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逃避之鞘无法承载理想之心
第487章逃避之鞘无法承载理想之心
没有逃避。
【誓约胜利之剑】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道精准迅疾的逆风。
周身的黑雾如同被搅动的烟尘，剑锋上流淌的月光如今切开乌云的月牙，将挥砍到的狂气蒸发殆尽。
「锵！！！」
敌人的武艺精湛到不可思议，宽大的剑刃如同舞者手中的绢布一样灵活。
明明坚固沉重的剑身灵巧地避开来袭的利剑。
几乎是以剑柄砸落的姿势，剑格上的短刺与圣剑的锋刃精准对撞。
比之前机枪响亮十倍的爆鸣在二人间产生！
以交击点为中心。
半圆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上所有细小的碎片被气浪扫过。
如今就仿佛在阴沉的乌云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的暴雨之中交战。
「嗡！」
「哗啦哗啦————」
如同雨打芭蕉，密集的碎片带著落雨声嵌入周围的墙壁与立柱之间。
月亮与乌云抗争。
带著赤龙气息的魔力与陷入了狂乱的蛮力在剑身间激烈地对抗。
在【兰斯洛特】可怕的力量下，Saber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想要引诱我比拼力量，消耗我的魔力？」
如同受到了难以忍受的挑衅，【龙之炉心】将红龙的富有魔力血液供向全身。
月亮如同太阳一样闪耀起来，如同岩浆般的高温灼烧著黑雾，高浓度的魔力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Saber完全不知晓自己面对著怎样的劣势。
只觉得有些吃力的她再次加大放出的魔力。
面容甚至因为沸腾的血液而发红，紧握剑柄的手掌，手腕处的腕骨也因此而凸显。
「嘎吱」
剑刃与剑格的碰撞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那锋利的牙齿甚至就开始缓缓切入剑柄。
「竟然————在力量上被王所胜过了？！」
面甲下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无毁的湖光】与【誓约胜利之剑】同为湖中精灵托付给人类的宝剑。
有著相同起源和能与之匹敌的「坚韧」。
即便那份如同月下闪耀湖水般的光辉，因自己遭受了诅咒而蒙尘，也应是绝不会毁坏的刀刃。
甚至由于自己有打倒过龙的故事。
对于持有「龙」的属性的英灵，自己应该有更多的伤害和效果才对！
结果，却在【历史惯性】中反而陷入了劣势！
僵持不到半秒，为了避免被劈成两截的结局，【兰斯洛特】率先变招。
无冠的武艺可不仅体会在精湛的剑术上。
顺著上迎的剑锋卸力并下压，圣剑立刻向【兰斯洛特】的胸甲处上挑。
但这连绵的攻势却紧接著停滞了。
身体内发出的每一缕力量都被利用到极致。
在上半身的姿势稳如泰山的情况下，【兰斯洛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互不干涉的两个部分！
仅用左脚支撑身体，右脚如神龙摆尾，带著狰狞尖刺的战靴，狠狠踢向Saber持剑的手腕！
Saber手腕一翻，变撩为格，用剑锷险险架住这突然的踢击。
立刻意识到敌人接下来想要做出的举动。
在Berserker还没有借用下身和上身一同发力，压迫自己的瞬间。
趁著【兰斯洛特】正值空门大开的姿势，Saber同样上撩使劲一踹。
Berserker不由得退了几步。
与【历史惯性】中发生的一切截然不同。
隔绝了【剑鞘】影响的阿尔托莉雅，并没有被逼到角落。
如今，【历史惯性】如同校正后的弹珠，向著既有的轨迹滚去。
而它并非是跳跃而是线性的流动，因而在偏离和回归的中途，轧辙出了一条新路。
一条在通往应死之人既定的结局中，能够给予他者不同的旅程的新路。
【历史惯性】不止赋予了她对于真相的觉察。
那份百折不挠的坚定之心，却也在那些对黑暗的觉察中被重新找回了。
因为—
就该这样才对。
虽然自己确实是因为对【圣杯】的渴求而参加的这场仪式。
但，自己难道是为了颠覆历史，将不列颠的毁灭修改为繁盛，答应【抑止力】的要求的吗？
Saber伸手向腰间。
耳边杂音立刻消失了。
过去唯一的执念如同洪钟大吕，在心间震荡，就于震落的尘埃中显露金光。
那颗曾只为追求【圣杯】的渴求之心，重新锻塑为宣扬怜悯与公义而跳动。
也许是【战争之王】的【洛格雷斯】在离去前给予了她最后的馈赠？
过去那些「不懂人心」的指责在心间烟消云散。
一定要—
救下爱丽丝菲尔。
那份想要取得【圣杯】的声音和执念，不知不觉地消融了。
Saber第一次为自己所想要的结局做出决定。
明明是直奔险境。
但却感觉像圆桌骑士们第一次踏上征途。
仿佛再次与同伴友人欢聚在象征著友谊和结缘的圆桌前，商讨如何消灭那些不公义的事物。
真正想著逃避的人，才真正辜负了骑士之名。
在【兰斯洛特】惊讶的眼中，【阿尔托莉雅】就握住腰间那柄一直影响自己的【剑鞘】，然后—
「锵！」
丧失了荣光的宝剑，就与向著面甲袭来的沉重【剑鞘】相碰。
会在战斗中受伤。
会因为敌人的攻击、臣子的叛逆而陷入死亡的绝境。
这是每一个君主，每一位骑士都会遇到的事情。
因此—
不后悔更重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不后悔【剑鞘】的丢失导致防护的缺失。
「身为不列颠的君主和圆桌骑士们的领袖，能够保护臣子和人民的力量，比君王一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丢失了【剑鞘】还能用剑来防身。
如果丢失了剑，那些侵略上岛的蛮族、具有不臣之心和种种罪行的贵族，又该用什么来评判呢？
那些亵渎了公义与道义的罪恶，那些黑暗中的隐藏的邪恶，又该用什么惩治和讨伐呢？
对于因为神代的结束而不断陷入灾荒的土地，因为敌人的侵略和蹂陷入痛苦和悲伤的卡美洛来说—
「在拿起那东西前，还是先仔细想想比较好。」
梅林过去说的话，再一次在耳边浮现。
「只要拿起那把剑，最后恐怕一定会被所有的人类憎恨，并且迎接悲惨而无意义的死亡吧。」
剑栏之战的景象，遍布著死亡，映满血与火的天空，也在眼前浮现。
死亡的硝烟似乎在鼻尖萦绕，王国毁灭的结局再一次随著【心象】而重现。
但是，即使在【抑止力】的恐吓与威胁下——
那份想要重新来过的悔恨如今被重新激起的、拔出圣剑的决心一刀两断！
「如果只是想要于战乱中保护好自己，不需要那个剑鞘也能做到！」
「只要一」」
不在国家教堂的墓园中拔起那柄石中剑就好了。
自己究竟是在何时忘却了那份初心的呢？
一开始一切不都说得很清楚了。
一旦拔出石中剑，她将不再是过去那个为了成为王而拼命学习训练的少女。
为了守护人民，即使不小心遗失了剑鞘，也不应该忘记握紧手中的剑。
丢失【剑鞘】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Saber如今便轻轻地笑了起来。
「嗤」」
【誓约胜利之剑】发出澄明而温润的金色光辉，亮眼的火光沿著钢铁被划开的沟壑向著空中倾泻。
在半空中流淌的一串星火中，两人瞬间交错的脸庞被照亮了。
Saber凝重的圣绿色瞳孔，就与Berserker面甲后一闪而逝的、某种复杂难辨的幽光相对。
「喝啊」」
借助敌人上迎而显露一丝的间隙。
Saber大喝一声。
锋利的剑尖，直直刺向【兰斯洛特】的盔甲脖子处的连接处。
而对于Saber这角度刁钻的进攻，【兰斯洛特】应对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用力一踏地面，剧烈地震荡撕裂船底，伴随著一小股水压舱的海水向上喷溅。
借助著身体猛地向左下方倾斜，Berserker的身体借此以最小的幅度侧转。
右臂的肩膀被剑尖旋切开来，溅出的血沫，立刻被周身沸腾起来的黑色狂气吞噬殆尽。
巨人就要借此捏住淘气孩子更加深入的剑身。
漆黑臂甲下右拳紧握，沾染自己的鲜血，二人身前不足一臂长的空间中的黑暗都被压缩。
放缩的时空被凝结的魔力打碎得如玻璃一般。
本就难以防备的贴身短打，如今就在进行空间跳跃般的移动！
不过—
令Saber感到惊讶的正是在这个地方。
随著自己同样抬手仓促迎击，那挥击到一半的右手却在半途收力。
「砰！」
沉闷的声响在Berserker的胸膛上响起。
盔甲连同被巨力折返的臂甲一同凹陷下来。
尖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间夹杂著飞洒甲片叮铃作响的声音。
本向一侧倾斜的身体姿势被敌人的攻击所稳住了，甚至就从下陷的地面中抽离，向著后方倒飞而去！
在倾塌的墙壁下。
骑士于钢铁面甲下发出畅快的笑声。
这将是自己真正向王的赎罪，而非陷入了狂乱的野兽一厢情愿地逼迫自己的王，责罚自己。
光辉在不断凝聚。
——
那份闪耀的澄澈而凛冽的光明，便让愧对于自己的王的骑士，感到高兴。
不会有错。
连战场上的敌人都足以照耀得到的光明。
在陷入了黑暗和混乱的十年间，历经十二场战役不败，带领骑士们将侵略的外来者和异族征讨的光明。
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在战场上殒命的战士们在最后一刻也不会遗忘的、心中所怀抱的梦想的结晶。
象征著所有战士赢得荣耀荣光的誓约，代表著身为骑士之王为己方迎来胜利的灿烂光辉。
掠过战场时。
其光辉照耀大地。
为了防御进攻的坚固堡垒被轻易地击垮崩毁，一切之敌在光辉中分崩离析。
如今的舱室里哪里还有什么黑暗和邪恶可言！
时机已然成熟。
【兰斯洛特】叹息【命运】的巧妙。
自己为何再次陷入到了向王赔罪的谬误之中呢？
目光落在正沉入下陷的地板的【剑鞘】上。
就像【梅林】那家伙最后告诉自己的一样。
「与王一同将整个【星之内海】征服的壮举，一同为了理想的结局而所做出的错误或者正确的决定————」
如同痛饮了旧日在【阿瓦隆】由苏摩和狄俄倪索斯酿造的神酒。
昔日一同与王在圆桌前共饮，甚至是在脱离了【命运】后所开的【命运】的玩笑与笑声，在耳边回荡。
「这一次，我可没有不懂人心了啊！」
王是笑著这样说的。
「兰斯洛特卿，我现在感到很光荣。」
「这一次，我不再会将剑指向错误的方向了。」
是啊，这一次。
不论是正确还是错误。
都并非是王一人的决定啊——
随手拾起树枝都能战胜强敌的武艺，似乎很轻易地被遗忘了。
【历史惯性】似乎在此刻截然相反。
Berserker艰难地防守著王冷静而谨慎地进攻。
他身上缠绕的狂气变得哀伤起来，就连是什么时候被削落铠甲，什么时候被击碎头盔也未曾发觉。
身躯伤痕累累。
涌出的血液连那些黑气也吞咽不下。
「铛！」
手中的长剑被打落。
因失血过多，亦或者陷落于幻觉中的湖上骑士坠落于墙边。
「嗬」
明亮的光明下，陷入了歧途的人抬起头，望向如同绿松石湖泊的瞳孔。
金色的发丝在魔力产生的风压下吹荡，身后的红色长袍猎猎作响。
金黄色的冠冕就与那时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生日快乐！」
当时大家就做了这样的皇冠作为生日礼物给王。
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在哪一处时空了。
身下的废墟如同青草地一样柔和，【兰斯洛特】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赞美王的十四行诗。
当时他可是逼迫莎士比亚写了好多个版本。
如今，就唱唱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首吧：「且看这永不垂落的黎明之剑，如何将暗潮劈成两束光的麦穗！
当炊烟在卡美洛的陶罐里弥漫，石中传奇便挣脱了预言的神龛。
命运在誓约胜利的剑锋上流转，湖中倒影侥幸迎来岁月的垂怜。
这并非史诗所需要的黄金句读，是卸甲归来的骑士在轻弯地哼唱————」
看乐显露真容的骑士轻变念诵乐兰仕。
如今—
将混沌化作光明，将袭佩的黑暗劈作泥土，长成麦穗的光明姿在眼前。
不可动摇的意志化作圣剑的光辉，再次宣誓自己过去的誓约与氧利。
此时此刻。
最丛之幻想，究极的神造兵装。
【不败常氧之王】解放自己最为丛大的宝具。
无限的魔力。
变换成洁净纯白之光借以破坏万物。
」EX—
Cablib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