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命大啊这是！
咱成了不？”
孙德胜检查一圈。
确认没有第二根引线。
他这才吐出一口气。
“成了。”
“你小子命硬。”
小河北咧了咧嘴。
笑得比哭还难看。
“回去能不能多给俺半碗饭？”
“给。”
“老子那碗也给你。”
两人刚要往回退。
岩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响。
像是有人拉开了火柴盒。
孙德胜浑身汗毛竖起。
他猛地回头。
那片黑暗里，竟还有一个鬼子。
那鬼子趴在石头后头，半边身子被压住，刚才一直没动。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已经擦亮的火柴。
火苗亮起的一瞬，照出了他脸上的狞笑。
“趴下！”
孙德胜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鬼子手边还有第三包炸药。
很小。
藏在岩根最里侧。
火柴落下。
导火索嗤的一声冒出火花。
小河北眼神一狠，猛地抓起地上的湿泥往导火索上糊。
可那火星已经钻进了半截。
孙德胜冲上去，一刀捅穿鬼子手掌。
鬼子却笑得更疯。
他用另一只手按住炸药包。
那意思很明白。
谁碰，就一起炸。
孙德胜眼里杀意暴涨。
可他不敢乱动。
这里离岩根太近。
一炸，上头照样塌。
小河北忽然抬头。
“班长。”
“俺能抠。”
孙德胜心口猛地一沉。
“不许！”
小河北没听。
他整个人贴到炸药边，伸出两根手指，硬往泥和石缝里抠导火索。
火星烫得他指尖冒烟。
他疼得浑身发抖。
却没松手。
孙德胜一脚踩住鬼子脖子，刺刀顶着他的眼。
“别动。”
“你敢动一下，老子让你活吞刀。”
鬼子喉咙里发出怪笑。
下一秒。
他竟猛地咬向自己袖口。
孙德胜脸色一变。
袖口里还藏着火柴。
这帮鬼子疯了。
他刀锋一转，直接割开鬼子喉管。
血喷出来。
那鬼子终于不动。
小河北那边也到了最后半寸。
导火索已经烧到炸药包边上。
他手指抠得全是血，指甲翻开，皮肉焦黑。
“出来啊。”
“给俺出来啊！”
孙德胜扑过去一起抠。
两人手指同时插进窄缝，硬把那根烧着的导火索往外拔。
嗤嗤声越来越急。
火星已经贴着纸包边缘跳。
“拔！”
孙德胜嘶吼。
啪。
导火索断了。
带火的那半截被小河北一把攥住。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着，直到火星在掌心灭掉。
孙德胜愣了一下。
随即一把按住他的手。
掌心已经烂了。
小河北却笑了。
“班长。”
“俺这饭……得加肉。”
孙德胜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他撕下衣襟，把小河北手掌缠住。
“加。”
“回去让团长给你抢一头猪。”
“没有猪，就抢鬼子的罐头。”
小河北嘿嘿笑了一声。
笑完就晕了过去。
孙德胜把炸药包拆开，确认再没有引线，才背起小河北往回钻。
来路更难。
因为他背上多了个人。
石缝咬着肩膀，磨得骨头发疼。
可他一声没吭。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回去。
把人带回去。
与此同时，外头老松口已经打疯了。
李云龙听见孙德胜喊“窝端了”后，没有半点犹豫。
他抓起大刀，冲着张大彪吼。
“冲！”
“把右坡那帮残狗给老子剁了！”
张大彪早憋坏了。
他一跃而起，拎着驳壳枪就往前扑。
“弟兄们！”
“跟俺也去！”
“给苏勇他们开路！”
八路战士像猛虎出闸。
第二石缝里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找到口子喷出去。
手榴弹先砸。
机枪再扫。
人跟着上。
右坡那些鬼子本来还想等鹰嘴岩底下内应发难。
结果等来的不是内应。
是八路的喊杀。
他们阵脚一下乱了。
一个曹长挥刀想稳住人。
王承柱趴在石缝后，半边脸都是血，却硬是把掷弹筒又扶了起来。
“狗东西。”
“让你叫。”
咚。
榴弹飞过去。
那曹长连刀带人被炸上了天。
李云龙看得大笑。
“柱子！”
“好样的！”
“再给老子敲！”
王承柱咳出血沫。
“还有两发。”
“够他们喝一壶。”
右坡鬼子被打得往下缩。
可他们还没全崩。
一个鬼子机枪手藏在乱石后，突然调转枪口，朝冲上来的张大彪扫。
哒哒哒。
前头两个战士倒下。
张大彪就地一滚，抬手两枪，没打中。
那机枪口又压下来。
关键时候，赵二栓从鹰嘴岩侧缝探出半个身子。
他嘴里咬着血布，眼神冷得像冰。
砰。
一枪。
鬼子机枪手脑袋一歪。
枪声断了。
张大彪趁势扑上去。
一梭子把乱石后头剩下的鬼子全压了下去。
“二栓！”
“苏勇呢！”
赵二栓没回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缝里。
苏勇还躺在那儿。
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石头，像是不让自己滑进黑暗里。
赵二栓把水壶凑到他嘴边。
“喝一口。”
苏勇摇头。
“孙……回来没？”
“还没。”
“他去拆炸药了。”
苏勇眼神微微一动。
“炸药？”
赵二栓简短把情况说了。
苏勇听完，额头冷汗一下冒得更多。
“不止岩根。”
“还有外扣。”
赵二栓心里一沉。
“啥外扣？”
“鬼子做工不差。”
“主药在根。”
“外扣会留在另一边。”
“防人拆。”
赵二栓脸色彻底变了。
“你咋知道？”
苏勇喘了半口气。
“昨晚……看见岩面有新凿痕。”
“当时以为是落脚孔。”
“现在想，是药槽。”
赵二栓猛地抬头。
外头李云龙他们已经冲到鹰嘴岩外沿了。
如果那边还有炸药。
一旦被鬼子点了，照样要命。
他咬牙就要往外爬。
苏勇一把抓住他。
“别喊。”
“喊了，鬼子也知道咱们发现了。”
赵二栓急了。
“那咋办？”
苏勇眼神往上偏。
“找柱子。”
“掷弹筒。”
“打药槽边的凸石。”
赵二栓怔住。
“炸掉？”
“不。”
“震塌外槽。”
“让火线断。”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力气。
手指慢慢松开。
赵二栓一把按住他。
“你别睡！”
“老子去找柱子！”
赵二栓转身往外爬。
刚钻出侧缝，就看见孙德胜背着小河北从贴地裂口里艰难挤出。
孙德胜满身泥血，眼睛红得吓人。
“二栓！”
“苏勇咋样？”
“还活着！”
“但他说外头还有药槽！”
孙德胜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啥？”
赵二栓没解释，朝上头吼。
“柱子！”
“王承柱！”
王承柱正准备打最后一发榴弹。
听见喊声，他抬头。
“喊魂呢！”
“鹰嘴岩外沿有药槽！”
“苏勇说打凸石！”
“震塌它！”
王承柱眼睛一眯。
他拖着伤臂，往鹰嘴岩外沿看去。
乱石、烟尘、尸体、弹坑，全搅在一起。
哪有什么药槽。
更别说凸石。
可苏勇说有，那就一定有。
王承柱没问第二遍。
他把最后一发榴弹塞进筒里。
左手不稳。
他就用膝盖顶住。
右手全是血。
他就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李云龙听见动静，回头吼。
“柱子，咋回事！”
“苏勇说那岩边还有炸药！”
李云龙脸色一沉。
他看向鹰嘴岩外沿。
正好看见一个趴在尸体堆里的鬼子动了一下。
那鬼子没拿枪。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火折子。
他正一点点朝岩边爬。
“张大彪！”
“左前尸堆！”
张大彪回身就是两枪。
第一枪打偏。
第二枪打中鬼子肩膀。
可那鬼子像疯了一样，仍然往前滚。
火折子已经擦亮。
药槽就在他身前不到一步。
“柱子！”
李云龙嗓子都劈了。
“开炮！”
王承柱浑身绷死。
他看不清药槽。
但他看见了那块凸出来的黑石。
石头不大。
只有碗口粗。
卡在鹰嘴岩外沿下方，像颗歪牙。
“去你娘的。”
“给老子塌！”
咚。
最后一发榴弹飞出。
时间像被拉长。
火折子落向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