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师生争吵
“唔——”
苏锦吃痛。
刚刚马车一顿, 颠得两人狠狠砸在一处。
慌乱之下,她竟碰到了郎君的玉颈。酒气浓重,熏得她忍不住屏气, 稍稍偏了偏头。
沈原怎么也没想到,马上到嘴边任人宰割的小笨鱼还能溜了, 装作迷糊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不过,肖想多日的绛唇樱珠, 此刻却恰恰好蹭在了他喉结之上。
软软的触感贴上来, 酥酥麻麻。
沈原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往上蹭了蹭, “阿姐。”
他声音都发了颤,“我好难受。”
苏锦伸手拍了拍压在身上的沈原, 想哄他起来,“沈”
甫一开口,唇齿之间便喂进来郎君玉颈之上那一点凸起。
合着酒香, 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又不敢咬他,只好用唇舌轻轻往外推搡。
“阿姐。”沈原覆在她耳边低低叹了几声,弓着身子, 似是难过极了。
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苏锦的肩头,声音都哑了三分,“阿姐。”
那双含星纳辰的丹凤眼犹如摄魂夺魄的妖, 直勾勾地望住她,“你欺负我。”
宽大的外衫, 遮住了郎君的异样,却遮不住他面上的淡淡的粉。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锦慌乱地从他身下钻出, 有心想要解释。可刚刚那情形,她又能说出什么话来。
总归是她孟浪。
袖里的手指紧紧绞成一团,苏锦羞愧交加,方一抿唇,便忆起那酒香,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刚刚是我唐突,还请沈公子责罚。”她跪坐在沈原身侧,垂着头后悔万分。
“阿姐说什么呢?”沈原依旧侧躺在织金羊毛毯上,伸手点在她的唇珠,坏心眼地轻捏了捏,“阿姐只不过是藏了水,不给我喝。哪里需要责罚。”
苏锦怔忪,目色落在他的喉结,刚刚那一幕犹如极烈的烧刀子,呛得她心口沸腾,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郎君惑人,含笑轻语。
她那不甚开窍的实木脑袋,顿时就好似被人放了一把火,烧得晕晕乎乎,只得极快地偏过头去。
瞧苏锦涨红的脸,沈原心中越发欢喜,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唇线来来回回摩挲着。
小笨鱼果真呆呆傻傻,就这么僵坐着,动也不敢动。
他心念一起,又做出个迷糊样,勾着她的手指低道,“阿姐,我还渴着呢。”
总归她也不知反抗。
推开她依言递来的水壶。
沈原索性坐起身子半倚在她肩头,央求道,“好阿姐,我的手受伤了,喝不了水。”
他的气息温温洒在苏锦耳垂,那小肉嘟嘟片刻之间便红得发烫。
郎君好似并未发现,可怜巴巴地又道,“阿姐,你喂我好不好?”
“沈,沈公子。”
耳垂处传来不同寻常的柔软触感,只轻轻一下,便叫苏锦面上红得发紫,她怀疑地看向始作俑者。
那双丹凤眼依旧迷糊,见她偏头看过来,还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苏锦心中一叹,只道自己多虑。
将水壶递在沈原唇边,郎君当真是渴了,喝得又急又快。水珠顺着唇角滴溜溜接连滚落,瞧着好不狼狈。
他右手伤着,左手
苏锦气息一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他箍得紧,似是落水之人寻到了浮木,怎么哄也不撒手。
“阿姐。”沈原委屈,“可不可以帮我擦擦脸?”
好好的如玉郎君,喝了几口水之后,唇边都是水渍。苏锦忙拿出自己的帕子,就被挑剔的郎君止住,“阿姐,我要用自己的帕子。”
他顿了顿,用包成小粽子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腰间的荷包,“在这里,阿姐帮我拿出来。”
从荷包里取个帕子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不过沈原这个,着实有些为难。
刚刚两人缠在一处,缀在他腰间的荷包在几番摩擦之下,不知怎得与郎君的腰带卷成了一体。
若要打开荷包,就需要先解了郎君腰带。
苏锦活了十多年,与郎君说话都甚少,更别提解什么郎君腰带。况且这腰带一松,等沈原清醒过来,必然会后悔难堪。
她默默一叹,犹豫道,“如今天热,这些都是净水”
“阿姐,水珠都滴进我的衣领了。”沈原皱眉,“阿姐用自己的帕子也行,轻一点就好。”
稍稍抬起下巴,郎君不虞,小笨鱼太不好骗了!
不过,当她细心用帕子抹去水渍的时候,沈原心底又跟喝了蜜似的甜,总归能得她温柔体贴。
明明唇角已经微微翘起,郎君却还假意不满道,“阿姐,脖颈处也有水珠。”
生怕自己手指误触碰到郎君玉颈,苏锦凑近了些,小心用帕子沾着水渍。
她的侧脸近在咫尺,沈原偷偷往前努了努嘴,每每都只差分毫。
偏这会马车行得越发平稳,别说有个磕绊,就是马蹄声,也极富规律。
气得郎君直咬牙,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可是等了好久,才盼到这次独处,结果计划的美事一件都没成功。长睫低垂,掩住其中的委屈,沈原恨不能直接咬在她脸蛋上,终究还是怕惊到苏锦,只暗戳戳地揉了揉她腰间的软肉。
“好了。”苏锦仔仔细细瞧了瞧,确认再无水渍,这才起身松了口气。
靠在肩头的小郎君似乎已经过了折磨人的劲,懒懒散散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睡得乖巧。
苏锦尽量放软身子,不像过去那样坐得板正。
马车偶尔颠簸,也没惊着似是熟睡的沈原。他不动,自然有人会抱紧他,小心护着。
待他气息平稳,苏锦这才悄悄握住沈原受伤的手腕,小心地往绑成小粽子的手指上吹了又吹。
温温热热的气息熨帖了早就又醋又气的心。
被浓密如鸦羽般长睫遮住的眼眸,透出细细碎碎的光。
这一趟也并非没有收获,装睡的沈原悄悄蹭了蹭苏锦露出的脖颈。
他的小笨鱼,也不完全是笨的。
车内安安静静,车外坐着的淮安也困得直打瞌睡。
“吁——”
马车停稳,沈原还未下车,就听见沈太傅与先下去的苏锦,极为严肃道,“润元,你随为师去趟书房。”
天上的夜色越发沉重。
沈原跟在温容身边,有些担忧地瞧着跟在娘身后的苏锦。
若是他没听错,刚刚娘的语气,十分不好。
“爹,娘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放心不下,沈原思来想去,还是决意从自家爹爹入手,悄悄打探一番。
“放心吧,也就是有些事想要问问润元。”温容摇头,“你今日也饮了酒,先回去歇着。”
“爹,那你呢?”
过往温容歇得早,今却叫小厮又烧了一壶茶来。
沈原左眼皮突突直跳,“爹,莫不是那四皇子当真瞧上了苏姑娘?!”
他可还记得,前世中有传闻说四皇子躲在福宁殿的屏风后,一眼便相中了宋太尉之女宋绵。
如今苏锦也前去参宴,还是陛下口谕亲传,总该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你呀。”温容轻笑。
这傻孩子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生怕旁人与他抢了苏锦。
“四皇子早就心有所属,这你不必担忧。”稍稍安抚了沈原,温容眉心一蹙,却也有些说不准。
早前在马车,沈梦曾与他说起过这四皇子性子有些轻佻。尤其刚刚宫里又有了走水这一遭。
他心头有了个初步的推测,却也不好直接与沈原说,只温温哄他先回房去。
书房中,烛火通明。
沈梦坐在圈椅之上,眉目冷凝,“润元,为师只问你一句,宫中走水时你在何处?”
苏锦一愣,再瞧沈梦神色,便知刚刚脱困为何那般容易。
她跪在沈梦面前,垂头道,“恩师,您都知道了。”
“你怎得会如此鲁莽!”沈梦气道,“你可知与宋绵私会之人是谁?”
“你动手之前,就没想过那地方为何守卫如此松散?”
袖中的手指拢紧,苏锦以脸贴地,“恩师,学生知晓那人是四皇子。”
“混账!”沈梦大怒,“既是知道,又如何能做得出如此腌臜手段。”
“当年之事,宋家的确逃脱不了干系。可你今夜之举,与她们又有何分别?!”
“竟然利用宋家庶子不想做人小侍之心,诱他铤而走险?”
沈梦恨其不争,一掌拍在书桌之上,“你可还记得为师与你说过什么?”
“记得。”苏锦低道,“恩师教润元以法惩恶。”
“你既然都记得,我且问你。”沈梦斥道,“今夜宫中走水,宋绵出事。就算宋家因此倒台,宋令可会认你娘的案子?”
“恩师,润元不觉有错。”苏锦道,“当年之事早就再无翻案可能。”
她眼角通红,“娘的的确确是做错了。恩师不也清楚的么?”
“润元只是想将早些年爹受的委屈还给宋家而已。”
“你竟还不知错!”沈梦勃然大怒,“今夜若不是我发现的早,你与那宋家庶子早就被凤君以纵火之名拿下,你所谓的报仇,也不过是以命去搏那一点运气!”
“若是宋家庶子乘乱倒戈,你又该如何?”
“他能为了自己不顾手足血脉,你觉得他对你又有几分情意?”
“恩师。”苏锦抬眸,“运气也罢,虚情假意也罢。总归因为今夜之事,宋府不再安稳不是么?”
“润元便是有错,也是错在辜负了恩师教导,害恩师担忧。”她眼神坚定,“可算计宋家一事,润元无错,也绝不认错!”
“好,好一个绝不认错!”沈梦怒极反笑,“你既尊我一句恩师,为师者,绝不会放任你走了错路而死不悔改。”
“来人!”沈梦朝外喝道,面上肃然,“上板子。”
她怒而生威,冷冷嘱咐着门外的管事,“给我狠狠打,直到她认错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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