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三更合一
作者/盐欢
他不仅学不来, 甚至有点鄙夷潘凯揽客的方式。
他以前在化工厂的研究院，那里面的每个人都正儿八经的。
在他看来，潘凯浑身都是他讨厌的江湖气。
夏荣再一次叹气, 说道：“我这个人还是不太会说话，可能不适合做生意。”
“荣叔, 您别灰心。我再给您想想。”陆云薄安慰道。
陆云薄脑子里盘算着各种方案。
看样子, 靠招揽生意增加客流量的方法并不适合夏荣，要不就从别的地方入手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夏荣说道：“荣叔, 我觉得你可以适当降低售价, 让出一些利润, 换取更多的客源，您觉得怎么样？”
“薄利多销？是个好主意。”夏荣说道。
陆云薄指着其中一台入门级386问道，“荣叔，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台电脑的进货价格是多少？”
“三千五百多。”夏荣报了一个数字。
“感觉进货价格有点高……”陆云薄喃喃自语道。
“您的供货商是哪一家啊？”陆云薄问道。
“在城南。”夏荣说，然后又报了一个供货商的名字。
“那家我知道, 他家的出价也就是市场平均水平。”高翔说道。
“我拿货量比较少, 价格压不下来。”夏荣说道。
“原来是这样。”高翔点点头。
“荣叔，你要是不介意, 换个供货商吧。”陆云薄说道。
“那我这个拿货量……换到哪里都差不多吧。”夏荣还是有些担心。
“我们的供货商的出价比您现在那家稍微低一些，无论如何您也要去试试。”陆云薄说道，“总之，争取能让您的进货价格低一些, 这样您即使低价销售, 利润还是能有保障的。”
“太感谢你们二位了。”夏荣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互帮互助嘛。”高翔说道，“大家同在一层,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最后，高翔还答应夏荣，下周带他去一趟张涛那里。
夏荣的问题似乎有了解决方案，心情也好了不少，有说有笑的和俩人聊着天。
一旁的潘凯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他的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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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上，陆云薄比平时更早来到红星百货。
周末的客流量现在越来越多，他想趁着百货大楼还没开门之前，多写一写代码。
陆云薄目前还是一个人在编程，每天写代码的时候，他总是希望贺飞能尽早答复他。
而这天早上，他就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好消息。
八点的时候，红星百货还没有对客人开放，高翔也还没有来。
陆云薄正一个人窝在电脑前，独自写着代码。
突然电话响起。陆云薄坐在高翔的老板椅上，他推一下桌子，滑动到了电话旁边。
“您好！”陆云薄说道。
“陆哥，是我。”电话那头是贺飞，“我刚刚给你家里打电话，你不在。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呀？”
“今天我早一点来写程序。”陆云薄答道。
听贺飞的语气，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于是问道：“贺飞，和我们一起合伙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贺飞的声音相当雀跃，“我决定和你们一起做生意！”
“真的？”陆云薄激动地喊出了声，他的生意在空无一人的三层回荡。
“当然是真的。”贺飞笑着说道，“你们提供的方案我认真考虑了几天，确实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适合我。”
“昨天晚上我妈刚好有空回家，我就给她说了这件事，她也同意了。”他开心地说道。
“那太好了。”陆云薄说道。
“谢谢你和高翔帮我考虑的这么周全。”贺飞感谢道。
其实陆云薄高翔第一次邀请他时，他就有些动心。
但之前他的考虑是，他家里只有母亲一人，母亲又是警察，每日在外奔波，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
一直以来，母亲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生活颠簸不定——她作为警察便是如此，她不
希望儿子也做这样的工作。
但是陆云薄和高翔之后提出的方案，只要经过简单计算，就能知道保障生活绝对不是问题，而且收入也相对稳定。
他向母亲保证，自己可以有稳定的生活和收入，母亲便同意了。
“别客气，我们应该的。”陆云薄说道。
贺飞继续说道：“我妈那里是没问题，不过……我还有图书馆的工作。”
“你别着急，慢慢处理。”陆云薄说道。
贺飞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陆云薄问道，“有什么难处吗？”
“也不是有什么难处……”贺飞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说道：“没关系，图书馆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总之，我已经决定了要和你们一起合伙！”
“ok！”陆云薄满怀期待地说道。
“对了，我妈还说要请你和高翔吃饭呢。”贺飞说道，“她常听我提起你们，但是一直没见过。马上我要和你们一起做生意了，她想见见你们。”
“没问题呀。”陆云薄玩笑说道，“应该见见我俩，免得我们是坏人，把你拐跑了。”
贺飞说道：“那你们可危险了，我妈是干刑侦的。”
“刑侦！？我的天，这么厉害。”陆云薄有些吃惊。
“哈哈哈。”贺飞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过后，他说道：“咱们吃饭就约这两天吧，你给高翔说一下。”
“好呀。”陆云薄说道，“约在什么时候呢？”
“这个嘛……”贺飞说道，“我妈昨天晚上跟我说的，今天早上很早就去上班了。她的工作时间实在特殊……我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有空，只说是这两天。”
“没关系，那你再问问，确定好了告诉我们。”陆云薄说道。
“好。”贺飞说道。
陆云薄无比兴奋。贺飞答应来和他们一起工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即使已经挂了电话，他仍然保持这股兴奋劲，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高翔。
高翔这家伙还没来。
陆云薄看
看表，还不到八点半——一般高翔九点才会到。
他看看打开了电脑，和堆在手边的书，一时也无心编程，于是想去楼下透透气。
红星百货还没有开始营业，可升降的大门半开着。
一楼二楼已经有一些商家早早开始理货，准备一整天的营业。
陆云薄走到一楼，恰好看到潘凯从半开的大门里钻了进来。
潘凯自从入驻红星百货以来，一直保持着早来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来，都会清点一遍货柜，清点过后，取下电脑样机摆在柜台上。
然后他就会整理那些配件，把每一个货物都分类归位，摆得整整齐齐。
而陆云薄因为要抽时间编程，也总是来得早一些。
三层里，他们两个人总是来得最早的。
虽然两人的柜台相隔不远，但基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相顾无言。
此时，陆云薄和潘凯打了个照面，但是都没有互相打招呼。
潘凯平时就表情冷淡，即使和他迎面撞上，也觉不出任何尴尬。
对此，陆云薄早已习惯。他略过潘凯，准备去大门外面。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陆老板！潘老板！”
—
说话的人是红星百货的管理员，大家都叫他李哥。
李哥此时手里拿着一小叠文件，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
“怎么了，李哥？”陆云薄问道。
潘凯也看向李哥。
“是这样的。”李哥说道，“咱们红星百货的商铺越来越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准备今天举办一个消防演习。”
“这是通知。”他把手里的纸递给陆云薄和潘凯。
通知单上写着下午消防演练的步骤，底下还画了一幅逃生路线图。
“下午两点半，消防演习。”陆云薄念着上面的关键字。
李哥是红星百货新招的管理员，国庆后才刚刚入职，对各层人员都不太熟悉。
今天他值班，于是由他向大家通知消防演习的事。
这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哪个商家喜欢消
防演习。
演习一般会持续一个半小时，这也意味着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法开张。
在多数商户看来，他们少了一些赚钱的时间，同时，他们也认为消防演习是杞人忧天，完全是没事找事。
红星百货开张三个月的时候举行过一次消防演习，那个时候大家都不太配合，现在商务变多，组织起来就更麻烦了。
偏偏这个麻烦事就落在了李哥头上。
不过李哥还算聪明。
“一楼的通知我已经拜托周姐帮我分发了。”他说道。
他说的周姐，是一层口红专柜的经理。
此人不仅财力超群，早早就定下了红星百货中部的一个大柜台，而且经营有方，一直保持着一层的最高的营业额。
她主要负责卖口红和脸部精华，柜台那里总是人满为患。
她的好生意也带动了周边化妆品柜台，其他的人也顺势赚了不少钱。
所以周姐在一层的这些商家中，颇有威望。
李哥在一层找了周姐帮他通知，三层自然就找到了陆云薄和高翔。
虽然他们不像周姐这么有号召力，但是高翔来的时间久，跟三层的人基本都熟，再加上陆云薄说话很有条理，遇上不乐意的，还能帮高翔劝劝。
“行，三层就交给我吧。”陆云薄说道，“我保证帮您通知到。”
“谢谢陆老板。”李哥说道。
“那二层呢？”陆云薄问道。
“这个……我还没想好。”李哥有些难，“你们也知道，二层都是卖服装的，他们场地大，相互之间隔得远，所以彼此之间没那么熟。我问过领导，二楼好像没有能帮我的人。”
说完这些，李哥无奈地说道：“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随即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才刚来没几天，就要让我去干这得罪人的事……”
“我帮你去吧。”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潘凯突然说话了。
陆云薄有些震惊，平时和所有人都不愿意多说话的潘凯，竟然会主动揽下这件事。
同时震惊的还有李哥。
红星百货的入驻协议就是他拿给潘凯的，他和潘凯短暂相处了一会儿，就只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外面想到此时就会帮他。
“那就太谢谢潘老板了。”李哥连忙说道。
潘凯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说道：“通知多给我几份，免得有遗漏。”
“没问题。”李哥说着，把手里的通知全塞到了潘凯手上，然后说，“二层人多，这些应该够了。”
潘凯手里抓着一叠通知，朝三层走去。陆云薄也跟在后面。
时间快到九点的时候，各个商户均已开工，高翔这个时候也来了。
陆云薄告诉了他贺飞要入伙的事情，还有贺飞他妈妈说要见他们的事情。
“什么时候见面？”高翔兴奋地说道，“要不要我给咱们找个餐馆，订个位子？”
“这你就别操心了。”陆云薄说道，“人家妈平时工作忙着呢。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贺飞会告诉咱们的。”
“说的也是。”高翔点点头说道。
“还有这个，消防演习。”陆云薄拿出通知，“李哥拜托咱们发放给三层的商户们。”
“行。”高翔答应道。
两人在说着话，潘凯也拿了通知单准备去二层，目不斜视地从两人面前走过。
“他这是干嘛去？”高翔问道。
陆云薄告诉了高翔早上的事情。
“这人到底什么脾气……”高翔默默说道。
到了下午两点半，大楼内的警报铃声准时响起，所有人都按照早上所发通知单上的要求，沿着固定的逃生通道疏散。
虽然所有商户都答应了参加防火演习，但是心里的抱怨是免不了的。
陆云薄走在楼梯上，时不时能听见“真麻烦”，“没事弄这玩意儿干嘛”的声音。
通知书上的要求是，疏散时必须捂住口鼻，模拟火灾时烟雾缭绕的状态。
陆云薄和高翔倒是认真，一人拿了一件衣服，捂在口鼻处。
而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遵循这个规定，疏散时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危机感，相互聊着天，步
伐散漫，嘻嘻哈哈地往楼下走。
在演习中要属最认真的，是潘凯。
警报响起时，他立刻把桌子上的水倒在了自己手边的外套上，浸湿外套，捂住面部。
而后躬下身子，放低重心，快步前往楼梯口。
楼梯上的众人缓慢前行，挡住了潘凯的步伐，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依然保持俯身的姿势，跟在众人后面。
过了好半天，整栋大楼上的商家才拖拖拉拉来到室外。
接下来便是灭火器的教学环节。
大楼前方的空地上，点燃了一个火堆，周围摆了几瓶灭火器。
灭火器旁站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好像是这次消防演习的负责人。
他提起一瓶灭火器，准备教大家如何使用。
结果这位领导抱着灭火器捣鼓了半天，却怎么也不会使用。
“诶呦。”领导急得直冒汗，对围观的人尴尬地笑着，说道，“我也是上周参加市里的消防演习，跟消防队的人学的。过了一周，忘了怎么用了。”
他回头看看李哥，问道：“小李，你会用吗？”
李哥连连摆手。
领导更加尴尬了，眼神在人群中扫过，似乎是在求助众人。
就在这时，潘凯从他的身后走出来，面色平静地说道：“我来。”
领导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赶忙把手里的灭火器递了过去。
潘凯接过灭火器，简洁的说道：“这是二氧化碳灭火器。”
他手指了指灭火器的侧面，“第一步，带上手套，防止二氧汽化时冻伤手指。”
“第二步，拿掉铅封，拔掉保险栓。”
“第三步，左手持压把，右手持喷射软管。”
“第四步，站在火源上风口，对着火焰根部，向下按压压把。”
他讲完四步操作，按下左手的压把，雾状气体就从灭火器中喷涌而出，火堆瞬间熄灭。
围观的人都为他迅捷的操作感到惊讶，火焰被灭掉以后，大家不自觉的鼓起了掌。
陆云薄和高翔也跟着鼓掌。
高翔低声说道：“潘凯到底
什么来头？”
陆云薄也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位小伙子真厉害。”那个领导也在一旁夸赞。
有人帮他演示了如何使用灭火器，他终于轻松下来，招呼着围观的人，说道：“刚才这个小伙子的演示你们都看到了，还有哪位想出来试试？”
众人纷纷踊跃举手，高翔也跃跃欲试。
“高盛堂里也有两个灭火器，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用。”高翔说道，“我爷爷的药铺都是木质的东西，容易起火，趁着今天我好好学学。”
高翔也窜出人群，试着使用了一下灭火器。结果他忘了潘凯讲的要点——要站在上风口。
他没注意自己的位置，拿了灭火器就转到了下风口，十月的秋风正劲，高翔喷了半天，也没把那一堆小小的火焰灭掉。
潘凯本来在一旁默不作声，高翔的错误操作让他实在看不下去。他默默走到高翔身边，对高翔说道：“站在那边，上风口。”
高翔这才恍然大悟，一边移动一边说道：“谢谢。”
很多商户都尝试了灭火器，虽然一开始大家都怨声载道，但由于这个环节还算成功，这次消防演习也算有了它的价值。
下午陆云薄卖货的时候，还经常能听见有人在谈论刚才的演习。
时近傍晚，贺飞突然打来电话。
“陆哥，你们五点有没有时间？我妈想请你们吃饭。”贺飞问道。
“五点？”陆云薄看了一眼表，说道，“这马上就五点了。”
“实在不好意思。”贺飞说道，“我妈也是刚结完一个案子，才有点时间。她刚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赶紧告诉你们。”
陆云薄和高翔商量了一下，然后说道：“行！咱们约在哪？”
“就要在我妈单位附近吧，吃完饭她还要回去上班呢。”贺飞答道。
“做警察真是辛苦啊……”陆云薄感慨道。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他说道。
“好。”贺飞说道，“你们来长建路分局吧，我们在那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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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薄和高翔为了赴贺飞之约，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回了货柜锁起来，提前收工。
“今天关店这么早啊？”在他们收拾的时候，夏荣走过来问道。
陆云薄正踮着脚把他常用的那台486放回货柜上层，他回头看一下，说道：“是荣叔啊。”
他放好电脑，转过头拍拍手说道：“对呀，今天和朋友有约，一会儿就要见面。我们就先把柜台锁了。”
“晚上还回来吗？”夏荣问道。
“应该还回来。”陆云薄说道，“和朋友吃个饭，花不了多长时间。”
“嗯。”夏荣笑着点点头。
闲聊了几句，夏荣仍然驻足在他们的柜台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高翔刚才在闷头整理配件，此时也收拾完毕。
他看看夏荣样子，大概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荣叔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啊？”高翔主动提起。
“还就那样呗……”夏荣摇摇头说道。
“您别急。”高翔说道，“这两天我会去一趟，我的供货商那，我去的时候叫上您一起。”
“好。”夏荣似乎就在等待这个答案，感激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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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飞的家住在b的城西南。
b市的城西南和西边明显分隔，但是和城南连成一片。
整个区域都是b市的老城区。
这个区域自打建国前就有很多人居住在这里，人口稠密，鱼龙混杂。
各行各业的人都在这里聚集，有走街串巷卖糕点卖干货的，有唱戏的园子，有工厂。
高翔平时进货也会去城南，张涛所在的地方，专门有一个区域，里面全是电子产品的批发商。
陆云薄对城南也比较熟悉——彭纭的一家就住在城南，不过不在核心区，而是在更南一些的郊区，离自己家很远。
由于两家离得比较远，所以彭纭她妈有什么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打电话过来。
这让陆云薄很庆幸。若不是这样，他家怕不是每天要被彭纭她妈和她弟折腾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