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其他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283章:嫉妒写字楼,见不得别人好

第1283章:嫉妒写字楼,见不得别人好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甩锅地下车库彻底塌了。

灰尘落下的时候,礼铁祝一行人站在出口外。

脚下的水泥地还有裂缝。

不平。

也不漂亮。

但能走。

礼铁祝看着那条裂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特别生活化的念头。

人这一辈子,谁脚底下不是裂缝?

有的人裂在钱包里。

有的人裂在感情里。

有的人裂在半夜三点的手机屏幕上。

还有的人裂在一句“我没事”后面。

淦。

生活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它不一定给你一刀。

它有时候就是让你看着别人过得好,然后悄悄问你一句——

你不酸吗?

下一秒,前方灰光亮起。

一栋写字楼从雾里升了起来。

玻璃幕墙。

旋转门。

金色大字。

豪华得像某些公司年会现场,一进门就能听见老板说“今年虽然困难,但大家要有主人翁精神”。

礼铁祝抬头一看。

楼顶招牌亮得刺眼。

“嫉妒写字楼。”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见不得别人好,限时办理能力转让。”

礼铁祝嘴角一抽。

“这地狱业务挺全啊。”

“刚才甩锅。”

“现在开嫉妒。”

“下一步是不是还给我办个情绪会员卡?”

黄三台冷笑。

“你办不起。”

礼铁祝看他一眼。

“你咋知道?”

黄三台淡淡道:“你穷得很稳定。”

礼铁祝:“……”

这话伤害不高。

侮辱性像东北冬天的风,专往脖领子里钻。

商大灰盯着写字楼,挠了挠头。

“嫉妒是啥?”

黄北北小声道:“就是看别人有的,自己没有,心里难受。”

商大灰想了想。

“那我嫉妒祝子。”

礼铁祝一愣。

“你嫉妒我啥?”

商大灰认真道:“你每次讲道理,大家都听。”

黄三台冷哼。

“你讲道理像锅里炖石头,谁听?”

商大灰不服。

“我也能讲。”

“比如,人不能光吃肉,也得吃菜。”

众人沉默。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灰哥。”

“你这是养生频道。”

方蓝握着蓝钥匙,低声道:“门开了。”

旋转门缓缓转动。

里面灯光雪亮。

每一层楼都像一块巨大的展示屏。

屏幕上不是广告。

是他们每个人的高光。

第一层。

沈狐。

画面里,紫电万狐奔腾,她一鞭抽碎魔影,狐影如雷,清冷高贵,美得像老天爷偏心时顺手开的特效。

第二层。

礼铁祝。

画面里,他双剑在手,烈火冲天,站在众人前面,像个又破又倔的灯塔。

第三层。

商燕燕。

她冷静布阵,一句话拆开死局,燕羽翎飞出,精准得像考试答案提前看过。

第四层。

黄北北。

千金大小姐,怀里抱着万毒金鳞镜,家世、法宝、可爱,全都像充值礼包。

第五层。

商大灰。

开山神斧劈开巨石,灰山之力爆发,憨是憨了点,但真抡起来,像移动拆迁办。

再往上。

龚卫的箭。

常青的盾。

黄三台的毒。

沈聊的净化之衣。

所有人的优点都被放大。

放大到刺眼。

广播声响起。

“欢迎来到嫉妒写字楼。”

“规则如下。”

“每一层展示一位同伴的高光。”

“只要承认一句——他不配。”

“即可获得对方一项能力。”

“嫉妒无罪。”

“夺走,才公平。”

话音落下。

整栋楼的灯同时亮起。

亮得像有人把人心里那点小酸,拿聚光灯照了个高清无码。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关比地下车库更阴。

甩锅是处理错。

嫉妒是处理不甘。

错有时候还能说清。

不甘说不清。

你知道朋友好,你也替他高兴。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还是会想——

凭啥他有?

凭啥我没有?

这念头一冒出来,人就开始难受。

难受又不敢承认。

因为承认了,显得自己小气。

于是很多人嘴上说“恭喜”,心里像喝了一缸陈醋。

酸得胃都能开罐头。

众人走进大厅。

电梯门自动打开。

电梯里没有按钮。

只有一行字。

“请选择你最想要的高光。”

黄北北抱紧镜子。

“我不想要。”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全员当前成分。”

“好奇、不安、比较心、嘴硬、轻微酸味。”

“备注:酸味正常,别腌入味。”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你这镜子现在连情绪调味都管了?”

镜面闪了闪。

“检测:人心如菜。”

“嫉妒是醋。”

“少放提味。”

“多放毁菜。”

黄三台挑眉。

“这句像井星会说的。”

沈聊微微垂眸。

净化之衣白光轻轻一晃。

她没有说话。

可礼铁祝看见她眼底又疼了一下。

井星不在以后,最扎人的就是这种瞬间。

一句像他的话。

一把像他的扇风。

一个“可用”。

都能把心戳出小孔。

不大。

但漏风。

电梯突然上升。

叮。

第一层。

门开。

整层楼都是沈狐的高光。

无数狐影在玻璃墙里奔跑。

每一道影子都漂亮,强大,骄傲,像天生就该被人仰望。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

“沈狐。”

“狐仙血脉。”

“美貌、雷电、速度、威严。”

“她拥有太多。”

“你们难道不嫉妒吗?”

商大灰看得直眨眼。

“沈狐妹子确实厉害。”

黄三台冷冷道:“你敢说不嫉妒?”

商大灰想了想。

“嫉妒她不会胖。”

众人:“……”

沈狐眉梢一挑。

商大灰连忙解释:“我吃多了会撑,她好像永远不撑。”

礼铁祝扶额。

“灰哥。”

“你的嫉妒点很有山神特色。”

广播声不满意地卡了一下。

显然系统也没想到有人面对狐仙高光,嫉妒重点是消化系统。

墙面忽然裂开。

一枚紫色狐电凝成的晶石飘到商大灰面前。

“承认沈狐不配拥有美貌。”

“你将获得狐影闪避。”

商大灰瞪大眼。

“我说她不配,我就能跑得快?”

“是。”

商大灰心动了一秒。

真的只有一秒。

下一秒他摸了摸肚子。

“可我跑那么快干啥?”

“赶饭点吗?”

黄三台翻了个白眼。

“你没救了。”

商大灰却认真摇头。

“沈狐妹子配。”

“她脾气是吓人点。”

沈狐冷眼看他。

商大灰立刻补充:“但好看,能打,还护人。”

“她受过的苦,我没受。”

“我不能光看她闪电噼里啪啦,就说她凭啥这么强。”

“人家挨疼的时候,我也没替她疼。”

紫色晶石猛地碎裂。

楼层震动。

礼铁祝看着商大灰,心里微微一热。

这家伙有时候笨。

但笨得干净。

很多人嫉妒别人,只看见人家端上桌的菜。

没看见人家洗菜切菜被油崩手。

更没看见灶台后面的烟熏火燎。

你只看见别人光鲜那一秒,就判定他“不配”。

这不是公平。

这是拿自己的不甘,去偷别人的账本。

叮。

第二层。

礼铁祝的高光。

玻璃墙里,一个个礼铁祝挥剑的画面出现。

救人。

破局。

扛伤。

站在队伍最前面。

每一幕都被剪得特别燃。

燃得礼铁祝自己看了都想报警。

“这谁剪的?”

“给我整得跟年度感动地狱人物似的。”

黄北北小声道:“祝子哥哥本来就厉害。”

礼铁祝摇头。

“厉害个啥。”

“我厉害我还欠你们这么多眼泪?”

屏幕忽然转向龚赞。

“龚赞。”

“你一直想被认可。”

“你哥哥龚卫耀眼。”

“礼铁祝也耀眼。”

“他们都站在前面。”

“你呢?”

“你射偏。”

“你笨。”

“你只是陪衬。”

一束光打在龚赞身上。

他整个人僵住。

这招精准。

精准得像往旧伤口上贴二维码,扫码即疼。

屏幕中,礼铁祝挥剑。

旁边的龚赞被剪成一个笨拙的背景板。

箭射偏。

摔跤。

被沈狐骂。

连跑步都像外卖快超时,腿和脑子各走各的。

广播声温柔起来。

“承认礼铁祝不配当主心骨。”

“你将获得他的烈火剑意。”

“你可以被所有人看见。”

“你不用再做那个没用的狍子。”

龚赞喉结滚动。

他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像自证。

人一旦陷入“我是不是比不上别人”,外人说一百句“你也很好”,有时候都没用。

因为真正困住人的,不是别人的光。

是自己心里那间没开灯的小屋。

龚赞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

发抖。

不像龚卫那么稳。

也不像礼铁祝握剑那么硬。

他声音很小。

“我确实嫉妒祝子。”

众人安静下来。

沈狐看向他。

龚赞没有躲。

“我嫉妒他能站前面。”

“嫉妒大家信他。”

“嫉妒他一说话,连地狱都能卡壳。”

礼铁祝嘴角动了一下。

这夸得挺朴素。

但是听着咋像说他是系统漏洞?

龚赞眼睛红了。

“我也嫉妒我哥。”

这句话落下,空气一下沉了。

屏幕忽然放出龚卫的高光。

精准之眼。

复仇之弓。

热血的笑。

那种明明年纪不小,却还像少年一样拍着弟弟脑袋说“傻狍子”的神情。

龚赞看着画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哥太厉害了。”

“我小时候就觉得,他走到哪,哪都亮。”

“我在他后面,像个影子。”

“别人说龚卫的弟弟。”

“没人说龚赞。”

广播声趁机钻进来。

“说吧。”

“承认龚卫挡住了你的光。”

“承认他不配。”

“你就能得到精准箭术。”

“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弓箭手。”

龚赞浑身一颤。

一张金色弓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弓影像龚卫的复仇之弓。

弦光锋利。

箭意准确。

只要伸手。

他就能不再射偏。

他就能不再被黄三台吐槽。

他就能站在沈狐身边,不再像一个笑话。

龚赞伸出手。

沈狐眼神一紧。

礼铁祝也握住了克制之刃。

但他没动。

因为这关不是打碎诱惑那么简单。

打碎东西容易。

打碎心里“我不如别人”的疙瘩,难。

那疙瘩像鞋里的小石子。

不致命。

但你走一步硌一步。

走久了,人就以为自己天生不会走路。

龚赞的手停在弓影前。

他哭得很难看。

鼻子红。

眼睛红。

像被现实揍了一顿还得上班打卡。

“我想要。”

他哽咽道。

“我真想要。”

“我想射准。”

“我想让我哥看见我不是废物。”

“我想沈狐妹妹别老觉得我只会丢人。”

沈狐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他。

想说你本来就不是废物。

可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平时一句句“傻狍子”,也许她觉得是玩笑。

可龚赞心里不是没有疼。

人不是因为能笑,就不会受伤。

有些人笑得越夸张,心里越像漏水的屋顶。

表面嘻嘻哈哈。

半夜自己拿盆接雨。

龚赞看着龚卫的画面。

手一点点放下。

“可我不能说我哥不配。”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羡慕我哥。”

“但我不恨他。”

“他没挡住我的光。”

“是我一直把自己躲在他影子里。”

金色弓影开始颤抖。

龚赞抬头,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我哥厉害,是他一路拼来的。”

“他疼的时候,我没替他疼。”

“他死的时候,还把活路留给我。”

“我不能为了让自己舒服,就说他不配。”

“羡慕不等于要踩死他。”

这一句落下。

整栋写字楼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礼铁祝心口狠狠一酸。

这话太笨。

也太真。

很多时候,嫉妒本来不是罪。

你看见别人好,心里酸一下。

这正常。

人又不是圣人牌饮水机,按一下就出纯净水。

人心里有醋,有火,有泥,也有光。

可问题是,你能不能在酸的时候,仍然承认别人值得。

你能不能在不甘的时候,不把别人的努力说成运气。

不把别人的伤疤说成活该。

不把别人的高光说成偷来的。

沈狐走到龚赞面前。

龚赞立刻站直。

眼泪还挂在脸上。

像一只刚从暴雨里捞出来的狍子。

沈狐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低声说:“这话不笨。”

龚赞整个人当场宕机。

眼睛瞪圆。

嘴角疯狂上扬。

压不住。

完全压不住。

像锅盖下面煮开了水,噗噗往外冒。

“沈狐妹妹。”

“你又夸我了?”

沈狐冷冷道:“临时的。”

龚赞吸了吸鼻子。

“临时也行。”

黄三台一脸嫌弃。

“你能不能别每次被夸都像中了五百万?”

龚赞认真道:“五百万不一定有沈狐妹妹夸我值钱。”

黄三台:“……”

礼铁祝叹为观止。

恋爱脑的货币体系,外人真的看不懂。

叮。

第三层。

商燕燕的高光。

一进入这一层,所有墙面都变成战术推演。

线条。

箭头。

阵眼。

敌人弱点。

一切都清清楚楚。

屏幕里,商燕燕冷静指挥,一次次从死局里找出生路。

广播声响起。

“智慧者总被依赖。”

“也总被嫉妒。”

“你们难道不想拥有她的判断?”

一枚银色羽翎出现在礼铁祝面前。

“礼铁祝。”

“承认商燕燕不配掌控战术。”

“你将获得她的布局能力。”

“从此你不用依赖任何人。”

“不用再因指挥失误失去同伴。”

礼铁祝眼神一沉。

这句话比前面的都毒。

它不说“你想变聪明吗”。

它说“你不用再失去同伴”。

这就像卖课的不说“我教你赚钱”,他说“你不学你孩子以后咋办”。

直接把人心里最怕的东西拎出来收费。

礼铁祝看向商燕燕。

她站得笔直。

可脸色有些白。

圣利之战的复盘还在她心里。

井星死了。

她嘴上说复盘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可她真的不疼吗?

疼。

只是聪明人疼起来,通常不喊。

他们把眼泪折成表格。

把崩溃藏进计划。

把“我撑不住了”改写成“下一步安排如下”。

礼铁祝看着那枚羽翎。

心里有一瞬间动摇。

如果他更会布局。

如果他不用等商燕燕提醒。

如果他自己就能想到所有风险。

是不是就不会让别人承担?

广播声继续蛊惑。

“承认她不配。”

“她只是一个失败军师。”

“她复盘井星之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

商燕燕的眼睛猛地一冷。

礼铁祝胸口也一疼。

这话太恶心。

把一个人最努力的事,污成最自私的动机。

现实里也常见。

你认真,就说你装。

你反思,就说你演。

你帮忙,就说你想出风头。

久了以后,好人也会累。

累到想把心锁起来。

礼铁祝抬手抓住那枚银色羽翎。

所有人一惊。

广播声兴奋起来。

“说吧。”

“她不配。”

礼铁祝看着羽翎。

然后笑了。

“她配。”

羽翎一僵。

礼铁祝手指用力。

“她比我配。”

“我这脑子,做饭能忘关火,出门能忘带钱。”

“让我当全队智脑?”

“那不是战术。”

“那叫团灭预告片。”

商大灰点头。

“祝子确实不适合算细账。”

黄三台冷哼:“你也不适合说别人。”

礼铁祝继续道:“商燕燕复盘,不是为了证明她聪明。”

“她要真想证明自己聪明,完全可以不管我们这群问题儿童。”

“一个冲动山神。”

“一个恋爱狍子。”

“一个嘴毒老黄。”

“一个嘴硬狐仙。”

“还有我这个偶尔英雄病发作的东北铁锅。”

“她图啥?”

商燕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低下来。

“她图下次少死一个人。”

“这就够了。”

“谁拿这个嘲讽她,谁就是把别人的责任心当抹布踩。”

银色羽翎碎裂。

商燕燕别过脸。

眼圈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淡淡道:“问题儿童名单里,你排第一。”

礼铁祝点头。

“我认。”

黄三台补刀:“你还挺荣幸。”

礼铁祝:“不荣幸,挺扎心。”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像刚擦过泪的纸巾。

第四层。

黄北北的高光。

这一层像一个豪华商场。

包包。

珠宝。

家族宴会。

温暖灯光。

所有屏幕都在展示黄北北被簇拥的样子。

“黄北北。”

“她出生便拥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财富。”

“保护。”

“资源。”

“凭什么?”

一枚金色镜片飘到沈聊面前。

“沈聊。”

“承认黄北北不配拥有安全感。”

“你将获得万毒金鳞镜的防护。”

“你就可以不再害怕失去。”

沈聊脸色一白。

礼铁祝心里一紧。

这关真会挑人。

沈聊刚失去井星。

她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如果有一件东西能保护所有人。

能让她不再看着爱的人死。

她会不会想要?

黄北北也慌了。

“聊姐,我……”

沈聊却轻轻摇头。

她看着黄北北。

那小姑娘抱着镜子,眼睛湿漉漉的,像被吓到的小动物。

沈聊低声道:“北北拥有很多。”

“可她也怕。”

“她被家族安排,被期待压着,被人说大小姐不懂苦。”

“她哭的时候,也没人能替她哭。”

金色镜片微微颤动。

沈聊声音更轻。

“我不能因为自己失去了,就说她不配拥有。”

“痛苦不是通行证。”

“我疼,不代表我有资格抢别人的糖。”

黄北北眼泪一下掉下来。

“聊姐……”

沈聊笑了一下。

“你拿好你的镜子。”

“以后也照照我。”

“我若再想一个人硬撑,就提醒我。”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黄北北当前成分。”

“感动、害怕、被信任后的责任感、想哭。”

“备注:糖不是罪,护好糖,也分给该分的人。”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我会的。”

礼铁祝心里软了一块。

人最容易干的一件蠢事,就是把自己的苦变成审判别人的锤子。

我苦过,所以你不能幸福。

我淋过雨,所以你也别想有伞。

可真正从苦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到处抢伞。

是看见别人有伞时,能说一句——

挺好。

别淋着。

第五层。

商大灰的高光。

这一层特别离谱。

全是饭。

供桌。

肉山。

大锅。

香味冲得礼铁祝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地狱版东北菜馆。

商大灰的幻影站在中央,开山神斧一抡,众人膜拜,供奉不断。

广播声响起。

“商大灰。”

“力量。”

“食物。”

“供奉。”

“简单直接。”

“谁不想要?”

黄三台面前出现一柄灰色巨斧。

“黄三台。”

“承认商大灰不配拥有憨厚和力量。”

“你将获得开山神斧之力。”

黄三台盯着斧影。

脸色冷淡。

“我嫉妒他?”

广播声道:“你当然嫉妒。”

“他不必想太多。”

“他饿了就吃,怒了就砍。”

“他被大家原谅。”

“你却总被当成嘴毒危险的人。”

黄三台沉默了。

礼铁祝看向他。

这句话也准。

黄三台太锋利。

锋利的人很容易被误会。

别人都说你刀子嘴。

可没人问你刀子为什么出鞘。

有些毒舌不是想伤人。

是他不知道温柔怎么说出口。

怕一软,就没人听。

黄三台看着商大灰的幻影。

半晌后,他冷笑一声。

“我确实嫉妒他。”

商大灰一惊。

“你嫉妒我啥?”

黄三台瞥他。

“嫉妒你脑子负担轻。”

商大灰挠头。

“这是夸我吗?”

“不是。”

黄三台握住黄天画戟。

“但他配。”

“商大灰的憨,不是装傻。”

“他吃,是因为饿过。”

“他冲,是因为心里真想护人。”

“他笨,但不阴。”

“这世上很多聪明人,比他脏多了。”

商大灰眼眶一下红了。

“老黄,你夸我?”

黄三台立刻冷脸。

“我在陈述事实。”

商大灰感动得像被发了年终奖。

“陈述也行。”

灰色斧影碎裂。

整栋写字楼开始剧烈摇晃。

所有楼层的高光画面同时裂开。

广播声变得尖锐。

“错误!”

“嫉妒应导向夺取!”

“羡慕应导向否定!”

“不甘应导向践踏!”

礼铁祝抬起头。

眼神冷下来。

“谁规定的?”

他一步踏到大厅中央。

胜利之剑在左。

克制之刃在右。

胸口红痕微微发热。

但这一次,不是想赢的疯热。

是清醒的烫。

“我也嫉妒过。”

礼铁祝说道。

众人看向他。

他没有躲。

“我嫉妒井星大哥能讲那么多道理。”

“我说话像土豆炖大鹅,他说话像茶香绕梁。”

“我嫉妒龚卫大哥活得潇洒。”

“嫉妒商燕燕脑子好使。”

“嫉妒沈狐有时候比我狠得下心。”

“也嫉妒你们各自有我没有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

“这不丢人。”

“人看见别人好,心里酸一下,很正常。”

“就像看见别人吃烤肉,你嘴里分泌点口水。”

“这叫生理反应。”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馋,就掀人家桌子。”

“更不能说人家肉不配熟。”

黄北北哭着笑了一声。

“肉不配熟是什么说法啊?”

礼铁祝也笑。

“话糙理不糙。”

他抬头看向那些屏幕。

“嫉妒不是罪。”

“见不得别人好,才会生罪。”

“羡慕可以让人努力。”

“嫉妒也能提醒你心里缺啥。”

“可如果你一缺,就去骂别人多。”

“那不是公平。”

“那叫拿别人锅里的饭,填自己心里的洞。”

屏幕疯狂闪烁。

一张张嘴浮现出来。

“他不配!”

“她只是运气好!”

“凭什么她漂亮?”

“凭什么他聪明?”

“凭什么他被爱?”

“凭什么死的不是他?”

最后一句落下。

空气一下冷了。

所有人都僵住。

礼铁祝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死的不是他。

这句话,是嫉妒里最毒的一层。

有时候人不只是见不得别人好。

还见不得别人活。

礼铁祝想起井星墓前那副空碗筷。

想起龚卫的笑。

想起沈芯。

想起每一个没能继续走的人。

他握紧克制之刃,声音哑了。

“别拿活着的人,跟死去的人比。”

“活下来的人,不是占了谁的便宜。”

“死去的人,也不是输给了谁。”

“活着不是奖品。”

“死亡也不是惩罚。”

“我们这些还喘气的,只是被他们推了一把。”

“所以更不能互相踩。”

他抬起剑。

“朋友的光,不是拿来刺瞎自己的。”

“是拿来照路的。”

“别人亮,不代表我暗。”

“星星多了,夜才不黑。”

克制之刃斩下。

不是斩向某个人。

而是斩向整栋写字楼中央那块巨大的牌子——

“他不配。”

咔嚓。

牌子裂开。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栋楼。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大喊:“我申请拆楼!”

商燕燕立刻道:“批准。”

商大灰眼睛一亮。

“收到!”

他停顿十秒蓄力。

这一次,他真等了。

黄三台看着他。

“不错。”

商大灰差点破功。

“你又夸我了?”

“蓄你的力。”

“哦!”

十秒后。

“力劈灰山!”

巨斧落下。

整层楼板轰然开裂。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横扫。

常青青魔盾护住众人。

毛金捆魔金绳缠住碎裂的电梯井。

方蓝蓝钥匙插入出口锁。

黄三台黄毒斩劈碎满墙恶意弹窗。

龚赞拉弓。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这箭可能还偏。”

沈狐淡淡道:“偏也射。”

龚赞眼睛一亮。

“好嘞!”

一箭飞出。

果然偏了。

但离谱的是,那箭偏得非常有艺术感。

它绕过中央牌子,穿过三块玻璃,最后精准扎进了大楼总电源箱。

啪!

全楼断电。

广播声当场消失。

黄三台沉默两秒。

“你这辈子是不是专门被命运安排成误差工程师?”

龚赞不好意思地挠头。

“有用就行。”

沈狐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用。”

龚赞直接红温。

礼铁祝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井星不在。

但“可用”还在。

一句话会留下来。

像衣服上的茶香。

像旧屋里的灯。

像一个人走了以后,还在大家嘴边轻轻活着。

嫉妒写字楼开始崩塌。

玻璃碎成星雨。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他们曾经羡慕过的东西。

美貌。

智慧。

力量。

家世。

勇气。

被爱。

被认可。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只是从“我也要抢”变成了“你有,挺好”。

出口亮起。

万毒金鳞镜在黄北北怀里闪了闪。

“检测:第二关通过。”

“队伍当前成分:羡慕、酸味、承认、尊重、眼泪、笑点残留。”

“备注:嫉妒是心里的醋。”

“适量提醒你想变好。”

“过量就会把人腌成坏菜。”

商大灰认真点头。

“我懂。”

黄三台看他。

“你懂啥?”

商大灰道:“醋放多了,肉不好吃。”

黄三台:“……”

礼铁祝笑得肩膀发抖。

“灰哥,你这理解虽然跑偏。”

“但也没完全跑。”

沈聊站在出口前,轻轻看向众人。

她声音很低。

“我以前也嫉妒过。”

沈狐看向她。

沈聊苦笑。

“嫉妒普通人。”

“嫉妒那些可以坦坦荡荡爱一个人的人。”

“嫉妒那些不需要把秘密藏进骨头里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嫉妒他们没错。”

“错的是我把自己的害怕,包装成替别人决定。”

礼铁祝轻声道:“聊姐,能说出来就好。”

沈聊点头。

“我还疼。”

“但能走。”

沈狐握紧她的手。

“走。”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忽然小声道:“沈狐妹妹,我也嫉妒过祝子。”

沈狐挑眉。

“现在呢?”

龚赞认真道:“还嫉妒。”

礼铁祝差点呛住。

好家伙。

这狍子主打一个诚实到令人措手不及。

龚赞继续道:“但我不踩他。”

“我慢慢练。”

“哪怕我一辈子射偏。”

“我也不能因为别人准,就说别人不配。”

沈狐看了他一眼。

“这句也不笨。”

龚赞嘴角瞬间起飞。

黄三台冷冷道:“你再笑,下巴要脱臼。”

众人笑了。

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更亮一点。

不是因为他们不悲伤了。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悲伤也能带着人往前。

人心不是只能装一种东西。

可以一边想念死去的人。

一边羡慕活着的人。

一边笑。

一边哭。

一边承认自己不够好。

一边不伤害别人。

礼铁祝走出写字楼。

身后,大楼轰然塌陷。

灰尘散开时,地上只剩一块碎牌。

上面原本写着“他不配”。

现在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

一半是“配”。

礼铁祝看着那块碎牌,忽然笑了。

“挺好。”

“都配。”

“别人配拥有他的光。”

“我也配慢慢变好。”

前方。

灰雾再次翻涌。

罪恶地狱的路还长。

可这一关过后,众人心里像被擦亮了一点。

不是没酸味了。

是终于敢承认酸味。

礼铁祝握紧双剑,往前走。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把星光扇。

想起那句“爱不是奖杯”。

现在他又补了一句。

“朋友也不是奖杯。”

“朋友的好,不是用来比较输赢的。”

“是提醒你。”

“这世界还有值得你追的人。”

“也还有值得你祝福的人。”

他抬头看向前方。

“走吧。”

“下一关。”

“咱不当见不得别人好的酸菜缸。”

“咱当能酸一下,然后继续做人。”

众人跟上。

灰雾深处,新的通道慢慢亮起。

而嫉妒写字楼的废墟里,那些被他们承认过的高光,化成一粒粒小小的光点。

落在每个人肩头。

不刺眼。

却很暖。

像人间冬夜里,朋友给你留的一盏灯。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