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娘娘……”
池鱼迟疑了一瞬，当即笑道:“自会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苏清绾闻言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也没过多为难她一个小小的医女，不顾池鱼的惊愕，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有些事，迟疑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也清楚。
这世间，没有一顿苦是白吃的。
要么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要么凄凄惨惨孤寂一生。
只不过是她赌输了，仅此而已。
濡湿的发丝随风而扬，苏清绾的眼眸却是一点点淬出光亮来，昂起首一步一步踏过泥泞。
再烂的结果，都没有她被关进废宫的那三年糟糕。
岁安活着，阿姐已出嫁。
现在就剩下皇后没有被解决掉。
她该知足。
暴雨倾盆而下，将庭院中的她与这座宫殿隔开，从来都不属于这座皇城之中。
“池鱼，帮本宫配一些避子药，装进香囊里使用。”
大雨模糊了苏清绾的面容，无悲无喜。
“是。”
池鱼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但还是遵命去办。
她能被宋大人挑选上来伺候当今圣上的宠妃，就只是因为一件事:听话。
苏清绾看着这落雨纷纷，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阿娘……”
却赫然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转身望过去，却见岁安光着小脚丫子屹立在门边。
苏清绾笑着走向女儿，拉起她的小手，“岁安可要和阿娘一起踩水吗？”
“想！”
摸了摸岁安的头，抬眼望去漆黑的御书房，苏清绾欣慰。
还好，女儿靠谱。
娘俩手拉着手在庭院中疯狂踩水，雨水竟是粘湿了罗袜也丝毫不在意。
即使是刹那间的快乐，也值得把握。
玩累了，苏清绾抱着岁安回到了寝殿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才昏昏睡去。
凤仪殿中，容珩醒来，看着身边躺着的凌若薇母女，头痛不已。
幸好，身上的龙袍还在，容珩亲自弯腰穿上了龙靴，轻手轻脚地走至门外，便见苏德海正倚着柱子打盹儿！
“苏！德！海！”
容珩的一声呵斥，让苏德海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舔着老脸拱手道:
“陛下。”
“阿绾身边的人没有找你吗？”
苏德海脑海里回想了一圈，昨夜一晚上绾娘娘身边的那些人确实没有来找他。
一个都不曾有。
看着苏德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样子，容珩冷若冰霜，径直走出了殿外。
苏德海想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掉队，连忙将手中的拂尘插到后腰上，跟了上去。
“陛下……”
容珩前去上朝的脚步一顿，又折回了紫宸殿的寝殿之中。
却是怎么也不敢推开那扇宫门，没有来地竟有些心虚。
他怕绾绾误会。
其实，昨晚他和皇后真的没发生什么。
愣了一瞬，才大胆推开那扇门，整个殿内静悄悄的，走至床榻前，见母女俩正搂在一起睡觉，他才放心去上朝。
容珩走后，苏清绾悠悠然从床榻上坐起沉默地看向男人，香肩上的寝衣滑落，白嫩柔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拢了拢滑落的寝衣，她才冷声道:“雨落，服侍本宫洗漱。”
她要亲自去找康瑾之一趟。
一炷香后，苏清绾带着雨落行走在御花园之中，却见满身华服的皇后高高坐在凤辇上，从她旁边经过……
“绾妃，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陛下昨夜去了哪里”
“后宫女人都是陛下的，想去谁殿中就去谁殿中。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苏清绾掀了掀眼皮，一脸无所谓。
看着苏清绾转身就走的背影，凌若薇心中堵得慌，连姣好的面容都气得扭曲起来，暗暗捶着一旁的扶手，只好咬牙道:
“走。”
她还要去寿康宫去为太后娘娘侍疾，只要太后在一日，她的凤位就能稳坐一日。
“娘娘……”
听到康瑾之的声音，苏清绾微微愣在原地，虽然她是来找康瑾之的，但没有想到这么快会遇上。
“你那日的承诺可还有效”
苏清绾垂下眼眸，颤颤巍巍地问道。
她想为女儿清理道路上的障碍。
容珩对她的怜惜如镜中花，已经不足以助她复仇。
那便及时止损，要学会借力。
康瑾之静静地站着，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苏清绾昳丽的容貌。
双方沉默着。
康瑾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苏清绾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苦涩一笑:“抱歉，是本宫唐突了。康大人就当本宫从未来过。”
是她唐突了，多年前康瑾之已经在掖庭救过她一命，而如又有多大的脸面来裹求昔日的恩人
纵使她知道，康瑾之还念着当年的情分。
可她如今已是不配。
苏清绾提着裙摆，黯然离开，却听到背后的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微臣愿为娘娘牛马，供娘娘驱使!”
“你，你说什么？”
苏清绾惊愕回头，眼眶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瑾之，他，他竟然答应了她!
“阿奴想要，阿奴便会得到。”
康瑾之眼眸微垂，死死地盯着苏清绾的石榴宫裙，红艳艳的胭脂色，好看极了。
一旁的雨落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满是震惊，没想到她家娘娘与康大人竟还有过渊源，但又迅速低下头恍若无事发生。
暗暗掐着掌心，丝丝痛意涌现，让苏清绾心中的激动平复了几分。
“你，你想要什么？”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你。
康瑾之移开视线，不敢看苏清绾那双盈盈水眸，只是阖眼敛去那抹忧伤:
“惟愿阿奴，长安宁，无忧愁。”
不是苏清绾，不是宠冠后宫的皇贵妃，只是他的阿奴，曾经要以身相许嫁他为妻的阿奴。
说罢，康瑾之转身离去……
“长安宁，无忧愁，长安宁……”
苏清绾轻喃。
这六个字，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久久不散。
康瑾之，我会努力，做到这六个字的。
目的达成，苏清绾便转身回去，在走下亭子时被一个小宫女冲撞至怀里，痛得她不禁闷哼一声。
还未远去的康瑾之，见到此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担忧，恨不得当即冲下去看看苏清绾的伤势，但为数不多的理智将他拉回。
若是贸然对帝妃公开展露关心，只会将他的阿奴往死路上逼。
只好站在高处暗暗关注这一幕。
“放肆！”
雨落斥责了眼前的小宫女一番，赶忙拉过苏清绾检查一番，生怕她的娘娘被撞坏了玉体。
小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苏清绾眯了眯眼眸，“下去吧。”
“娘娘……”
雨落有些不满。
苏清绾微微一笑，她没有告诉雨落的是，方才那宫婢目的明确，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之中。
这后宫之中那么费劲心思关心她安康的会是谁呢？
好难猜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