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聚源葫芦
李昭璎对于自己在神明遗器的研究还是有些信心，她倒不担心因为自己眼力不到家被人蒙骗。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名寻迹者手上还有几件神明遗器留存。
从求应商行发布寄售交易至今已经有小半年时间，虽说神明遗器这种贵重交易很难短时间完成，但是也不排除有人抢先一步，将这些神明遗器尽数拿下。
毕竟他们在北域都护府耽误数月，这数月时间变数太多。
苏牧武靠在软榻上闭目假寐，似乎对接下来的交易毫不在意，事实上他这次来北漠域更多的扮演着一个保镖和看客的身份。
这对于次交易苏牧武倒是了解基本情况，他也很清楚李昭璎心中的忧虑，但他的性格却比李昭璎开明许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事事都要强求顺遂心意，那人生十之七八多是不如意。
但他不能劝，这姑奶奶的偏执是刻在骨子里的，若是三言两语便能改变其心意，她也不会离开那个地方，因此没必要徒增不快。
两人各揣心思在这包厢等待不足一刻，便有求应商行人员前来通知他们准备交易，据说这次卖家带来了两件神明遗器。
这种结果倒是令李昭璎心头一震，不过就是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自己想要的那一件？
在侍从引领下李昭璎二人来到了求应商行专门用于寄售交易的互通阁。
这种互通阁取自互通有无之意，由天机术师设计，采用特殊材质造价不菲，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双方的隐私。
位于互通阁中间的是一则黝黑色的屏障，屏障将包厢一分为二，交易期间买卖双方各自在一侧，借助特殊的源器来完成交易。
因为这次交易是由李昭璎主导，自然就由她来和卖家协商。
双方坐定，黝黑色屏幕下方的传声源器微微闪烁，接着自包厢另一侧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足够清晰。
“虽然你来迟了两个月，但你预订的那件神明遗器还没有被拍走。
按照约定我会将其交由你来检查，时间是一刻钟，如果需要延长时间需要额外付费。”
李昭璎闻言面容露出喜色，看来自己千里迢迢来到玉泉应该不会无功而返了，不过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对着传声源器说道。
“阁下既然带来两件神明遗器想必是有出售的意图，不如一起拿出来，如果合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一并卖于我可否？”
传声源器那一头闻言沉默少许，然后传来一阵声音。“可以，但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
李昭璎顿时眉开眼笑，立马启动了隔音屏障下方的传送源器，仪器缓缓启动，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带来了一精美的木质托盘。
托盘大约二十五寸见方，上面陈列着两件奇特的器物，。
一件呈葫芦形状，玉白色的身躯上篆刻着奇异的纹路看起来颇为精致，另一件银灰色圆球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凹陷，似乎是金属材质，除此之外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李昭璎的目标是这只奇特葫芦。托盘刚刚放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件葫芦放上手检查起来。
这葫芦入手温润厚重，给人以玉石一般的触感，若不是神明遗器，放在家中也是一件观感极佳的摆设。
但李昭璎显然不是那种只顾美观的肤浅之辈，在检查完这葫芦外表确无残缺损坏后立马激发体内的源纹。
随着她体表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接着包厢内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躁动起来，接着一股股无形的气流迅速汇入葫芦中，不多时葫芦里竟然传来阵阵水声。
“果然如此。”
李昭璎微微点头，然后她揭开壶嘴将葫芦中的液体倾倒而出。那是一种浅紫色的透明液体，看似平和却充斥着极为狂暴的力量，人们习惯性地称呼其为源液。
源液是由高浓度源粒子凝聚而成，这种液体可以被用作源器、神明遗器的能源，也可以被源术士直接吸收补充源纹损耗，可以说源液用途极为广泛。
源液既可以自然形成，也可以人为制造，其制作方法也算不得什么秘密，目前广为人知的方法便有十多种，主流的方法则是通过聚源阵来汲取四周、压缩源粒子进行提取。
单从这个角度来看这葫芦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因此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件神明遗器好似鸡肋，充其量也就是个值得观赏的收藏品，这也是为什么这件神明遗器至今没有卖出去的原因之一。
不过作为天机术师的李昭璎却看到了这葫芦的潜在价值。
目前源液的提取和使用一共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保存问题，源液凝聚后想要长久储备必须用到特定的绝缘金，但是绝缘金极其稀少且珍贵，很多高等级的源器和神明遗器都需要用到它，哪怕帝国也视之为战略储备。
如果只是作为容器来储备源液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暴殄天物，至少目前源液的存储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源液急需解决的另一个问题便是制造的效率。源液的制造并不困难，但是困难的是如何快速制造，即便是柱国级强者主导的大型的聚源阵想要制造快速大量源液也不是一件易事。
更何况柱国级强者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聚源阵上。
可以说这两个问题巨大地束缚了源液的推广与使用，许多与此相关的设计也因为这两个问题面临僵局。
而这一僵局已经持续上百年，很多天机术师都尝试过突破这一难题，但最终都在无数次失利后被迫放弃。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复杂，最主要的一点在于源粒子有着很强的活跃性。源粒子无孔不入，哪怕是绝源金也无法真的完全将其隔绝，也正因如此它才会遍布大陆各地。
但是活跃也就意味着极其不稳定，尝试将不稳定的源粒子迅速凝聚为源液并使其稳定下来，无怪乎无功而返。
但李昭璎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向，在李昭璎看来源液面临的两个问题的本质是一致的。只要解决源液凝聚效率，也就没必要去考虑源液的储存，只要迅速制造充足的源液，也就不需要再提前储备。
这些年她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研究这方面的课题，但是收获寥寥，直到她机缘巧合下获得一些神临时代的古史资料。
根据这段史料中的记载，李昭璎推断在神临时代神明似乎掌握了大规模快速凝聚源液的方法，这让李昭璎开始更多的关注与源液凝聚有关的神明遗器。
半年前北漠域寻迹者自神迹中带出数件神明遗器的并有意寄售的消息传来，在这些神明遗器中的其中一件立马吸引了李昭璎的目光。
按照卖家的描述，这件葫芦状的神明遗器可以自主且快速地汲取空气中源粒子并将其提取为源液储存在葫芦中。
李昭璎猜测或许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如果一切都如她所预想，李昭璎将在提高源液制造的效率上迈出关键的一步，带着这样的期待李昭瑛不远千里来到了玉泉古城。
或许也有其他的天机术师想到了这种潜在可能性，但他们却不敢赌。
一种新的天机术的研究需要大量的时间与资源投入，这只葫芦或许可以成为提高源液凝聚效率的契机，但也有可能成为他们无法摆脱的旋涡。
成功只有一种结果，而失败却有无数种可能性。
没有谁愿意投入无数资源精力却一无所获，因此大多数天机术师更愿意学习当下已有的天机术，而不是去开辟未知的前路。
李昭璎看不起这种行为，知识的积累是为了更好地推动知识的发展，固步自封并美其名曰相信后人的智慧和沐猴而冠并无不同。
这个偏执的姑娘固执的恪守这一信条，她性格与天赋十分契合天机术的研究。
现在手持这件神明遗器，李昭璎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所求之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激发自己的天赋再检查一遍。
天赋其实是源纹演化的一种附属产物，当源术士的源纹演化到一定地步后就会出现天赋，有的天赋极为常见比如各种属性的元素亲和，基本上人人都会觉醒这种天赋。
但也有的天赋极为罕见，这类天赋往往有着独特的效果。它们有的有着强大的破坏力，有的则是特殊辅助能力，妙用无穷，李昭璎的天赋属于后者。
用她师父的话来讲，这种天赋并不是大陆最具威胁性的天赋却是最有潜力的天赋，是天机术师与源术士求之不得的天赋。
而李昭璎的天赋因为从未在大陆出现过，至少至圣学宫的典籍里没有记载，所以由她来为其命名。
根据自己天赋的特点，李昭璎为其取了一个贴切又简练的名字——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