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15二更合一
作者/盐欢
八月三十一号是贺飞的生日。
贺飞早上起床的时候, 母亲宋潇早早给他准备好了早餐。
“贺飞，生日快乐啊。”见贺飞从房间走出，宋潇说道。
“快乐快乐, 你也快乐。”贺飞睡眼朦胧，随口应道。
“快去收拾一下, 然后过来吃早饭，妈给你做长寿面。”
“好。”贺飞答应完, 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 坐在了餐桌面前。
“长寿面来了。”宋潇把一小碗面端到贺飞面前, 说道，“我儿子又长一岁。”
“谢谢妈。”贺飞说道。
他吃了一口面, 又抬起头问道：“妈, 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昨晚听见你回来的时候，都一点多了。”
“不睡了, 早都习惯了，再说，你今天过生日嘛，一会儿你又要去上班, 妈陪陪你，给你做碗面吃。”
“谢谢妈。”贺飞说完, 又吃了一口面。
“这面没味。”他说。
“长寿面都这样。”宋潇说道, “你自己加点盐。”
贺飞拿起手边的盐罐子，撒了些盐进去。
“妈，你今天去单位吗？”
“一会儿就去，九点多吧。”宋潇说道。
“那我吃完先上班去了。”
“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宋潇问道。
“这个……”贺飞欲言又止。
宋潇转过头看看儿子。
“我晚上约了姜谷雨，她说给我过生日。”贺飞如实说道。
宋潇来了精神, 凑近贺飞说道：“是吗？你们俩关系都这么好了。”
“是……挺好的……”贺飞勉强答道。
宋潇盯着儿子，明显在等他透露更多的信息。
贺飞被盯得心里发毛，赶忙说道：“妈你别问了……”
宋潇耸耸肩笑了，“不想说算了，反正我以后总会知道的。”
“那就以后再说。”贺飞总算松了一口气。
“行，以后再说。对了，你晚上几点回来？”宋潇问道。
“九点之前吧。”贺飞说道。
“妈今天应该没那么忙，可以早点回来，下午你和姜谷
雨先玩，晚上回来妈也给你过个生日。”
“不用了吧。”贺飞说道，“我一天过两回生日？”
“每年你生日我都顾不上，今天难得有机会。”
贺飞想了想，说道：“行！”
“我晚上回来顺便给你买个蛋糕。”宋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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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吃完了面，看看时间，自己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虽然今天是周内，但由于是学生开学的日子，所以图书馆里热闹非凡，来的都是附近的大学新生和高中新生。
市图书馆最近来了一个新人，大家都叫她小张。
小张刚来没两天，业务还不熟悉，就突然要应付这么一大波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不得已，图书馆主任邓旭也亲自上阵，在图书馆里来回穿梭，帮着找书或者解决问题。
贺飞没料到开学这天图书馆竟会如此繁忙，看到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他也赶忙投入了工作。
没过多久，彭纭也来到图书馆，她要找一些考研的辅导书。
贺飞径直把她带到了二楼一个教辅区。
“你忙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搞定。”彭纭对贺飞说道。
贺飞点了点头，又消失在人群中。
时间到了中午，图书馆里的人总算是少了一些。
邓旭过来找到贺飞。
“学生可真多啊。”他说道。
“每年都这样吗？”贺飞问道。
“对，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没来呢，咱们旁边有大学有高中，一到了开学就这样。”
贺飞点了点头。
“贺飞啊，今天是你生日吧？”邓旭问道。
“您怎么知道的？”
“你的入职手续全是我办的，基本信息我可是一清二楚。”
邓旭来找贺飞时，特意拿了他的公文包，此时，他从包中拿出一个小礼盒。
“这是我给你选的生日礼物。”
“邓主任，这……”贺飞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邓旭给他准备了礼物。
邓旭笑了笑，把礼盒塞到了贺飞手里。
“打开看看。”他说。
贺飞小心拆开了礼盒的包装，礼盒内有一个更小的狭长
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钢笔。
“这是我送你的，英雄牌钢笔。”邓旭说道，“前段时间你不是说，钢笔不小心摔地下坏了，我就买了一支新的。”
“这个钢笔特别漂亮，银色笔身，我觉得很适合你。”
“但是笔头写起来不太好，我认识一个修钢笔的老师傅，在他那里选了个笔头换了上去，我试过，写起来特别顺滑。”
贺飞看着手中的礼物，满心欢喜，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邓旭。
邓旭看着贺飞，说道：“祝你新的一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身体健康。”
邓旭这句朴素的祝福让贺飞心里一阵踏实与温暖。
“谢谢邓主任。”贺飞最后说道。
邓旭离开后，贺飞看了看表。
他该出发去给陆云薄送东西了。
陆云薄想要一本七月份的《时代》杂志。
就在上周，一批外文杂志终于到达图书馆，贺飞即刻去找，果然找到了封面是比尔·盖茨那期。
为了防止这本杂志被别人借走，贺飞就先用自己的图书证借了这本杂志。
他去自己的柜子拿出了杂志，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彭纭也借完了自己需要的书，两人便一起去机械厂找陆云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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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彭纭在机械厂门口等到陆云薄出来，然后一起去红星百货。
在高翔震惊的表情中，陆云薄给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恍然大悟后，高翔喜笑颜开——他每天都盼望着陆云薄和自己一起做生意。
几人闲聊到快两点，贺飞说道：“我得先回去上班了。”
“别着急。”陆云薄赶忙拦住他，然后转头对高翔说：“高爷，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好嘞。”高翔神秘一笑，俯下身去摸索一番，提起来一个大大的袋子。
“贺飞，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和高爷给你准备的礼物。”陆云薄指了指袋子。
贺飞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不仅是邓旭，陆云薄和高翔也给他准备了礼物。
“来，你看看。”高翔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
袋子里的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本巨大的百科全书，封面油彩鲜艳，印刷精美，上面印着各类动植物。
正中间是书的中文译：【博物百科】，下方印着英文原：natural history。
“博物百科！”看见书名，贺飞眼睛都亮了。
“你看，我就说贺飞喜欢吧。”陆云薄得意地对高翔说道。
“这书是哪买的？”贺飞问道。
“是我托朋友在香港买的。”彭纭探出头，笑着说道，“我出力，陆云薄和高翔出钱。”
“彭纭有个朋友经常去香港出差。”陆云薄说道，“像这种中英双语，精装的百科全书，咱们这里很难买到，我们就拜托了一下那位朋友。”
贺飞眼睛一刻也挪不开这本书，上下打量着。
高翔把装书的袋子递给贺飞，说道：“行了，自己回家慢慢高兴吧。”
贺飞把书重新塞进袋子，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谢谢你们！”
“不客气！”三人一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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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贺飞照常回去上班。
下班之后，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图书馆又多等了一会儿。
大约七点的时候，姜谷雨打来电话。
“我现在就出发啦！”
“好，我也很快就到。”贺飞说道。
贺飞把今天收到的礼物——钢笔和百科全书——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今天实在忙碌，邓旭也还没有下班，他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正在处理着什么事情……
“邓主任，我先走了。”贺飞说道，“谢谢您的钢笔。”
“赶紧去吧。”邓旭挥了挥手说道，“别让姜姑娘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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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和姜谷雨约在了杭·咖啡馆。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同时也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去处。
贺飞到达的时候，姜谷雨已经在咖啡馆等他了。
“给你们留了里面的位置。”杭帆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贺飞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
“你来了。”姜谷雨笑盈盈地说道。
“实在抱歉，是不是等
了很久？”贺飞说道。
“没有，我也才刚到没一会儿。”姜谷雨说道，“你看，我点的咖啡还没上来呢。”
贺飞坐在了姜谷雨对面。
“我给你点了摩卡。”姜谷雨说道。
自从贺飞在杭帆这里尝试了摩卡咖啡以后，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底部的热巧克力，加上全脂牛奶打成的奶泡，都让这种咖啡少了许多苦涩，多了很多浓醇。
“咖啡好了。”杭帆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一杯摩卡，一杯拿铁。”他把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说道，“二位慢用。”
“谢谢杭老板。”姜谷雨说道。
“要不要给你们几只蜡烛？”杭帆问道。
“不用了，我买的蛋糕里带着呢。”
“好嘞。”杭帆点点头，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给我们弄点吃的吧。”姜谷雨说道，“我们俩都没吃饭呢。”
“没问题，我今天下午给自己烤了一些法棍面包，我去后厨给你们做两份法式浓汤，给你们当晚餐。”杭帆说道。
姜谷雨下班后去取了蛋糕，此时就放在桌子的一侧。
“我给你买的，奶油蛋糕。”她拍了拍蛋糕盒子，“咱们吃过饭，等天稍微黑一些，再拆蛋糕吧。”
贺飞点了点头。
两人聊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很快，杭帆端上两份鲜美的浓汤和烤得焦黄的法棍。
“今日特供。”杭帆说道，“千万别告诉高翔，否则他下次肯定也想吃。”
“ok。”姜谷雨说道，“绝对不告诉他。”
两人慢慢享受眼前的美食，外面的光线从昏黄变成朦胧的灰色。
“好啦，吃完了。”姜谷雨放下汤匙，说道，“我们来给你过生日吧。”
这句颇有些仪式感的话，让贺飞反倒有些紧张。
“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走哦。”姜谷雨说道。
贺飞乖乖点头。
姜谷雨走到前台，跟杭帆说了几句话，然后径直去了钢琴那里。
片刻之后，钢琴声响起——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
贺飞记得这首曲子
，姜谷雨第一次来咖啡馆，演奏的正是此曲。
咖啡馆此时灯光温暖，伴上着悠远的曲调，咖啡馆里的每个顾客都有些飘飘然。
贺飞远远看去，姜谷雨演奏钢琴的样子，是那样优雅。
他似乎也有些心神荡漾。
贺飞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他就读的北方交通大学，是一所典型的理工类学校。里面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多都是一副严肃的工程师模样。
再加上他自己平时话也比较少，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图书馆里看书，除了班上的同学，几乎没有别的交际圈子。
姜谷雨大学学的是广告专业——这个专业贺飞之前只在招生指南上听说过。
在贺飞看来，姜谷雨本应是一个和他毫无交集的人，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姜谷雨第一次见贺飞，就表露出了好感。
姜谷雨说自己喜欢读书，喜欢看书的他，自然而然的也对姜谷雨多了些亲近感。
之后，姜谷雨常常来找他。
随着两人慢慢接触，他发现，姜谷雨不仅喜欢看书，由于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姜谷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除了一身才艺，姜谷雨同样见多识广，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姜谷雨和他聊天，总是天南海北，无所不包，似乎是想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
他也很乐意当一个倾听者。
时间久了，他对姜谷雨逐渐走出了那种朦胧感，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不久之前，他们两个一起去电影院看《狮子王》。
姜谷雨吃光了手里的爆米花，便从他手里抱着那桶里来取。
黑暗中，他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手无意间触碰在一起。
那时他只感觉一股电流划过全身，他感觉到了肌肤，却不知道温度到底是冰凉还是炽热。
姜谷雨也感觉到了触碰，她举起一粒爆米花，看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把爆米花塞进了嘴里。
姜谷雨回过头，继续看着荧幕——彭彭和丁满正在带着辛巴抓虫子吃。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感到彼此之间一种无形的
默契，似乎又某种温热正在蔓延。
他转过头，看见姜谷雨的侧脸在荧幕的光亮下熠熠生辉。
那一刻，他终于确认，他喜欢姜谷雨。
或许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或许自己无法姜谷雨那样，在他们之间充当主动的一方，但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多一些勇敢，好好把握住两人之间的感情。
姜谷雨一曲终了，她从钢琴架上取下琴谱，向座位这边走来。
她走近贺飞，双手握住琴谱，递给贺飞，说道：“给，这首六月船歌，还有这本柴可夫斯基的琴谱，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姜谷雨手上的琴谱，是圣彼得堡音乐学院为了纪念柴可夫斯基100年诞辰，印刷的一本精装版琴谱。
这本琴谱，出版于1940年，硬壳封面被亚麻刺绣包裹。
刺绣是俄罗斯风格，亚麻线粗大，深红色、青色、墨绿色交织，大面积的色块中，穿插着音符图案。
正中间用暗金色线，字体是花体英文，勾出柴可夫斯基的字。
姜谷雨的父亲有一位挚友，苏联解体之前一直在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游学。
多年以前，他在莫斯科逛旧书店的时候找到了这本琴谱。
琴谱是一个落魄的街头艺术家卖给店主的，他便又买了下来，回国的时候送给了十岁的姜谷雨作为礼物。
“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琴谱。”姜谷雨说道，“现在送给你啦。”
贺飞接过琴谱，看向姜谷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相视彼此良久。
最终，贺飞开口说道：“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好嘞！”姜谷雨坐回自己的椅子，开始拆手边的蛋糕盒，“我们来吃蛋糕，唱生日歌吧。”
两人拿出蛋糕插上蜡烛，蜡烛是两个数字，写着贺飞今年的年龄——23。
杭帆看到蜡烛点起，便走去开关那里，熄灭了他们头顶的灯。
突然暗下的灯光，让咖啡馆里的顾客都转头寻找，究竟是哪里的光源出了问题。
很快便发现，角落有一对男女，伴随着烛光，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在歌声的感染下，众人们也轻声合唱。
生日歌很快唱完，姜谷雨对贺飞说道：“生日快乐！”
咖啡馆里一时间也向起了祝福的掌声。
“快许愿吧。”姜谷雨说道。
贺飞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然后吹灭了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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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晚上回到家，家中灯黑着，空无一人。按照母亲早上所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回来准备给自己过生日了。
他抹黑打开了灯，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
他走过去，蛋糕下放着一张小字条：
【贺飞，
妈妈接到通知，有紧急任务。
非常抱歉，生日妈妈没法陪你过了。
我给你买了蛋糕，你吃点。
祝你23岁生日快乐。永远健康，永远幸福。
我和你爸永远爱你。】
贺飞看看纸条，抓起一旁的笔，在纸条上写了些什么。
然后，他打开书包，把今天收到的钢笔、百科全书还有琴谱，都整齐地放在了蛋糕旁边。
贺飞躺在床上。
夏末的夜晚寂静，月光照进来，透出一股冷清。
而贺飞却感到无比温暖，他看看窗外，然后翻过身，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的两篇番外也结束啦
今天还有一章更新别忘了看，开启第二卷！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