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傀!
两只东西一前一后站在小丘碎裂的颅骨上,身上的粘液一滴一滴落在沙子上。
触须在快速颤动,单眼在光下闪着荧光。
我的头皮瞬间炸了。
尸鳖王。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尸鳖王。
尸鳖王的体长最多到五六公分,这东西光身体就有十多公分,加上触须和产卵期接近二十公分。
尸鳖王有八只单眼,这东西有两排,每排至少十几只。
尸鳖王的触须是直线状的,这东西的触须顶端膨大成一个球状,体能三百六十度旋转。
这不是尸鳖。
这应该是傀。
鬼市丛谈里提过的东西。
这东西只有在极阴之地的密闭空间里才能滋生,需要三个条件同时满足。
那就是地下深处常年不见光,空气中湿度恒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温度不能低于十度,不能高于十五度,还必须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作为最初的宿主。
傀的母虫从宿主的口鼻钻入,在颅腔内产卵,卵孵化后幼虫啃噬脑组织为食,同时分泌一种麻痹性毒素和神经递质干扰素。
毒素和干扰素顺着宿主原有的神经网络扩散到全身,控制宿主的运动系统,把一具尸体变成能被远程操控的活尸。
幼虫在颅腔内发育成熟之后会相互交配,然后再在同一个颅腔内产卵。
傀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的长相,而在于它的寄生方式。
它不是简单地寄居在颅腔内,它会完全替代宿主的大脑功能。
幼虫从孵化那一刻起就嵌入宿主的脑组织里,分泌的神经递质干扰素能模拟宿主原本的神经信号。
说简单点,就是魁把宿主的身体变成了自己的车,它能开着这辆车做任何事,走路,跑步,咬人,撞人。
刚才小邱那具尸体做出的所有动作,包括那最后一下扑向我胸口的爆发力,都是被傀操控的。
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陷。
它对宿主的骨骼结构依赖很强。
一旦宿主的四肢关节和脊柱被破坏,它就无法有效操控宿主的行动。
刚才宿主的颅骨被捅穿之后,傀被迫暴露在空气中。
傀的体表甲壳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在宿主颅腔内寄居时,它的甲壳是软的,因为颅腔内的湿度和温度是恒定的,甲壳不需要硬化来防水。
一旦暴露在空气中,甲壳接触氧气之后会急速硬化,在几分钟内从软壳变成硬壳。
硬壳状态下,傀的移动速度极快,攻击性也最强,它会用触须感知周围的温度变化来锁定最近的恒温动物,然后钻入新的宿主。
我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滴在沙地上。
“吴老板,这是什么东西?”
张黑子攥着钢钎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认识傀,但他知道能操控尸体的东西绝对不是善茬。
“这叫傀,我以前没碰到过,只听说过。”
我盯着那两只正在快速抽动触须的傀。了,声音压得很低。
“它会在颅腔内寄生,吃脑组织,控制尸体。现在它从小邱的颅腔里出来了,甲壳正在硬化,硬化之后,他会找下一个宿主,钻进活人的鼻孔或者耳朵,咬穿黏膜组织,直入脑腔。”
两只傀的触须突然同时停止了颤动。
两对触须像被定格了一样凝固在半空中。
然后它们的触须同时转向了我和张黑子的方向。
它们在选择。
“吴老板。”
张黑子推了我一把,把我往洞口方向推了半步。
“你赶紧上去,这事是我请你来的,我不能让你在这里出事。”
张黑子的声音不算平静,但他此时不是在逞英雄,更像是做了一笔账,算清楚自己该付多少,该留多少。
他把我往后又推了一把,自己挡在我和两只傀之间。
钢钎横在身前,两只手握着钎杆,虎口卡得很稳
脚步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膝盖微弯,一个完全没有退路的姿势。
他话音刚落,两只傀的甲壳颜色同时从暗褐色变成了接近于黑的深棕色。
硬化完成了。
触须同时收回,贴住头部,然后它们的六足猛的蹬地,从小邱的颅骨碎片上跳起来,越过石棺边缘,直奔我而来。
我去你马勒戈壁!
我破口大骂的同时,身体已经往右侧扑出去了。
两只傀越过石棺的速度快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两道光影。
母傀在前,公傀在后,六足蹬地时,沙子上炸开两个小坑,沙粒还没落回地面,它们已经冲到了我刚才站的位置。
我侧摔在沙地上,肩膀撞在石棺底座边缘,锁骨一阵酸麻。
头顶传来两声几乎重叠的撞击脆响。
两只傀撞上了石棺。
如果我没有及时侧摔,它们会直接落在我头上。
母傀的六足钉在石棺侧壁上,足尖的钩爪嵌进砂岩的孔隙里,钩爪上的倒刺刮下一条条石粉。
公傀落在石棺边缘,六足在棺盖上快速交替移动,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翻身站起的时候,两只傀已经同时在石棺上重新调整了姿态。
母傀沿着石棺侧壁往上爬,六足交替移动,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
公傀从棺干边缘绕到石棺正面,触须挤在头部前方,棒状顶端在快速颤动。
它们的单眼虽然不能成像,但能感知光线的强弱变化和移动物体的轮廓。
手电筒的光就是它们的靶子。
我一把将手电筒朝墓室东北角用力甩出去。
手电筒砸在砖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墙角,光线朝上打在穹顶,在墓室里投出一片散射的昏暗光线。
傀的单眼阵列齐齐转向光源方向,但它们的触须还在对着我和张黑子的方向颤动。
它们是靠触须感知温度的。
手电筒的光只能干扰单眼,骗不过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