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翻脸
寅时，月升。
林峰开口，讲“魂印律典”之序，逐章逐条，援魂书百页，证道理万千。
他的魂识之力，以青冥诀为本，逐字逐印映入魂台，整座凤坛如万页魂经齐翻，魂契与魂印之界，泾渭分明。
凤婉璃不退，逐章反驳，引凤族旧契三十二卷，唇枪舌剑，语锋如刃，斩尽旧例之权。
两人来回辩三百言，魂火未息，魂声不止。
林峰始终未动半步，却自有一股沉如山海之势，让人无从逼近。
凤婉璃三次试探言辞挑衅，林峰皆不接，只冷言一条律：
“魂印归律，不归私意。”
“监察非令，不越阶权。”
风起。
魂台上空浮现两道魂像，一为凤影，一为青莲。
青莲不语，却莲心吐火。凤影展翅，却无法破阵。
直到天将破晓。
凤婉璃终于低头，右手收回监察令，低声一叹：
“你赢了。”
林峰没有说话。
凤婉璃却忽然抬眼，语气忽冷：
“但若你真踏入青冥第十重。”
她一步逼近，近得几乎与他鼻尖相对，轻声道：
“我凤婉璃，必亲手灭你。”
那一瞬，魂坛风雷再起，似有万鸟哀鸣，警示苍穹。
林峰却只淡淡一笑，回道：
“你若真能斩我。”
“那我便认了。”
“可你得先过我母那关。”
凤婉璃怔住，下一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台下万魂屏息。
林峰站在原地，未再多言，袖中青冥魂印悄然归心。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胜负。
是敲山震虎。
凤族若不动，天下魂修自会静。
这一夜，魂坛如山不动。
晨光洒下，林峰背影斜长，落在魂坛石阶之上，青印未散。
有人低语：
“沈策之印，已入魂道九阶。”
“再有一阶……便是传说中——魂王阶。”
晨光洒落，凤台已空。
林峰一人走下魂坛，脚步平静，青冥魂印隐于袖间，未曾外泄分毫。那一夜辩魂，万魂观战，终归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道起手式。
凤族退，魂道定。
可他知道，若不趁胜追击，律不可久威，印不可久立。
必须要有一锤定音之局。
——“魂律裁断司”。
魂印司，地下一层，密司封禁处。
此处早年为魂印司旧策堂，后因一场“魂契外泄案”被封百年，灰尘积厚，魂阵残破，连魂书壁上都刻着“此门不启”。
今日，门开。
林峰一身素袍立于堂前，秦苏与柳青辞分立左右，三人皆未语，神色沉静如石。
堂门重启，万魂静伏。
只见林峰左手一引，一枚青铜令牌从袖中飞出，落入石柱之顶。随即地面浮现九道古印，刻魂契、绘魂律、列断案。
那一瞬，整座密堂如被唤醒，尘灰散尽，魂墙光明。
“此地。”林峰低声道，“从今为‘密司魂策部’。”
“我为初任主策。”
“柳青辞为总司，秦苏为副。”
“下设三堂，审契、断律、判魂。”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字落下，便似一环魂锁扣紧魂国根基。
柳青辞眼中波澜不起，只淡道：“这地脉够深，可容魂火长燃三十年。”
秦苏轻轻颔首，似早料到今日将至。
林峰看向二人，缓声道：“凤族可退，但魂道之律，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魂律裁断司，设于此。”
“判契于堂，断律于司，不再分权，不再拖延。”
“契由魂印司发，案由裁断司裁，魂国之内，皆受其管。”
柳青辞点头：“此计之下，天下魂契，皆归你我掌控。”
秦苏却抬头问：“那……女帝处，需否通报？”
林峰静静一笑：“她早知。”
七日后，魂都正中，魂策新堂，立碑开印。
今日，阴转晴，霞光万道，正是开堂良辰。
夜千雪亲临。
她未着帝袍，只披一身素绫凤袍，发挽素钗，手执帝令，立于魂策堂前。
堂前早已聚满魂修文吏，魂都七十二司齐至，大理寺、兵部、印司无一缺席。
夜千雪望向众人，轻启朱唇：
“今日起，密司魂策部重启，设裁断司，由林峰统摄。”
“自此，魂都之中，魂律为纲，魂契有断。”
她顿了顿，眸光如月落水：
“林峰，即是魂法之首。”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沈策……不，是林峰？！”
“不对，林峰不是被林家通缉……”
“林家那边若知道——”
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在台上那一袭素袍青年身上。
他立于魂策堂前，神色淡然，目光清冽，未有半分惧色。
他知夜千雪这一句，虽是册封，却也如一柄刀，替他斩去旧名，正身魂律。
从今往后，他林峰在魂都的名头，已与“魂契裁断”、“魂印律首”相连。
哪怕林家再恨，也已无法掩住他的光。
仪式毕。
密司魂策堂，后室。
林峰、柳青辞、秦苏三人对坐于策案旁，案上摊着一卷魂契新律，旁列各州魂案旧籍，案中最上方，赫然一纸林家私印魂契副本。
柳青辞道：“这是林尧与东冥宗的私下转契，一旦落实，可判魂契叛国罪。”
秦苏皱眉：“东冥宗如今正暗通魂骨残脉……这契若流出，就是千刀之祸。”
林峰目光幽沉，指尖一动，那魂契被一缕青焰燃尽，只留魂印一抹。
他淡道：“这事我来办。”
“以林家罪名开刀，是迟早的事。”
“但要挑在他们最怕的时候。”
柳青辞轻笑：“你现在倒真像魂国之主了。”
林峰未语。
他不想做什么主。
他只想把魂国里那些窝在角落里玩魂契、走后门、联外敌的老鼠，一只一只揪出来，连根拔掉。
哪怕，那根上，刻着林这个姓。
魂都之外，魂骨岭边。
林尧立于林家旧契堂，手中残契一角，脸色青黑，眼底寒光四溢。
林山站在他身旁，沉声道：“那契副本，是被谁拿去了？”
林尧眯起眼：“能调得动凤族监察与魂印司，又能让女帝站出来的——除了林峰，没有第二人。”
“他想立魂律，就必须要我林家付出代价。”
“可他忘了……”
他缓缓一笑，眼底却透着狰狞：“我能让他起，也能让他……死。”
林山沉声：“可他如今已是魂策之主，明面动他，是与女帝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