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在楼梯间歇息了一会儿，二人继续缓缓前行，谁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终于，廖护士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从病房出来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会儿她们就已经遇到了好几只屠夫，这个地方的怪物数量密集得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她们不过是两个普通人罢了，要是被那群东西抓到恐怕连塞牙缝都是不够，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路走来廖护士已经发现了好几具尸体，死人并不可怕，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首身上通通穿着熟悉无比的蓝色条纹服。
——那是她们医院病人所穿的病服。
难怪，她最开始在走廊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莫名的感觉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灵，你上一次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从大门口离开……再一睁眼，就回去了。”乔灵如实开口。
“大门？你是说园地门口？”
乔灵点了点头。
然而上一次她有武器傍身，身边还有一名熟悉地形的原住民，以及早已准备好的装甲车……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她们二人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想要靠自身力量逃离这里的几率简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看起来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犹豫了片刻，廖护士开口：“就算是待在这里也只是等死——那群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刚才我已经看过了，我又仔细想了想。确实，有好几具尸体都穿着医院的病服，有几个人的脸我甚至还有印象。但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几个月前就已经治愈了病情从医院里出了院的，有个人腿脚不太方便，右腿高位截肢，额头上有一道疤——当时还是我亲手帮他办理的出院手续！”
“但是尸体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乔灵没有说话。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他们根本没死？没错，在现实生活里他们明明活得好好的，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见到他，你说这究竟说明了什么？”
“你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没错！”廖护士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个空间存在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死去的人依旧过得好好的，那就说明这里的生死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可能是我们两个人共同产生的幻觉。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么一个怪物横行，又可以随意穿梭的平行空间吗？如果这些怪物真的这么可怕，那你之前那几次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廖护士说得没错，自己并没有那么神奇的力量。
第一次，第二次……她都能够顺利地从这里逃生，这一切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巧合。
见乔灵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廖护士隐隐感觉自己的推论似乎得到了某种认证，她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
“走吧，既然你说从大门出去有用的话，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不管究竟是平行时空还是异次元空间，到时候这里的秘密就交给别人来破解好了！至少目前能够确定一点——这里的怪物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这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罢，廖护士转过身，向着黑漆漆的楼梯深处走去。
乔灵睁大了眼。
“走啊，还傻站着做什么？”
无尽的黑暗，恐惧，怪物……廖护士此刻真是一秒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继续多待下去了。她现在忽然非常理解乔灵的心情，在向祁医生求助的时候，对方的内心应该也是非常慌乱而急迫的。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黑暗之中，忽然间再次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就好像蛇鳞在地面上攀爬所发出的摩擦声，快速地向二人靠近。
声音是从楼梯间下方传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森森寒意瞬间袭上了廖护士的头顶，她咽了口唾沫：“乔灵！别怕！跟我一起往下走！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了吗？”
“这里的死亡并不是真实的，跟现实生活没有关系，咱们并不会因此而受到损伤，根本没必要那么害怕——”
廖护士的话似乎起了效果。
就在她朗声开口间，那诡异的细响声倏的停止了，四周安静无比，甚至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面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晰。
“哈……”黑暗之中，传来廖护士带着笑意的喘息声：“果然！乔灵，你看，它们根本无法伤到我！”
难道……廖护士的推理，真的成真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
然而话音还未落。
【咔擦——】
很快，一声清脆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浓烈的血腥味儿几乎在一瞬间便填满了整个空间，乔灵只听见了一声嘶哑的叫喊。
随后便是沉闷的倒地声。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股寒意突然从指尖侵袭，只不一会儿便遍布了乔灵的全身。
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短暂的安静过后，那诡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越过楼梯拐角，开始向上缓缓攀爬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廖护士……
乔灵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根据身体本能去下意识地做出判断——
跑！！！
-
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杂物被撞到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时间，各种杂乱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的空间内响起。
乔灵大步大步地往前狂奔着。她能够清晰地听见那个声音此刻正紧随自己身后，甚至速度还在不断加剧，隐隐有快要被追上的趋势。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不同于屠夫笨拙的身形，那个东西很明显要灵活许多，不管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远在前者之上，更恐怖的是，对方似乎还拥有某种敏锐的判断能力。
【噌——噌——】
耳边不断传来阵阵利刃破空的声音，撞击在墙壁上，瞬间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是某种锋利的刀具。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一阵撕裂的刺痛感瞬间从大腿处传来。她瞬间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嘶——
乔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