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杨老头
晏与非把另一罐也放在老杨头的身边，老杨头捧着酒罐咕嘟咕嘟就是半罐，舒畅的打了个酒嗝儿。
“啊，真舒坦。”老杨头咋了咋嘴巴，漏出了剩下的几颗牙：“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给我带酒。”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晏与非翻了个白眼，老杨头养了他多年，这恩情，他心里明明白白的记着。
“最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正好解解馋。”老杨头嘿嘿一笑。
老杨头原先只是个瘸子，后来为了给收养的孤儿们抢点吃的，被异族打断了脊椎瘫痪在床，晏与非还记得是他十一岁那年。
晏与非并不是单纯的人族，有着一些未知的血脉，比较凶悍，所以带着老杨头捡来的几个孩子走街串巷的要饭，勉强能够活着。后来晏与非经过柳祖的指点和帮助，逐渐强大起来了。
“跟你差不多的老头都去见神明了，就你老不死······。”看着老杨头身体还算不错，晏与非放心了，嘴上还是不饶人，损了老杨头一句。
“嘿嘿，老杨头我命贱，但是就是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你气不气？”老杨头又咋吧了两口，毫不示弱的回嘴。
老杨头没别的爱好，就爱这口，以前喝不起。后来晏与非有能力赚钱了，还连带着经常接济原来的那帮小子，也顺带着勾起了老杨头的馋虫。
“这次出去，我找到那几个杂碎了，都给杀了，挫骨扬灰。”晏与非轻描淡写的，仿佛无意间嘟囔了一句。
“什么都杀了？”老杨头一愣，仿佛记起了什么：“·····，哈哈哈。”
布满了血丝的眼球动了动，几滴浊泪从老杨头脏兮兮的眼角流出，被他不经意间擦掉了，仿佛无事发生。洒脱的笑了笑，把罐子里的酒一口喝尽了，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
“来，陪我喝点。”老杨头拍开了另外一罐酒的泥封，递给晏与非。晏与非接过，抿了两口，又递给老杨头。
“那些杂碎应该都死光，可惜杀不尽啊。”老杨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青铜铸件，摸索了一会儿有些不舍的扔给晏与非。
“异族神域终不是长久之地，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你就去投奔烟岚谷，带着这个去神卫军找一个叫妃烟霞的女人，如果她还活着，她会满足你的一些要求的。”老杨头饮了一口酒，一股浓烈的东西充斥了他的心头，脸色绯红，仿佛一下子焕发了生机，神采飞扬。
“顺便帮我带句话，告诉她说：‘杨景遇这辈子是对不起你了，别等老子了，让乐南亭照顾你下半辈子吧‘。”老杨头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有种特别的解脱的感觉:“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了。”
晏与非听着这两个人名，有些难以理清三人之间的关系，狐疑的看着杨老头，希望他能给出解释。
看着晏与非那一脸八卦的表情，老杨头罕见的害羞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晏与非的脑袋上：“你个瓜娃子，不该知道的事情别问那么多。”
“额，emmm，我也没问好吧。”晏与非似笑非笑的斜眼儿瞟了一眼老杨头，眼看老杨头要发飚了，赶紧岔开话题：“我在来的路上，一路上的人或异族都在讨论人神陨落的事情，恐怕最近一段时间会不太平啊。”
“城里的那些异族，一直都是小动作不断，有些娃儿不是跑的快的话，都会遭了那些异族的毒手。”老杨头有些忧心城里那些要饭的孩子的安全问题，往日里异族不敢这么作恶。现在人神陨落了，人族的底气又少了一分，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我迟早要杀光这些杂碎。”晏与非恨恨的说道，芷瑯城人族受的欺负，他都看在眼里：“城里最近看着好像还算太平啊”。
“很多动静都被压下去了。”老杨头看着意气冲头的晏与非，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模样，豪言壮语的想要杀光异族。暗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能传出来的都是没那么严重的，能被城里其他人接受的动静。”
“城里被抢的富户，少说也有十几家。城东有一家几十口人直接被灭门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应该是被吃掉了。”平复了一下心情，老杨头说到。
他收养的孩子是在全城讨饭，同时也在盯着全城的动静。这些野孩子是没人会在意的最低贱的存在，却也是老杨头遍布全城的眼睛。
他教会了这些孩子察言观色，听风辩气，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甚至是如何隐藏自己，让自己变得不起眼。又该注意哪些，怎么样的异族是好惹的，那些是不好惹的，都一一教会，在经过他的考验合格后才能出去要饭。
晏与非以前也是这样的野孩子，就是这些要饭的野孩子，替老杨头带回了许多的情报，让他对整个城池的动向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这些情报也帮了城里的人族许多次。
对于自己的的过往，老杨头从不多提，但是晏与非阅历渐长，也能感觉到老杨头有一个不平凡的过去。不管过去多么辉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瘸腿断了脊椎骨的老乞丐罢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抱憾终生的，籍籍无名的，从高处跌落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他看得很开。
“以前啊，咱们虽然生活的不如意，但是那些异族杂碎好歹不敢随意的伤人性命。现在呢？”老杨头一摊手：“已经露出了他们的爪牙，最近城里动荡的厉害。依照这些异族的本性，加上城主府的纵容，城里这几十万人族怕是会有一场大祸啊。”
晏与非听得点了点头，他感受到的确实如此。
“咱们城里那些富户，一心的只想攀上异族的大腿，甚至帮着异族打压咱们。咱们的神明本来就孱弱，现在数量还减少了，别说我们这些穷苦的人，就算是那些抱异族大腿的富户也会自身难保，哼···。”老杨头絮絮叨叨的说着，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