

可手刚抬起来,克制之刃便微微发凉。

像井星那把扇子还在旁边摇。

别急。

先看。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可这口气没吸完,沈聊那边已经出事了。

她披着净化之衣,白光护着身体。

但她人太虚弱了。

圣利一战后,她伤还没好。

井星的死,也不是一件衣服能净化掉的。

有些伤不是负面状态。

是人生。

天空屏幕上忽然出现十三块圣火令。

城西十三太保的影子一一浮现。

他们浑身是血,眼神怨恨,站在沈聊面前。

屏幕给出标题。

“罪人沈聊。”

“挑起十三圣火令之乱。”

“害死十三太保。”

“利用男人感情。”

“间接害死井星。”

“她凭什么继续活?”

这最后一句落下,像一把钝刀,捅进所有人心里。

沈狐脸色瞬间冷了。

“闭嘴!”

打魔之鞭紫电暴起。

她刚要抽向天空。

沈聊却抬手拦住她。

“狐妹。”

声音很轻。

轻得像快要碎掉。

沈狐眼眶一红。

“七姐,它在污蔑你!”

沈聊摇头。

“不全是。”

这三个字一出,沈狐整个人僵住。

礼铁祝也看向她。

沈聊站在灰光里。

净化之衣白得刺眼。

可她脸上没有一丝逃避。

她看着那些十三太保的影子,眼泪落下来,却没有低头。

“十三圣火令,是我放出去的。”

“局面失控,是我没能阻止。”

“那些人死了,我有罪。”

她停了一下。

喉咙哽住。

但她还是继续说。

“井星的死,也有我的错。”

“我爱他,却自以为是替他决定人生。”

“我把‘为你好’当保护。”

“结果我没保护住他。”

“也没尊重过他。”

沈狐急得声音都发抖。

“七姐,你别这样。”

“这地狱就是想让你崩溃!”

沈聊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疼。

“我知道。”

“但我不能因为它想让我崩溃,就把罪也一起否认。”

“有些事,我做过。”

“我认。”

天空屏幕开始放大她的脸。

冰冷声音继续审判。

“既然承认有罪。”

“为何不自毁?”

“为何不赎罪?”

“为何不留在此处接受永恒审判?”

沈聊的身体晃了晃。

净化之衣白光闪动。

她眼神有一瞬间空了。

礼铁祝看得心里一沉。

这话太毒。

它不是让你否认错误。

它是让你把错误变成棺材。

往里一躺。

再告诉你——你这叫负责。

这招缺德得像某些人吵架。

先逼你道歉。

你道歉了,他又说:“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你不道歉,他说你没良心。

你道歉,他说你演戏。

横竖都给你判死刑。

礼铁祝上前一步。

“聊姐。”

沈聊看向他。

她眼睛很红。

那不是哭一场就能好的红。

是一个人把心里最疼的地方掏出来,又发现它还在流血。

礼铁祝声音哑了点。

“承认有错,不是把自己钉死。”

“是给自己一个改的机会。”

“人不是玻璃杯。”

“摔出裂纹,就只能扔垃圾桶。”

“人更像家里那口老铁锅。”

“糊过。”

“摔过。”

“还让商大灰偷摸用来炖过肉。”

商大灰一愣。

“祝子,这事你咋知道?”

黄三台冷哼。

“你那锅底味儿飘三里地,鬼都知道。”

众人本来心口发堵。

结果这一句,硬生生堵出一点笑。

笑很轻。

像药太苦,忽然有人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礼铁祝看着沈聊,继续说。

“铁锅糊了,得刷。”

“刷不干净,也得继续刷。”

“可不能说,锅糊过一次,以后就只配躺垃圾堆。”

“那不是负责。”

“那叫破罐破摔,还给自己整得挺悲壮。”

沈聊眼泪掉得更凶。

“祝子,我真的害过人。”

“我知道。”

礼铁祝点头。

他没有安慰她说“没事”。

这两个字太轻。

轻得对不起死人。

他只是说:

“你有罪。”

“但你不能因为有罪,就把后面所有能做的事都扔了。”

“死去的人不是让你拿痛苦供着看的。”

“他们要是真能说话,未必想看你天天跪着哭。”

“他们可能想说——地还没扫呢,你搁那儿哭半天,别人一会儿还得踩碎碗。”

沈聊肩膀猛地一颤。

她想起井星。

想起他最后那句。

你活着,便是我最后的胜利。

那句话不是债。

是灯。

灯不是压在背上的。

灯是拿在手里照路的。

沈聊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声音还抖。

但人稳了。

“我有罪。”

“我认。”

“但我不在这里等死。”

“我会活着补。”

“补不完,也补。”

天空屏幕出现一阵雪花。

像系统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还不顺便自毁。

这操作超纲了。

礼铁祝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灰色监控屏猛地全部转向他。

“礼铁祝。”

“你也有罪。”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咋还点名服务呢?”

“地狱现在也搞精准推送?”

屏幕上出现井星墓。

英仙星光。

那副多出来的碗筷。

然后画面一转。

出现礼铁祝握着胜利之剑,被圣利夺剑时狼狈倒地的模样。

又出现他之前一次次喊着要救所有人。

最后,一行字狠狠砸下来。

“你说要救所有人。”

“却一个又一个失去同伴。”

“你的善良,是不是一种自我感动?”

“你的担当,是不是变相控制?”

“你救不了井星,所以你也有罪。”

胸口红痕炸开般发烫。

礼铁祝眼前一黑。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点头。

对。

是我没用。

是我救不了。

是我害大家跟着走这条路。

那红痕像圣利死后留下的一只手,抓住他心脏。

拼命往一个念头上拽。

赢。

必须赢。

必须救所有人。

谁也不能死。

谁敢死,就是我输。

这念头一冒出来,礼铁祝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忽然明白沈聊之前为什么怕。

也明白圣利为什么会疯。

有些执念刚开始看着可好了。

像热心。

像担当。

像责任。

可烧过头,就成了火灾。

你说你想照亮大家。

最后可能把大家都烧成灰。

商燕燕立刻察觉不对。

“祝子,红痕被刺激了。”

常青抬起青魔盾。

黄三台掌心黄毒涌动。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礼铁祝当前成分。”

“胜欲残留,救人执念,自责,疲惫,强撑,嘴硬。”

“备注:建议立刻停止内耗。”

礼铁祝艰难笑了一下。

“你这镜子……”

“越来越像我家亲戚。”

“逢年过节不发红包,专门检测我精神状态。”

镜面闪烁。

“检测:红包不如活着。”

商大灰眼泪差点出来。

“这镜子太会说了。”

黄三台瞥他。

“你也太容易被说哭了。”

商大灰吸鼻子。

“我这是感情系统发达。”

礼铁祝看着他们。

看着沈聊,沈狐,龚赞,黄北北,商燕燕。

看着每一个还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道红痕没那么烫了。

不是它消失了。

是他不再一个人盯着它。

人最容易疯的时候,就是把自己关在脑子里单刷副本。

越想越像。

越像越完。

最后自己把自己打成残血。

礼铁祝抬头,看向天空屏幕。

“我有罪吗?”

他顿了顿。

“有。”

众人一静。

礼铁祝继续道:

“我自责。”

“我后悔。”

“我也想过,要是我更强一点,是不是井星大哥就不用死。”

“要是我再快一点,是不是龚卫大哥就能回来。”

“要是我啥都能提前想到,是不是大家都不用疼。”

他苦笑。

“可这世上哪有那种人?”

“真有,那也不是人。”

“那叫全自动命运管理系统。”

“还得月费九块九。”

龚赞眼泪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

沈狐瞪他。

他赶紧捂嘴。

“我不是故意的。”

礼铁祝没有停。

“我想救人。”

“但我不能把人救成家具。”

“不能说为了让你们安全,就把你们全锁柜子里,贴个标签:贵重物品,小心轻放。”

“那不叫救人。”

“那叫把活人当摆件。”

他看向沈聊。

又看向所有人。

“俺也去想救人。”

“但俺去也不能替大家选。”

“以后谁要走,谁要留,谁要拼命,谁要退一步。”

“咱商量。”

“哪怕我怕得要死。”

“也得商量。”

“为了你好这句话,要是没有商量,就是绑架。”

这一句落下。

整座城市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监控屏都像被拔了电源。

沈聊眼泪又落下来。

这次不是崩溃。

是被理解后的疼。

沈狐咬着唇,没说话。

龚赞站在她身后三步,想往前又不敢。

最后他小声说:

“沈狐妹妹,要是以后我想替你挡刀,我先问你行不?”

沈狐冷冷道:“刀来了你还有空问?”

龚赞认真思考。

“那我提前申请?”

黄三台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恋爱版施工报备?”

沈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准你紧急情况自行判断。”

龚赞眼睛一亮。

“那我算有权限了?”

沈狐立刻道:“临时权限。”

龚赞感动得差点跪下。

“临时也行。”

礼铁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想笑。

人活着就这样。

再大的道理,落到生活里,也就是一句“你别死”。

再深的爱情,落实到行动上,可能就是三步距离。

再宏大的善良,最后也得学会问一句——

你愿意吗?

灰色城市忽然开始变化。

天空监控屏往两边退开。

一条向下的路浮现出来。

路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入口。

入口上方挂着霓虹灯牌。

“甩锅地下车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责任转移专用。”

商大灰念完,挠了挠头。

“甩锅?”

“这关是不是跟做饭有关?”

黄三台冷笑。

“你人生认知能不能别老围着厨房转?”

商大灰很认真。

“可锅确实在厨房。”

商燕燕看着那地下车库,眼神沉下来。

“不。”

“这应该是罪恶地狱第一关。”

“它要考验的,是责任。”

沈聊轻声道:“甩给别人,或者全背到自己身上。”

“都会出问题。”

礼铁祝点头。

“对。”

“锅这玩意儿,不能乱甩。”

“也不能啥都往自己脑袋上扣。”

“脑袋不是灶台。”

“扣多了,人就成铁锅炖自己了。”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甩锅地下车库。”

“成分:逃避,借口,自我中心,假装无辜,假装伟大。”

“核心风险:谁都不负责,或者一个人假装全负责。”

“备注:锅可以背,但请确认锅是不是你的。”

礼铁祝看着那行备注,忍不住笑了。

“这镜子现在成分检测都带人生建议。”

“太卷了。”

方蓝握住蓝钥匙,低声道:

“门开了。”

地下车库入口缓缓亮起。

里面停满黑色车辆。

每辆车的车牌都写着不同的字。

“不是我的错。”

“都怪环境。”

“大家都这样。”

“我只是没办法。”

“我也是受害者。”

还有一辆车,车牌最亮。

“全怪我。”

礼铁祝看到那辆车,胸口红痕又轻轻烫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秒。

然后笑了笑。

“行啊。”

“这地狱挺会整。”

“甩锅不行,抢锅也不行。”

“这不就是人生吗?”

“别人出事,全怪别人,显得没良心。”

“全怪自己,又显得自己特有担当。”

“可真相往往没那么爽。”

“真相通常特别麻烦。”

“像家里水管漏了,不一定是一个螺丝的问题。”

“也可能是老化,也可能是施工,也可能是你上次拿扳手瞎拧。”

商大灰一惊。

“祝子,你咋知道我拧过水管?”

众人齐刷刷看他。

商大灰弱弱道:“我就试试。”

黄三台冷笑:“你试试,房子差点游泳。”

礼铁祝叹气。

“看见没。”

“这就是责任分配现场教学。”

“水管老化有责任。”

“施工有责任。”

“商大灰手欠也有责任。”

商大灰低头。

“我承担手欠部分。”

众人又笑。

笑声不大。

但这一次,比刚进来时稳。

因为他们知道,罪恶地狱不是要他们假装无罪。

也不是要他们跪在过去里爬不起来。

它要把每个人心里那点逃避、愧疚、破罐破摔,全翻出来晒太阳。

晒得你疼。

晒得你想躲。

可人心里的霉味,只有晒过才会散。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又摸了摸胜利之剑。

他想起井星墓前那壶凉茶。

想起那句“活着”。

想起沈聊刚才说“我认,但我不等死”。

他忽然觉得,这第七魔窟最可怕的,不是怪物。

是它问的问题太像生活。

你有罪吗?

你想赢吗?

你想管别人吗?

你说你是好人,那你有没有用“好”伤过人?

这些问题不像刀。

更像体检报告。

不看吧,怕。

看了吧,更怕。

可不看,病不会自己好。

礼铁祝抬脚走向地下车库。

众人跟在他身后。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走得慢,却没有让沈狐全扶。

沈狐看她一眼。

“疼就说。”

沈聊轻声道:“疼。”

沈狐愣了一下。

沈聊补充:“但能走。”

沈狐眼眶红了,嘴上却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龚赞在后面小声感叹:

“沈狐妹妹关心人真霸气。”

沈狐头也不回。

“你也疼?”

龚赞立刻挺胸。

“我不疼!”

沈狐淡淡道:“那你一会儿挨打。”

龚赞:“……”

黄三台冷笑。

“恭喜你,成功申请到打击测试。”

礼铁祝被他们逗得笑了一下。

笑完,眼眶又热。

井星不在。

可队伍还在说话。

还在互相吐槽。

还在怕,疼,笑,往前走。

这就不是输。

至少不是彻底输。

人活着,最怕的不是身上有罪,有错,有欲望。

最怕的是拿一句“我是对的”,把自己包成铁皮罐头。

外面锃亮。

里面发臭。

礼铁祝站在车库入口前,抬头看那块灯牌。

甩锅地下车库。

他咧嘴一笑。

“走吧。”

“看看这一关,谁要把锅往哪儿扣。”

“不过先说好。”

“真是我的锅,我背。”

“不是我的锅,别往我头上安。”

“我脑袋不是共享单车。”

“不能谁路过都扫码骑一下。”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落进黑暗车库里。

车库深处,无数黑车同时亮灯。

像一双双准备审判他们的眼睛。

礼铁祝没有退。

他胸口红痕还在。

但克制之刃也在。

同伴也在。

井星留下的光,也在。

他一步踏入。

罪恶地狱的第一关,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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