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书面说明
下午三点二十。
在一食堂三号窗口，老周把一张菜单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一脸兴奋都说道。
“苏沉，你帮我看下这个，土豆牛腩能不能上首页？”
苏沉拿着笔，在菜单旁边画了个圈，一边画一边说道。
“你这个照片得重拍，一定要把肉块露出来，别全是土豆。”
老周一听，便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
“可是这个肉贵啊，露多了的话，学生以为我给得多呢！万一他们再回头骂我，咋整？”
苏沉顿时笑了一声，手指点在价格那栏，幽幽说道。
“那你就写清楚，牛腩六块，土豆四块，别让学生猜，好吗？”
老周刚要接话，恰巧此时，苏沉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苏沉掏出来一看。
原来是小陈发的。
“后勤楼来了三个穿西装的，带公文包，直接进马建国办公室了。”
苏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刚要回应些什么，第二条就紧跟着弹出来了。
是包有钱发的，“沉哥快回来，出事了！”
第三条是刘坤发的。
“听说要关咱平台，学生会那边都传开了。”
老周看到苏沉的表情，他开始探头看了他一眼。
“你咋了？”
苏沉把手机塞回裤兜，菜单往老周那边推回去。
“周叔，新菜先别上，等我回来。”
老周手里勺子一顿。
“出事了？”
苏沉已经转身往外走。
“有人嫌咱卖得太好了。”
他从二楼楼梯口往下跑，鞋底踩在台阶上“咚咚”响。
一楼取餐的人还堵在门口，有人举着手机喊号，苏沉侧身挤过去，肩膀撞到一个男生的书包。
“抱歉。”
男生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苏沉？青鸟那个？”
苏沉没停，抬手摆了一下，人已经冲出食堂门。
后勤楼门口，包有钱站在台阶下面来回转，手里攥着半瓶水，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他一看见苏沉，立刻迎上来。
“沉哥，真来了，三个西装，一个四十多，一个女的，还有个拎包的，说是鑫源总部法务。”
苏沉脚步没停。
“谁在里面？”
“马建国，钱主任也被叫去了。”
两个人上到二楼走廊，刚拐过去，就碰见钱国栋从办公室方向走出来。
钱国栋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纸边被他捏出折痕。
他看见苏沉，脚步顿了一拍。
“钱主任。”
苏沉喊了一声。
钱国栋嘴巴张了张，眼睛往马建国办公室那边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苏沉，这事你先别急。”
包有钱一听就炸了半截。
“钱主任，咱怎么能不急？他们是不是要关我们？”
钱国栋皱了一下眉。
“你小点声。”
苏沉往前走了半步。
“鑫源来干什么？”
钱国栋把红头文件往身后挪了一下。
“他们说你们未经授权调用鑫源测速接口，涉嫌不正当竞争，要求学校马上关停青鸟的网速对比页面。”
包有钱的拳头一下攥住。
“放屁！他们官网自己挂着的测速，谁都能点！”
钱国栋看了包有钱一眼。
“你吼我没用。”
苏沉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马校长怎么说？”
钱国栋停了两秒。
“马校长让教务处那边先暂停你们创新创业项目资质，等核查完再说。”
包有钱往前蹿了一步。
“凭啥？四票通过的项目，他一句暂停？”
苏沉抬手挡了他一下。
“钱主任，文件能给我看一眼吗？”
钱国栋看着他，手里的纸往前递了半截，又收住。
“这不是给你的正式通知，还没下。”
苏沉点头。
“行，那我问一句，学校有没有让我们提交书面说明？”
钱国栋把文件夹在胳膊下。
“有，明早十点前交到后勤办，教务处也要一份。”
苏沉立刻问。
“只要书面说明？”
“还有技术材料，证明你们没有未授权访问。”
包有钱冷笑一声。
“这不是让咱自证没偷东西吗？”
钱国栋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苏沉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备忘录记了两行。
“明早十点，后勤办，教务处，各一份。”
钱国栋看着他写完，声音压下来。
“苏沉，鑫源这次不是王涛，是省区经理带法务来的，话说得重。”
苏沉把手机锁屏。
“我明白。”
钱国栋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马校长那边正在等你们反应，你别在走廊闹。”
苏沉把包有钱往后拽了一下。
“不闹，我们回去写材料。”
包有钱嘴巴张开。
“沉哥——”
苏沉看他一眼。
“走。”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包有钱还在憋气。
出了后勤楼，他终于憋不住了。
“沉哥，这能忍？他们拿律师函吓学校，马建国顺手就卡咱资质，这不明摆着串好的吗？”
苏沉掏出手机，给小陈发消息。
“把鑫源测速页面全部扒下来，源代码、接口地址、响应头、时间戳，全截图。”
发完，他又给沈若溪发。
“回宿舍，写技术说明，从公开接口、无鉴权、无绕过三个点写。”
包有钱凑过来看。
“那我呢？”
“你稳推广员。”
“咋稳？”
“一个个打电话，告诉他们平台不关，快递代取照跑，食堂点餐照接。”
包有钱咬了咬牙。
“行。”
晚上八点半。
512的灯全开着，桌上堆了四台电脑，插排从桌底下一路拖到门口。
小陈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硬。
“苏沉，源代码截完了，页面底部没有禁止调用，也没有robots声明。”
苏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
“接口呢？”
小陈把另一个窗口拖过来。
“这是请求地址，公开GET请求，不需要登录，不需要token，返回的就是测速结果。”
沈若溪从旁边抬头。
“响应头给我看。”
小陈把页面放大。
沈若溪盯了两秒，手指敲在桌面上。
“没有鉴权字段，没有cookie校验，没有referer限制。”
包有钱蹲在门口打电话，嗓子已经发劈。
“对，别听学生会瞎传，谁说关了？你现在打开看看，能不能点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包有钱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快递照跑，一单两块，钱今晚结，少你一毛我包有钱倒着走。”
他挂了电话，又翻名单拨下一个。
“瘦子，是我，胖哥，别慌，你带那组照常去快递站。”
苏沉把一张A4纸拉到面前，标题已经写好。
《关于青鸟校园网速对比功能的技术合规说明》
他笔尖在标题下面停了停。
“小陈，给我三条结论。”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
“第一，鑫源测速页面公开访问，不需要账号。”
沈若溪接上。
“第二，青鸟没有绕过技术措施，只是读取公开返回值。”
小陈又说。
“第三，青鸟页面标注了数据来源，没有篡改数据，也没有伪造结果。”
苏沉把三条写进文档。
“若溪，HTTP那段你来写，别写太技术，让马建国能看懂。”
沈若溪手指没停。
“我写成三句话。”
“哪三句？”
“公开网页就像公告栏，放在走廊里谁都能看；没有锁的接口，不等于别人撬锁；青鸟只是把学生能看到的数字放到一个页面里。”
包有钱在门口听见，立刻回头。
“这个好！就这么写！马建国要是还说听不懂，那就是装的。”
苏沉看了他一眼。
“继续打电话。”
包有钱把头缩回去。
“喂，老周？不是周叔，是推广员周斌，明天你还跑不跑？”
凌晨一点十分。
小陈把一整个文件夹拖到U盘里，文件名一个接一个排下去。
“截图二十六张，录屏三段，接口抓包两份。”
苏沉点开录屏看了一遍。
画面里，浏览器从鑫源官网首页进入测速页面，点击开始测速，控制台同步显示接口请求，返回数据没有任何拦截。
“时间戳加了吗？”
“右下角系统时间开着，录屏里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