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一缕意识
恐怖的精神威压，化为实质性的波动，聚拢成一个漩涡，不断朝外释放精神涟漪。
这一刻，精神力越强的人，越能感觉到这股精神威压的可怕。
“阁下…您…”
距离苏泽最近的陈平才，扶着杨柳，勉强维持住颤抖的身体。
这一刻的他，终于能理解异族为什么要敬畏了。
望着踏立在天河之上，不断释放精神力的苏泽，陈平才心神震撼。
这到底是何等境界？
才有这般浩瀚无边的精神力。
“快点去行动吧，我要进行短暂的沉眠。”
苏泽神色肃穆，催动体内近乎无穷尽的精神力，一波一波往母星表面覆盖。
每覆盖一层，他就用混沌之力与之融合加固，确保足够稳固。
听到苏泽的话，陈平才缓缓点头，抛弃一切杂念，开始联络起他认为可以一起前行的老伙计。
这个过程中，苏泽的身形却越来越虚幻，越来越浅。
无穷尽精神力释放的背后，是一股难言的疲惫。
但苏泽知道，自己没得选。
如今的他，精神力只要一满，境界就会缓慢增长。
那些许混沌的本源之力，不断抽取着来自混沌的生灵灵魂能量，正在逼迫他迈进卡神之境，好方便让他成神。
因此，他必须主动让自己的精神体，进入虚弱期。
唯有这样，他才能延缓成神的过程，等待携带混沌之源的邪神冒头。
“还差十缕…”
最后望了眼天河，苏泽全身散发着璀璨星光，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辰，沉入了天河底，归于沉寂。
许许多多的人赶到这里时，江面波光粼粼，鱼儿欢跃，似乎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而在天河边的行人，被问及刚才发生什么时，他们只说风很大，大到迷了眼，让他们看不清天河里发生了什么。
唯一的知情者陈平才，混在人群中，望了眼天穹上那璀璨夺目的精神力结界，怔怔失神。
他能感受到，这股精神力结界的恐怖之处。
恐怕是圣宇级降临，都要被这结界镇压。
可如此强大的前辈，为什么要将自己沉入江底呢？
陈平才想不明白，他也没有再想，迈着沉重而坚定的脚步，踏上了自己该走的路。
……
意识昏昏沉沉，无尽的虚弱与疲惫涌上心头，淹没清醒。
苏泽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自己持续了多久。
等他意识稍稍清醒之时，他感觉自己化作了星海本身。
他看到无数种族在为了生存挣扎，也看到无数种族在为了和平奔走，还看到了无数种族在为了掠夺战斗…
但这些混乱，又平等存在于更大的秩序之中。
而星海便是秩序本身，任凭这些种族如何混乱，星海就像不变的永恒，看着他们演变。
这是一种绝对理性的永恒，不会干预任何一个种族的成长。
无论是新生还是毁灭，无论是破坏还是创造，种种的一切，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苏泽的意识，这一刻冰冷的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不是旁观者，他成了秩序本身。
只要没有动摇秩序的东西出现，他就永远会这般冰冷。
“不对！我是苏泽！”
在被秩序同化之前，苏泽艰难找回清醒，努力抗拒秩序的同化。
可无论他如何抵抗，冷漠还是在侵蚀他的一切。
他的一切为人之情感，都在逐渐被一种淡漠感取代。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秩序，审视着一切，仿佛接近永恒。
“给我滚！”
苏泽心底呐喊，本能释放另一股可以作为援军的力量。
霎时间，失序的混乱感，侵袭他的感知，如同一片迷蒙未知遮蔽他的精神，无尽的负面情绪影响着他。
这些汹涌的情绪浪潮，很快冲淡那股冰冷的秩序感。
苏泽很快明悟，他既没有舍弃秩序，也没有舍弃混乱。
他用冰冷的秩序，对抗汹涌的情绪。
又用汹涌的情绪，冲击冰冷的秩序。
而他那一丝清醒，就夹杂在二者之间，开始了夹缝间的生存。
两股本源之力，水火不容，无暇顾及他的存在，不断对抗着。
这一对抗，苏泽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小心翼翼维持二者之间的平衡，进行到最后，竟有了一种可以通过让两股本源之力对抗，从而真正执掌它们的想法。
他犹豫了很久…
无尽的孤独将他笼罩，可他仍在等待。
他明白，要牵制两种本源之力的他，已无力独自让自己醒来。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时机。
时间在孤独中流逝，两种本源之力的对抗，看不到尽头。
苏泽无数次想过放弃，太久太久的隔绝，让他生出了一种时空的错乱感。
也许，他就算醒了，也太晚了。
混沌也许已经摧毁星海，废墟之中时空真神现身，与混沌展开了灭世之战。
他的伙伴，他所珍视的一切，在这场灭世之战中，全消散了。
他的坚持，早已毫无意义。
恍惚之间，苏泽看向了两股本源之力，无尽的孤独驱使着他朝它们，缓缓伸出手。
只要掌控它们，他就能有机会执掌混沌与时空，从而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肯定会成功的。
这一次，他肯定会不留遗憾的。
昂！
隐约的龙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却如同黎明的第一缕光，指引人走出黑暗的绝境。
苏泽猛然惊醒，收回伸出的双手，随后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起，他的意识早已不在天河底，正位于一处陌生的空间。
到处灰蒙蒙的，不见光明。
苏泽摸索着前进，尽管还是孤独，但心中却好似有了盼头。
他记得那道龙吟声，他坚信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越走越快，越走脚步越沉稳，灰蒙蒙的空间因此动荡，物象从无到有。
蔚蓝的天空，高悬的太阳，飘扬的杨柳枝条，浩渺无波的天河。
苏泽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心中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猛地化作天河鲤跳进河里，遵循着记忆中的位置，不断游动。
很快，他来到了记忆中的位置。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面镜子，也看到了镜子中被困的自己，那个被两种本源之力占据的自己，早已失去自主意识的自己。
“失败了吗？”
苏泽静静看着这一幕，缓缓握紧双手，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不对！”
苏泽看着镜子中倒映出的天河鲤，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还没有失败…我还有机会…”
他近乎所有的精神力，在牵制两股本源之力。
但他依然逃出了一缕意识。
只要收集够十缕混沌之源，凑齐百缕，他就能成为无想卡神，从而真正驾驭这两股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