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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陆振华的迟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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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尖抵住桌面上最大的一块残余火漆。

左手微微用力。

细微的碎裂声在堂屋里响起。

暗红色的渣滓顺着桌面边缘滚落。

掉在泥地上。

没发出一点动静。

唐清书把生锈的小剪刀搁在桌角。

她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牛皮纸信封的开口。

往外抽。

动作很慢。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得发亮。

像一块沉甸甸的死肉挂在身侧。

经脉里那种被烙铁滚过的灼烧感一刻也没停过。

稍微牵扯一下,连着后颈的筋都在抽搐。

她只能靠左手。

纸页摩擦。

一叠折好的信纸被拽了出来。

夹在信纸中间的一张硬纸片滑落。

正面朝上。

掉在煤油灯昏黄的阴影里。

是一张泛黄褪色的黑白合影。

唐清书垂下眼皮。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了。

画面上有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眉眼轮廓熟悉得让人骨头发酸。

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唐建国。

右边是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男人。

站得笔直。

下巴绷得很紧。

眼神里透着股随时准备拔枪的警惕。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个干瘪红薯,这会儿早该化成灰了。

空荡荡的胃壁绞在一起。

疼得有些痉挛。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左手食指按住照片边缘,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墨迹洇开了,带着岁月的陈旧感。

是一个京城的地址。

极其详细。

精确到了某个大院的门牌号。

旁边还画着一个只有特定级别才能看懂的联络暗号。

唐清书把照片推到一旁。

她展开那叠信纸。

纸张很薄。

透着股存放多年的霉味。

混杂着淡淡的墨香。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每一笔都带着股生硬的铁血气。

她盯着信纸最上方的称呼看了一会儿。

左手食指顺着边缘往下划。

停在第一段。

“我是你父亲当年的警卫员,陆振华。”

“现任京城军区副参谋长。”

屋外的风从门缝里漏进来。

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唐清书靠在椅背上。

没动。

木头椅背冷冰冰地贴着脊梁骨。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

门口那块断裂的门槛石,明天是不是该找点黄泥糊上。

风从那儿灌进来,挺冷的。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目光扫过第二段。

“找了你整整十年。”

“这些年暗中给你寄钱寄物,只是为了弥补当年没能及时赶到营救你父亲的遗憾。”

那几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

却把她脑子里原本那个廉价的剧本撕了个粉碎。

书里写的那些设定。

那些恶毒女配的出身污点。

在这些字面前,变成了一堆发臭的烂泥。

她继续往下看。

“你母亲当年绝非跟人私奔。”

“我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她是被京城那个不可言说的家族势力强行带走的。”

“那是个雨夜,京城来的人砸了门,把你父亲按在泥水里。”

“你父亲临走前,手一直指着北边。”

北边。

京城。

唐清书盯着“强行带走”四个字。

字迹边缘的墨晕在视线里一点点放大。

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识海深处。

那道原本就濒临崩塌的裂纹,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响动。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右侧鼻腔流了下来。

滑过嘴唇。

滴在粗布棉袄的前襟上。

晕开一团暗色。

唐清书没去擦。

她感觉不到悲伤。

眼睛里干涩得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连续的高压和剧痛早就把她的情绪榨干了。

现在的平静随时会碎裂。

底下全是毫无温度的死水。

目光挪到信纸的最后一行。

“专车三日后抵达下河口。”

“我一直在等待时机,这次定要接你回京。”

身体在疼。

不是她本人的疼。

是这具身体骨血里藏了十年的绝望、屈辱和怨毒。

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那是一种被人踩在脚底碾碎了尊严的恨意。

原主残留的意识在识海里疯狂翻涌。

撞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那个女人不是抛夫弃女的烂人。

是个被跨越阶级强行掠夺的牺牲品。

脑子里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视线开始模糊。

唐清书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腥甜。

刺鼻。

她用左手手肘压住右臂。

病态地按压着虎口处那块溃烂的红肿。

借着那股钻心的疼。

硬生生把脑子里疯狂反扑的意识往下压。

“我会带你回去。”

她没出声。

只是在心里念了一句。

不是对“原主”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她接受了这段因果。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旁观的特工。

而是入局的困兽。

左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指尖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绿芒。

木系异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试图去抚平识海里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悸动。

强行运转异能的代价立刻显现。

识海的裂纹再次微扩。

鼻腔里的血流得更快了。

一滴接着一滴。

砸在桌面上。

信纸边缘在绿芒的浸透下,开始出现细微的纤维化。

原本脆硬的纸张,生出了一股诡异的韧性。

门外的风好像停了。

她忽然想起灶间里的柴火。

宋余淮刚才去熬粥,火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远处的村道上,隐约传来一声野狗的吠叫。

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刺鼻的煤油味。

被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香气盖住了。

不是那种春天发芽的清香。

像一场刚停的暴雨,带着原始森林里腐烂和野蛮生长的气息。

粘稠。

极具攻击性。

这股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堂屋。

“吱呀——”

堂屋的木门被推开。

宋余淮走了进来。

他连停顿都没有。

反手就把门闩扣死了。

“吧嗒”一声。

木头撞击的闷响在静室里回荡。

他右手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热气腾腾的粥。

他没看那碗粥。

眼睛死死盯着唐清书压在桌上的左手。

那只手上。

绿莹莹的光芒正在信纸边缘跳跃。

把周围的一小圈桌面照得发亮。

唐清书抬起眼皮看他。

眼神是死寂的。

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温度。

像一头被打断了脊骨但依然露出獠牙的野兽。

她没收手。

甚至连遮掩的动作都没有。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鼻血还在往下滴。

宋余淮也没退。

他大步走过来。

把粥碗重重磕在八仙桌上。

滚烫的米汤溅出来几滴。

落在火漆碎屑旁。

冒起一缕白烟。

他伸出宽大的左手。

直接覆在了唐清书颤抖的左手背上。

掌心粗糙的老茧刮擦着她的皮肤。

带着灶间残存的火气。

唐清书浑身肌肉猛地一紧。

对于肢体接触的极度排斥。

让她下意识想要抽手。

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把那张信纸直接塞进嘴里咽下去的防御本能。

绝不让任何人碰到。

但宋余淮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不是抚摸。

这是绝对的禁锢。

他把她那点失控的绿光。

连同那张信纸,死死压在桌面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

烫得吓人。

“收回去。”

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和轻微的颤抖。

“别让外面的人闻到味儿。”

唐清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里没有惊恐。

没有把她当成怪物的排斥。

只有一种早就看透了一切的深沉。

还有一种想要毁掉所有能带走她的人的疯狂。

他不在乎她是什么怪物。

他只在乎她会不会离开。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在唐清书脑子里转了一圈。

鼻腔里的血滴在手背上。

顺着两人的指缝流下去。

她放弃了挣扎。

左手在他掌心底下慢慢放松了一点。

紧绷的脊背靠回了木椅上。

桌角。

那盆枯死许久的万年青,在这股浓郁的草木能量辐射下。

干瘪的枝干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唐清书死死攥着信纸。

指尖溢出的绿莹莹木系能量。

竟让信封边缘生出了一抹诡异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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