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幕后
他目光牢牢锁在单启兰脸上,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想知道,那份名单,到底是不是岚图真实的内部规划?是你们原本的计划中途生变,还是从一开始,这份资料就是有意放出去的诱饵?”
单启兰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杯壁,缓缓抿了一口水,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喜怒,语气清淡却字字通透,直接戳破所有迷雾:
“那份名单,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高寒瞳孔微震,猛地抬眼,心头骤然一紧。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狠狠砸在高寒心头,让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他此前无数次揣测、无数次推演,猜过名单是半真半假的信息差陷阱,猜过是岚图刻意放出的残缺资料,猜过是冷丹私自倒卖传闻牟利。
却唯独没有猜到这个最彻底、最致命的答案。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所谓的情报外泄、无心疏漏。
冷丹不是内鬼、不是泄密者,她从头到尾都是岚图的人,是刻意安插在外的棋子。
那一份害得华纳、英皇砸下数亿巨资、全盘被套、深陷巨亏泥潭的扩张名单,自始至终都是岚图量身打造的诱饵。
高寒喉头滚动,心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寒意,后背瞬间浸透一层薄凉。
难怪冷丹敢笃定情报真实。
难怪她神色坦荡毫无破绽。
难怪谢凡、杨成反复试探、处处求证,都找不出半点猫腻。
这根本不是疏漏,不是巧合,是一场精心布局、全程可控的绝杀之局。
从冷丹送出假名单的那一刻起,华纳和英皇就已经稳稳落入余年布下的圈套,步步踏坑、任人宰割,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起余年从一无所有的学生,蜕变为文娱霸主的雷霆手段,想起对方不动声色、步步为营的城府,此刻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盘棋,下得太狠、太稳、也太绝。
单启兰看着他震惊失神的模样,没有多余解释,语气依旧淡然无波:“事已至此,其中的原委你应该已经彻底清楚了。”
“你们跟风重仓、巨额亏损,看似是决策失误、贪心冒进,实则是从第一步开始,就被精准引进了局中。”
高寒久久回不过神,心底五味杂陈,震撼、无力、挫败交织缠绕。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们所有人的挣扎、试探、求证,在岚图的全盘布局面前,都只是徒劳。
他苦笑一声,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懂了,怪不得我们无论怎么查、怎么试探,都找不到任何破绽。”
“既然是你们刻意放出的局,那如今这一切,早就在你们的预料之中了。”
单启兰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不辩解、不承认、不细说,态度已然给出了所有答案。
高寒再无半分侥幸,也无半分周旋的余地,缓缓起身,眼底满是落寞与无力。
“我会把真相带回给谢凡和杨成。”
“今日多谢你坦诚相告,也多谢你的提点。”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冷静从容的女人,压下心底所有悔恨、遗憾与唏嘘,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高寒脚步滞在办公室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框上,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最后的震颤与疑惑。
他原本已经打算接受全盘皆输的结局,可思绪反复翻涌,依旧无法平复。
如果只是单纯放出去一份假情报,尚且算得上资本博弈的常规手段。
可冷丹从头到尾滴水不漏、神态坦荡,连最专业的管理层核查都没能查出半点问题,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内线能做到的城府。
他猛地回头,看向端坐于办公桌后的单启兰,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
“我最后问一句。”
“冷丹到底是谁的人?”
单启兰抬眸,目光澄澈平静,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丝毫回避。
她望着门口身形落寞的男人,语气清淡,却落下最诛心的答案:
“冷丹,自始至终都是岚图娱乐的人。”
“她流出的所有名单、放出的所有消息、铺垫的所有说辞,都是我们默许、我们授权、我们全程操盘的布局。”
轰——
又是一记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高寒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粉碎。
他刚才只以为,是岚图暗中授意冷丹私自行事,是一场游离在明面之外的灰色布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官方授权,是顶层默许,是余年和单启兰亲手布下的死局。
不是疏漏,不是私怨,不是棋子自作主张。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叛徒,她是执行任务的自己人。
所有的破绽都是假象,所有的真实都是掩护。
高寒胸腔剧烈起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混迹商圈半生,见过无数阴诡算计、资本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漂亮、无解的局。
全程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没有任何可被追责的证据,甚至连一句谎言都无需亲口说出。
只用一枚安插好的棋子,一份真假嵌套的名单,就让两家行业巨头心甘情愿砸钱入局,最后巨亏被套,哑口无言、无处申冤。
太狠了。
余年的城府,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地步。
而单启兰坐镇其中,冷静操盘、从容收尾,将整场杀戮拿捏得滴水不漏,这般心性与手段,更是让他心惊之余,只剩无尽的怅然与悔恨。
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他和如今的单启兰、和早已登顶文娱顶端的余年,早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高寒僵立许久,才缓缓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眼底盛满挫败与无力。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任人摆布。”
他不再多问,也无力再问。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属于单启兰的繁华顶层天地,压下心中所有复杂情绪,转身彻底离开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喧嚣,室内重归静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之后,余年从办公室里面的房间缓步走出,身姿慵懒挺拔,眉眼间带着淡浅的笑意,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