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场啊

喷火龙没有在场上，老鬼斯也没有。他握着精灵球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额外的动作，没有提前摆好起手姿态。

“三对三，可中途更换，场地为联盟标准石板场地。”裁判站在场地边缘的台子上，手中的旗杆微微倾斜了一下，确认比赛开始。

达克多按下了第一颗精灵球的按钮。白光闪过，达克莱伊落在了场地中央。和录像里一样，那团黑影在落地后极快地稳定了下来，像是从喷涌的状态瞬间切换到了凝固的形态。它的白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轻微飘动，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枚被掏空的深水珠，目光穿过场地中央那片被照明均匀照亮的区域，落在章海手中的精灵球上。

章海拿出了老鬼斯的精灵球。红光在场地中央散开后，暗紫色的雾气像被慢慢松开的手掌一样向四面铺开。老鬼斯的形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出场都更加舒展，没有急于收缩也没有急于扩散。它在雾气中停留的位置很居中，和达克莱伊之间隔了大约半个场地，一段适合双方进行相互试探和调整的距离。

达克莱伊动了。它的身体前端向前倾斜了一个细微的角度，一道暗紫色的光球在它身前凝聚，边缘在成型过程中有一种还在继续向外拉伸的扩张趋势。它朝老鬼斯射了过去，飞行速度和之前录像中显示的一样稳定，像一根被精准定位后击出的箭，锁定了老鬼斯雾气中心偏左的位置。

老鬼斯的雾气在暗影球接近到一定范围时均匀地左右散开了——开口的宽度刚好让光球从中间穿过，没有触碰边缘，没有引发任何偏转。光球在穿过后方的场地撞击点上炸开，留下了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紫色印记，像是清水里滴入了几滴墨水被搅拌后留下的丝状残留。老鬼斯的雾气在光球穿过后的那一瞬间重新合拢，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第二发暗影球紧跟在第一发之后射出，这次的角度微微向左偏移了一小段距离。老鬼斯的雾气和第一次一样，在光球接近的瞬间沿着既定轴线敞开了一个空隙，穿过的光球和第一次一样在后墙上爆炸，留下了一团相近形态的残留印记。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暗影球都在同样的距离被同样方式的开口让过，没有一次接触到老鬼斯的雾气边缘。达克莱伊在第五次攻击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地射出了第六发，但这一发和之前那五发有着细微的差别——它在射出的同时前端旋了一下，像是在空中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老鬼斯的雾气在第六发靠近时依然按照相同的方式展开了开口，那道光球的轨迹在开口中段偏转了方向，擦到了雾气边缘的一小片侧翼。接触点没有爆炸，只是在雾气表面留下了一条短暂的漩涡纹路，像是手指在平静水面划过时留下的水痕。那条漩涡纹路在一秒内消失了。

章海在达克莱伊的第六发暗影球射出的同时开口了。“影子球。”

老鬼斯的前端凝聚出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它的边缘没有散逸的光点，表面没有可见的旋转，像是一块被压实的圆形晶体停留在雾气前端。它朝达克莱伊射了过去，速度看起来不像光球，但它在穿过一半场地距离后在时间的测量上以更短的间隔抵达了终点，像是对速度的定义在通过那半段距离时被重新校准了一次。达克莱伊的身体向侧面滑动了一段距离，那道影子球的轨迹在它身体侧方紧贴着划过，在它身后留下了一道窄长的焦痕。

达克多把达克莱伊收了回去。他换出第二颗精灵球的时候动作节奏比预赛时更快了一些。白光中出现的是一只蓝白色的精灵，身体修长而流线，胸前的红色三角形在灯光下像是被注入了流动的液体。拉帝欧斯悬浮在场地上的高度是达克莱伊曾经所在位置的同一水平线，翅尖在悬停状态中依然缓慢地张合，像是被一阵极轻的风反复拂过。

它没有等待指令。拉帝欧斯在落地后的第一秒就动了起来，翅尖亮起白光，从斜上方朝老鬼斯的位置切了过去。老鬼斯的雾气在翅尖接近的前一刻开始移动，雾气的边缘带着一道暗影，和翅尖的白光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发生了一次短距离的交叉，发光的切面和暗色的烟尘在交叉点上相互接触、分离，拉帝欧斯的身体在交叉的瞬间向侧翻了一整个圈，然后在距离对面墙壁三四米的位置重新稳住。它的翅尖边缘在稳住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焦痕，像是一根被火苗撩过的丝线。

章海在他稳住的同时把老鬼斯收了回去，换出了喷火龙。

喷火龙落在场地上的角度和拉帝欧斯重新稳定的方向之间存在一个较短的夹角——不是刻意的，只是恰好。拉帝欧斯在察觉到喷火龙出现后再次加速，从侧上方压低高度切入，翅尖的白光在这一次的切割中更加集中，像是在一根金属丝上压紧了发力点。喷火龙的龙之爪在同一侧迎上了那道翅尖，利爪表面浮动着白色的光泽，边缘和翅尖的光束划过了一道狭窄的弧线后迎面相撞。碰撞点的空气炸开了一道横向的气流，扩散到场地边缘的墙壁上时激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喷火龙的身体在碰撞后向后滑了半米，爪背的浅色表皮上新出现了一道细长的浅割痕，边缘渗出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水珠。

拉帝欧斯没有在碰撞后立刻退走。它的翅尖在与喷火龙的爪子撞击后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缺口，像是刀刃上被磕出了一粒细末。它的身体再次提速，从低空切向喷火龙的侧面，翅尖的角度比刚才稍微偏下。喷火龙的身体向同一方向转动了半圈，右爪斜着迎了上去，和翅尖以一条斜向的短弧线相切而过——在宽度上留下了数道细丝状的擦痕，像是被一层高温气流在边缘处反复拉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