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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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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嗞嗞——

    灶中的火苗烧得正旺, 劈啪作响,锅里的水却静得出奇。

    文墨坐在小板凳上细心地守着,以她往常烧水的情况来看, 怎么着也还得再等一会,况且公子还在苏姑娘房里。

    她这水要是烧得太快,岂不是不解风情么。

    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不过有淮安在窗户下守着, 他那么尽心,自然不会叫公子平白吃亏。

    再者就苏姑娘头晕脚软的醉酒样,还能把公子怎么着。

    文墨嘿嘿一笑,顺道又在柴火堆上架了几颗番薯, 万一一会公子饿了,也能先垫垫肚子。

    毕竟照顾人,可是个体力活。

    她兀自想得乱七八糟, 面颊被火光烤得发红发热。想起豆豆眼的小厮还杵在夜风中,到底怜惜他年纪小, 回房取了自家夫郎亲手做的马甲, 又去寻了淮安。

    月色清辉, 与暖黄的烛火交映,也难挡小厮眼中的激动。

    不得不说,苏姑娘喝醉酒与她清醒时那副板正严肃的模样,还真是反差极大。

    素日里恨不能与公子之间隔上一条大河,这会却黏得紧,就连说话也软软糯糯。

    也不怪他不担心自家公子, 只是淮安瞧了半晌,深以为比起自家公子,苏姑娘才更像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不过刚刚她拉住自家公子那一手, 可真有女儿风范。

    等等,苏姑娘这是

    哦豁!

    豆豆眼悄悄往里又凑了凑,登时就被那一缕春风恍了神,咧开了嘴。

    床榻上的一双人影,如同一根枝上并开的芙蓉,正亲亲密密地要贴在一处。

    素日里肤白的郎君早就红了脸,紧张得玉颈上那一处喉结,都随之动了动。

    眼瞧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淮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差惊呼之时,苏姑娘却忽得偏开了脸。

    “”

    淮安松了口气,心底又觉得有些遗憾,这可是多好的机会呐!

    不过,到这地步还能把持的住,也就只有苏姑娘了!

    看到这淮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矮身从窗户下走过,才到小厨房门口就对上文墨含笑的眼,“呐,这是我家夫郎做的,你若不嫌弃,先穿着避避寒。”

    塞进手里的马甲厚实暖和,针脚细密。

    豆豆眼的小厮顿了顿,“你家夫郎对你真好。”

    “那可不,他呀,有什么都紧着我来,我一个女子哪里会那么娇弱,偏他不肯。这马甲里的棉絮也是他亲自操手,你瞧瞧”

    文墨不是个话多的人,可在说起自家夫郎时,那语气里的骄傲与爱慕,却是谁也无法打断融入。

    淮安怔怔听了半晌,忽得落寞一笑,还是公子说得对,她们之间的确容不下第三人。

    心底那点火苗被灭得干净彻底,可他却不再觉得难过。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遇到这么一位,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姑娘,得到一份干干净净,纯粹的感情。

    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咕噜噜冒起了泡泡,文墨想了想,又把灶里的柴火取出来了些。

    “公子来一趟不容易。”生怕淮安误解,她又补充道,“我保证,苏姑娘绝不是孟浪之人。”

    这点,淮安深信不疑。

    他点点头,起身往锅里又添了几碗凉水。

    纵然相思难解,相见亦欢。

    房中的一双花开得正艳。

    犹如墨染夜沉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郎君轻笑,低低又问,“每每入梦,你我都只是如此?”

    苏锦答不出来。

    仅剩的那点意识全都集中在了被郎君软舌缠住的指尖,她只要稍稍抽回,就会被缠得更深。

    黛眉轻蹙,似是不解,“沈公子,你入梦也会饿么?”

    “饿?”沈原一顿,松开她的指尖,目色愈加滚烫,若有所思道,“本来不觉得,你这么一问,的确想吃些甜甜软软的人。”

    他的尾音落得轻,偷偷伸出的长臂还未抱住念想许久的姑娘,就被她从身上一滚,跌跌撞撞地逃下床榻。

    修长的手指明明扯住了竹青的衣袖却又极快的放开。

    沈原侧身托腮,眉目里尽是好奇,想瞧瞧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房中摆设一切从简,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苏锦步态不稳,摇摇晃晃走到书桌前,从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袋掂了掂。

    黛眉弯弯,扭头与沈原笑笑。

    “呐,我听说小郎君们都喜欢吃甜的。这几日送来的饭菜都有小半碗蜜枣,我全留下来了。”

    她献宝似的捧到沈原面前,“我想,兴许哪天沈公子会来。”

    “你留给我的?”沈原伸手捻起一个放进口中,“若我不来呢?”

    “说得也是。”

    圆溜溜的眼眸忽得黯淡了下来,垂下脑袋,“你只是我的梦,沈公子又怎么会真到这来。”

    嘴里的蜜枣刹那间失了甜味,沈原眉头皱起,有些懊恼。伸手将攥紧油纸袋的姑娘拉在身边坐着,小心翼翼补救道,“会来的。”

    苏锦不语,盯着他小手指上的发带。要是真的沈公子,哪里会乖乖叫她绑住。

    “苏苏?”沈原试探地喊她。

    黛眉之下,应声抬起的眼眸困乏,似是有水光泛过,“沈公子,你是个温柔的好人。”

    贪恋地靠在沈原肩头,苏锦揉了揉眼,轻轻扯住发带的一头,直到打好的结松松垮垮散落,这才勉强弯起唇角,“所以,你不能留在我身边。便是入梦,也不行。”

    “为什么?”沈原稍稍用力掐住她腰间软肉,勉强将人从周公那召回了半分,“我哪里不好?”

    “沈公子很好,是苏某不好。”她趴在沈原怀里,迷迷糊糊闭眼道,“我坏透了心肠,我还偷偷做了不该做的梦。”

    沈原一愣,哭笑不得,明知不该与醉酒的人讲道理,可他就是忍不住,轻轻将人放在床榻。

    郎君坐在她身边,严肃道,“这样的梦没什么该不该的。”

    她纯情的很,就连梦境也都老实巴交的要守礼。沈原叹了口气,坏心眼地伸手捏住她的耳垂捻了捻,“不过,只能梦我一个。”

    被里的姑娘早就睡得香甜。

    淮安敲门进来的时候,自家公子正抱着一袋蜜枣傻乐。豆豆眼的小厮眼角一抽,低道,“公子,水烧开了。”

    “嗯。”伸手将怀里的油纸袋放在桌上,如玉的郎君极为自然地解开苏锦的腰带。

    修长的手指将将触到竹青色的衣领,稍稍露出的莹白似是一团火苗,烧得他耳根滚烫。悄悄瞥了眼身后装死的淮安,沈原轻咳了几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唤来文墨。

    今夜多云,星辰遮蔽,唯有月色依旧。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顺着墙根蹑手蹑脚走来。

    游廊下的笼中雀早就缩成一团,乍听见熟悉的脚步,片刻前才伸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房内烛火明亮。

    刚刚泡过热水澡的郎君一把抱起油纸袋倚在床榻,又往嘴里塞了个蜜枣。

    “公子。”淮安倒了水进来,“您过往不是总嫌蜜枣太甜,不愿多吃么?”

    豆豆眼的小厮疑惑,就这回来的功夫,那一袋蜜枣眼看就要瘪下去了。

    如鸦羽浓密的长睫也遮不住眼中的笑意,沈原被他问得面色发红,“今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吃些甜的。”

    想起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沈原心口都好似浇了蜜,就连被认真绑住过的小手指都开始微微发烫。

    说起来,他从未见过苏锦使过发带,可她刚刚从枕头下摸出的那条,明显就是用过的。

    “淮安。”放下手里的油纸袋,沈原叫来去端漱口水的小厮,“今日你替宋公子洁面束发时,他用的可是玉冠?”

    沈原面上的红意褪去,如墨的丹凤眼里目色晦暗。

    豆豆眼的小厮仔细回忆了片刻,摇头,“小的记得分明,宋公子今日并未束冠,只简单用了发带。”

    嘴里的蜜味成了酸,沈原抿唇,早知道刚刚就该好好欺负她一顿,也省得这会子涩然心闷,又恼得寻不到人。

    这一夜,沈原睡得不甚踏实,翻来覆去的梦境中,全是他搂着自己那条小笨鱼,咬得她连连求饶,发誓再也不多看宋致一眼。

    晨起鸟鸣,花香满院。

    淮安领着几个小厮打水进来,床榻上却已然没了人影,倒是从房间北面推开的窗,一打眼就能瞧见明显被人洗过,又晾晒在竹竿上的一套中衣。

    单看那款式,那质地。

    淮安一顿,神色微妙地轻咳了几声,啧,公子果然长大了。

    许是昨夜喝得太多,今晨起来的时候,苏锦还是头晕脑胀,睡眼惺忪。

    她拥着被,呆呆坐在床榻上。

    半晌,才好像回过神,从枕下摸出一条发带,极为认真地叠好,放进昔日里常常佩戴的平安荷包之中,这才掰着指头数道,“一、二、三、四、五”

    “姑娘?”

    去外面提了净水回来的文墨敲门,见她坐在那嘀嘀咕咕,忍不住好奇问道,“您这是算什么呢?”

    “我在算昨喝了几杯。”苏锦揉了揉眼,“过往恩师总说不可贪杯,酒多误事。”

    “昨夜里陪庆郡王喝了一场,这才深有体会。也不知有没有酒后失言”

    她正感慨着,晕沉沉的脑袋中忽得出现郎君含笑的面容,就连伸出的指尖也好似又被那人轻轻咬住,不肯松开。

    苏锦面上瞬间就烧了起来,来不及整好衣衫,榻上的姑娘好似被火烧了屁股,趿着鞋几步走向书桌,搭在小抽屉上手指抖得厉害。

    明明她着急而来,却又不知为何,失了打开的勇气。

    文墨不敢吵她,刻意将自己的气息都地变弱了许多。

    披散的青丝顺着苏锦俯身的动作,从耳后倾泄滑下,遮住了那张面容上所有的神情。

    文墨稍稍挪了地,偷偷递了眼神过去,今公子一早便敲开了她的房门,将昨晚带走的油纸包又装满还了回来。

    还嘱咐她一定要放进小抽屉里。

    这会文墨也有些摸不准,姑娘这呆愣的神情到底是喜还是不喜。

    轻轻合上抽屉。

    黛眉下的双眸不辩情绪,目色落在书桌上新得的梅花荷包,指尖轻轻点在荷包背面上那一处小圆圈圈,“原来真的是梦啊。”

    她抿唇一笑,拢好自己的衣领。

    明日便是入学试。而有些事,是得速战速决了。

    春夏交际的午后,人总是会更加困乏,恨不能就地躺在凉爽的树荫下,好好歇息一番。

    就连街上,也没多少行人。

    昨宋致听了苏锦的先回家服了软,宋太尉果真对他和蔼了许多,毕竟是要替宋绵谋前程的郎君,送出去之前多哄哄,百利而无一害。

    万一他当真入了庆郡王的眼,也省得倒吹了枕边风。

    是以,今日宋致说要来辞海书局买些话本,宋令二话没说,便叫人从账房给他支了一笔银子,很是大方地叫他顺便多买些郎君们喜欢的玉冠腕饰,再扯身好料子,做几套当下时兴的衣衫。

    「男儿郎,就该好好打扮打扮。」

    这话若是早几个月说,宋致都会湿了眼眶。毕竟,自小娘便不大喜欢他,一年到头来也不会与他说上几句。

    可如今,他已知前路,心里那点温情早就被磨成了灰,低头接过碎银放进荷包。

    才刚刚踏出府门,便有一脸生的小厮怯怯跟了上来,伸手就要替他撑伞,“公子,小的伺候您。”

    “退下!”桃花眼里满是嫌弃,朝躲在廊柱后那不成器的宋绵扬声道,“我不过是去趟书局,哪里金贵到需要小厮随侍。京都之中,出城五门皆需印信。”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印章递在小厮手里,“喏,拿去。少跟着我,坏了兴致!”

    走过两条街,确定身后无人,宋致这才松了口气。

    辞海书局门口,早就有一袭木槿紫静待。

    四目相对,苏锦略略颔首,两人前后脚走进书局。却未在书架两侧徘徊,而是直接跟着掌柜去了后院。

    “苏姑娘请坐。”熟门熟路地推开其中一间厢房,宋致伸手为她斟茶,“此处安全,苏姑娘不必顾忌。”

    苏锦微微一笑,“早就听闻书局新换的东家眼光独到,只是为人神秘,从不露面。如今却是有幸,能见到真容。”

    “苏姑娘说笑了。”宋致并不否认,“早前介绍姑娘来此,也的确是存了私心。可惜”

    “宋公子一片好意,苏某心领。”苏锦接着道,“至于昨日之事,庆郡王已然答应。”

    “当真!”桃花眼中惊喜一片,还未道谢。就听苏锦又说,“只不过,宋公子还需为自己多多考虑才是。”

    “女子仕途为重,恐怕令姐之计有一不成便会有二。此番虽可侥幸逃脱,那下一次,公子又该如何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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