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金仙之战
湖岸上的战斗，从第一道剑光亮起时，便注定无法善了。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天仙。
他们本是各大宗门、世家的骄子。
在外界足以被众星捧月。
可在这些金仙眼中，不过是碍事的蝼蚁，是争夺至宝前必须清扫的障碍。
那阴鸷金仙一击得手后，杀戮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身着青衫、背负剑匣的天仙后期青年，刚祭出飞剑想要遁走，便被两道金仙神通同时锁定。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整个人便在半空中炸成一蓬血雾，残破的法袍飘落在银色的湖面上，很快被涟漪吞没。
另一名白衣女修正疯狂地向幻梦泽外围逃遁，她的护体灵光已在金仙威压下摇摇欲坠，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可刚飞出百丈，一道光刃便追上了她。
无声无息，将她连同那件品相不俗的护身玉佩一同斩成两截。
“我不甘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如雨，如雨水一般洒落。
银色的湖畔，泥土本是一片奇异的银灰色，此刻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些血迹并不满足于停留在泥土表面，而是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渗透。
向着湖岸边缘蔓延，最终无声地没入那片银色的湖水之中。
一滴，两滴，一片。
湖水依旧如镜，倒映着杀戮与死亡，仿佛亘古不变。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银色的湖面，颜色似乎……深了那么一丝。
“这些金仙……在献祭。”
望月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看到了。
那些渗入湖中的鲜血，并非偶然飘落。
而是被某种极其隐晦的力量牵引，缓缓流向湖心那株蕴魂果的方向。
九彩光晕之下，蕴魂果的根须，正在微微发光。
它在吸收这些血液。
或者说，它需要这些血液来达成某种……圆满。
“退。”
我对望月君和云逸传音，只有一个字。
我们藏身的空间裂隙，本就在湖岸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碎石堆上方。
此刻随着越来越多的金仙加入战场，战斗的范围正在向外急剧扩张。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遁空蛇的尾巴轻轻一划，裂隙无声地向后平移了三十丈，藏入一块巨大的魂力结晶残骸的阴影之中。
这个位置更远，但足够安全。
而就在我们转移藏身之处的同一瞬……
湖岸中央，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对那株蕴魂果出手了！
那是三名金仙！
为首一人，正是那名背负阔剑的黑衣青年。
他名剑无锋，剑阁这一代最年轻的金仙。
传闻其剑道天赋直追开派祖师，一手无锋重剑大开大合，曾在百招之内斩杀一名同阶魔修，一战成名。
此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惊人的剑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将背后那柄黑沉沉的阔剑，骤然出鞘。
嗡……
剑出鞘的刹那，整个幻梦泽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那不是剑鸣。
是剑压。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金仙以下的存在。
无论正在逃遁还是拼死抵抗，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僵硬。
而距离他最近的几名金仙，脸色骤变！
“剑无锋，你敢……”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携带着整座山岳之力的黑色剑芒。
轰……
湖岸炸裂。
三名试图拦截他的金仙，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神通，被这一剑硬生生逼退数十丈！
其中一人护体灵光当场碎裂，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剑无锋没有追击。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身形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湖心！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蕴魂果！
然而，就在他越过湖岸边缘，距离蕴魂果尚有三丈的那一刻。
一道月白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的去路上。
剑光清冷，如霜如雪。
剑无锋的黑色剑芒与这道月白剑光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裂的脆响。
然后，两道剑光同时消散。
剑无锋落在湖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缓缓转身。
在他面前，凌霜仙子不知何时已起身而立。
手中多了一柄细长如秋水，通体晶莹的冰蓝长剑。
剑尖斜指，姿态从容。
她的月白长裙上没有沾到一滴血迹，就连方才那场金仙混战的余波，都仿佛绕着她走。
“凌霜。”
剑无锋开口，声音低沉：“你也要拦我？”
凌霜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尖纹丝不动。
剑无锋没有再问。
他的重剑再次抬起。
下一瞬……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锵锵……
金铁交击之声，如同暴雨敲击冰面，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线！
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剑，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湖心上空疯狂交织、碰撞、撕裂！
每一次交锋，都有狂暴的剑气四溢，将周围的空间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黑剑沉重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白剑轻盈如羽，却偏偏能将那山岳般的重击一一化解，如同四两拨千斤。
三息之间，交手三十七剑。
不分胜负。
而就在剑无锋与凌霜仙子缠斗之际。
湖岸上，另外几道一直隐而不发的金仙气息，终于动了！
“出手。”
一声暴喝，三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湖心！
这三人，竟都是金仙初期中期的修为！
一人身着赤红战甲，浑身烈焰翻腾，正是先前被剑无锋一剑逼退的那名火系金仙！
一人身形瘦小如猿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指尖寒芒闪烁，显然精于刺杀之道！
最后一人气息阴冷，周身缭绕着与先前那名阴鸷金仙相似的黑暗力量，赫然是他的同门师兄！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
剑无锋被凌霜缠住，分身乏术。
其他金仙有的在混战，有的尚未反应过来。
此刻，正是夺果的最佳时机！
赤甲金仙冲在最前。
他的火焰仙力已凝成一柄百丈烈焰巨剑，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狠狠斩向蕴魂果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斩的，不是人。
是那株蕴魂果周围无形的禁制！
三千年蕴养，此果自有天地生成的防护屏障。
必须先破禁，方能取果！
轰！！！
烈焰巨剑斩在虚空中，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以蕴魂果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禁制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一起出手！”
赤甲金仙厉喝！
瘦小刺客与黑暗金仙同时出手！
三道金仙神通，从三个不同方位，同时轰向那已然摇摇欲坠的禁制！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蕴魂果的防护禁制，裂开了！
“得手了！”
赤甲金仙狂喜，大手直接抓向那株已近在咫尺的九彩圣果！
他的指尖距离蕴魂果，不过三尺。
两尺。
一尺……
然就在此时，他的手腕，被一只白皙如玉手轻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