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天下太平,金国无恙
第555章天下太平,金国无恙
完颜娜自缢的消息被封锁了。
对外只说温妃病逝,宫中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有些人是瞒不住的。
咸宁宫,主位是丽妃赵玥,宋国送来的和亲公主。
她的父亲是宋国的宗室亲王,母亲是名门闺秀,她从小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临安城中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大明第一次东征之时,宋国为了巩固与大明那点脆弱的盟约,将她送上了和亲的花轿。
她比完颜娜幸运一些。
至少,她生了一个儿子。
李世昌,今年十岁,聪明伶俐,活泼好动,是李骁比较喜欢的一个皇子。
赵玥在宫中的地位,也因此比完颜娜稳固得多。
但完颜娜的死,还是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她同情完颜娜—恰恰相反,她和完颜娜一向不对付。
宋金是世仇,靖康之耻的血债还没有清算,两国之间隔著百年的仇恨。
当完颜娜踏入大明皇宫的第一天起,赵玥就看她不顺眼。
完颜娜也看她不顺眼。
两人见面从不说话,偶尔在宫宴上遇到,也只是冷冷地点个头,各自转身。
但听到完颜娜「病逝」的消息,赵玥并没有幸灾乐祸。
她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著窗外的天空发呆。
大都的天空很高很远,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像是不知道人间疾苦。
「金国要亡了。」她轻声说。
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屏低著头,不敢接话。
赵玥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次是金国。
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不会就是宋国?
如今的大明强大得令人窒息,鲸吞万里如虎,陛下雄才大略,恨不得将天下每一寸土地都纳入大明的疆域。
如今有大明和宋国之间有金国隔著,是暂时的盟友。
可一旦金国没了,宋国就是大明的邻居了。
到那时候,大明的铁骑会停下来吗?
不会的。
赵玥太了解李骁了。
那个男人,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下征伐的脚步。
他会一直打,一直打,打到天涯海角,打到再没有一寸土地可以征服。
宋国,迟早会是大明的目标。
赵玥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自己的兄弟,想到临安城里的那些亲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
她保护不了宋国。她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在这深宫之中,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命运?
但完颜娜的死,给她提了一个狠狠的醒。
嫁入了大明皇族,就是李家的女人,是大明的皇妃。
若是三心二意,完颜娜就是下场。
陛下是一个雄主,就算是再疼爱哪个妃子,在国家大事面前,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不能学完颜娜,她不能给宋国传递消息,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大明的事情。
她要想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要想让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好的前程,就必须把自己当成大明的人,当成李家的人,当成皇帝的妃子。
至于宋国————她救不了宋国,但她可以救自己的家人。
「母妃!」一个清脆的童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赵玥的思绪。
一个十岁的男孩跑了进来,穿著一身玄色的袍子,腰间系著一条玉带,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
他的脸型像李骁,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眉眼却像赵玥,清秀而明亮,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灵动。
李世昌,皇九子,赵玥的儿子。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一进门就扑到赵玥身边,抓住她的衣袖,激动地说:「母妃,你听说了吗?父皇要打金国了,大哥要出征了。」
赵玥看著儿子那兴奋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嘴角却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听说了,你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李世昌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自豪。
「父皇英明神武,大哥勇猛无敌,打一个小小的金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可惜我才十岁,年纪太小了,不能跟著大哥去打仗。」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大哥一样,骑著战马,拿著长刀,为父皇开疆拓土。」
他说著,挥了挥手臂,像是在挥舞一把无形的长刀,脸上满是向往和憧憬。
赵玥看著儿子,目光复杂。
这个孩子,太像他的父亲了。
不仅仅是长得像,是骨子里的那种东西像。
那种强势,那种自信,那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那种以大明为荣、以自己是大明的皇子为傲的气概。
他从来没有因为母亲是宋国人而感到任何别扭,在他的心中,他就是大明的皇子,是李家的血脉,是将来要为大明征战的勇士。
赵玥从来没有纠正过他。
因为她知道,在大明,这种性格只会让儿子活得更好。
那种唯唯诺诺、所谓和平忍让的性格,不受陛下喜欢,也不会有大出息。
陛下喜欢的是金刀那样的儿子—沉稳、刚毅、有担当、敢打仗。
李世昌若想在这大明的皇子中脱颖而出,就必须像他的父亲,像他的兄长。
「母妃。」李世昌忽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著赵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听说,金国被灭之后,父皇下一个要打的就是宋国,是不是真的?」
赵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平静的微笑:「谁跟你说的?」
「我听几位皇叔和皇叔爷爷议论的。」李世昌歪了歪头。
「母妃,宋国是外公的国家吧?我长大以后跟著大军去打宋国,外公会不会不高兴?
「」
赵玥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轻柔而坚定:「不会的,你外公不会怪你的。」
「你是大明的皇子,是李家的血脉,你为大明征战,是为将者的本分,外公会为你骄傲的。」
李世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起来,拍著胸脯,一脸豪气:「母妃放心!
」
「等我长大了,跟著大军南下,我一定保护好外公一家,谁要是敢欺负外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赵玥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将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好,母妃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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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保护不了宋国。
她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在这深宫之中,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但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唯一的心愿。
金国要亡了。
宋国,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宋国能撑多久,她都要活下去,为了儿子,为了家人,为了自己。
完颜娜的死,是一面镜子。
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也看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武泰十一年,五月。
皇次子大婚。
礼制和皇长子相仿,但规模减了三成。
这不是偏心,是规矩嫡长子承重,次子从简。
满朝文武依然悉数到场,太和殿前依然是冠盖云集、甲胄鲜明,但少了那份万人空巷的热闹,多了几分按部就班的从容。
长弓穿著大红色的新郎袍服,站在太和殿前,身形比金刀瘦削些,面容也更加清秀,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他身后站著蒙哥和另外几位年轻的皇子充当滨相,蒙哥依然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自己娶媳妇一样高兴。
正妃林氏从花轿中走出,凤冠霞帔,步态端庄。
她在储秀院中与长弓只见过寥寥数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这不妨碍她以最完美的姿态走过太和殿前的红毯,跪在长弓身侧,接过金册金宝,成为大明的皇次子正妃。
李骁坐在上首,目光在长弓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萧燕燕作为嫡母面露微笑,一切按照流程在做。
至于长弓的亲生母亲黄秀儿,则是眼眶微红,高兴不已。
礼成,筵席,敬酒,闹洞房。
一切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长弓大婚三日后的清晨,大都城南门外,天色未明,霜重露寒。
一千骑兵列阵于官道之上,清一色的黄色布面甲,在晨曦的微光中泛著暗沉的金色。
金刀骑在马上,腰悬长刀,面容沉静,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列,又望向远方。
潼关以东,那片尚未收复的土地。
出征。
李骁站在城门前,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甲胄,也没有带仪仗。
他身后站著萧燕燕、长弓、蒙哥和几位朝中重臣,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著那支即将远行的军队。
萧燕燕的眼眶有些红,但忍住了。
金刀不是第一次出征,西征三年都走过来了,这一次不过是去关陇坐镇,论危险远不如西征。
但做母亲的,儿子走再近的路,心里也会悬著一块石头。
金刀翻身下马,走到李驰面前,单膝跪地。
「父皇,儿臣去了。」
李骁低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去吧。」
「记住,你是朕的长子。」
金刀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是朕的长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皇家的脸面。
你是朕的长子,这一战不只是打金国,也是打给天下人看。
金刀站起身,转向萧燕燕,躬身行礼:「母后,儿臣不在的这些日子,请母后多保重」」
。
萧燕燕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整了整金刀披风的领口,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整理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的衣装。
「照顾好自己。」萧燕燕的声音有些发颤。
「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你小心些。」
金刀点头:「儿臣省得。」
他的目光越过萧燕燕,落在她身后那个穿著鹅黄色褙子的女子身上。
项嫣站在萧燕燕身后,一手扶著小腹—其实两个月的身孕还看不出什么,但她下意识地护著那里,像是护著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嘴角甚至还挂著一丝笑。
那笑容很好看,但金刀看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好好养著。」金刀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等我回来。」
项嫣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金刀胸前的甲片,手指触到冰凉的铁面。
「妾身等著殿下凯旋。」
金刀看了她一眼,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出发!」
马蹄声起,一千骑兵缓缓启动,沿著官道向东而去。
黄旗猎猎,黄甲如云,队伍在晨光中拉成一条长龙,渐行渐远。
在金刀身后,铁剑、玄甲和老六这三个少年,全都面露兴奋和激动。
「终于出来了。」
铁剑策马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大都城,又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兄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宫里憋了十五年,终于能上战场了。」
玄甲重重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道:「大哥在西边立了功,封了镇国公。」
「二哥三哥在西征的时候也立了功,都封了镇国公,咱们三个也不能比他们差。」
老六的眼睛也在发光。
开封,朝堂。
金国的朝堂设在一座前朝留下的旧宫殿里,规模远不及大明的奉天殿,但也勉强能容得下文武百官。
完颜珣坐在龙椅上,面色蜡黄,眼袋沉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最后一点精气神。
他今年才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人。
朝堂上,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大明驻开封宣慰使曹正阳站在殿中央,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系银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没有带护卫,单枪匹马站在金国的朝堂上,周围全是金国的文武百官,但他站在那里,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我大明百姓在秦岭采药,被潼关副元帅纥石烈鹤寿派人劫杀,死伤数十人。」曹正阳怒道。
「此事证据确凿,战俘口供、尸首检验,一应俱全。」
「我大明的赵武威将军震怒,要求你们金国交出纥石烈鹤寿,交给我大明处置。」
「否则,我大明决不罢休。」
殿内一片死寂。
金国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面色铁青,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咬牙切齿却不敢出声。
完颜珣坐在龙椅上,枯瘦的手指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著曹正阳,目光中带著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愤怒。
交出纥石烈鹤寿?交给大明处置?
那是一个国家的副元帅,是金国的脸面。
金国虽然向大明称臣,但好歹也是一个国家,有国体,有尊严。
若是连自己的大将被人家一句话就要走,金国还剩下什么?他完颜珣还剩下什么?
更何况,潼关之事他已经接到了完颜合达的详细奏报,那分明是大明无事生非,颠倒黑白。
欺负金国无能。
可是不交呢?
完颜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大明公报》上的内容四万铁骑,转战万里,屠戮百万,拓地三千里。
大明的铁骑就陈兵在黄河北岸,随时都能南下。
金国拿什么去挡?
「曹宣慰使。」完颜珣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纥石烈鹤寿是我大金的部将,本王不能将他交给大明。」
「但本王可以将他撤职查办,押回开封问罪。」
「另外,我大金会赔偿贵国死难百姓的损失,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如何?」
曹正阳看著完颜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大王。」曹正阳沉默片刻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此事重大,本官做不了主。」
「本官会将陛下的意思转达给朝廷,由朝廷定夺。」
完颜珣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
退朝。
完颜珣回到寝宫,脱下朝服,换上便衣,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他的胸口闷得厉害,喘气都有些费劲,太监端来参汤,他喝了两口,便摆摆手让人撤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曹正阳今天的表现,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正常。
完颜珣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使臣—愤怒的、傲慢的、咄咄逼人的、虚张声势的。
曹正阳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他没有愤怒,没有傲慢,没有咄咄逼人,甚至没有虚张声势。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提出一个要求,然后—等。
他在等什么?
完颜珣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藏著什么东西。一种他看不见、摸不著、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危险。
希望此事就此完结吧。
完颜珣在心中默默祈祷。赔钱,撤职,给大明一个面子。
只要不打仗,什么都好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祈祷的时候,黄河北岸的明军已经开始集结了。
朝堂上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开封城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纥石烈鹤寿被撤职查办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人是一种麻木的漠然。
金国被大明欺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在那些真正了解局势的人眼中,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当晚,曹正阳坐在宣慰使司的书房中,面前的案头上堆著一叠拜帖。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
「来了。」他轻声说。
拜帖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每一个都是金国朝堂上排得上号的人物。
有的来自枢密院,有的来自六部,有的来自宗室的远支亲王,有的来自手握兵权的将领。
他们的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但目的相同—一来拜访大明宣慰使。
曹正阳将拜帖一张一张地看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些人,大概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墙头草。
两边下注,万一大明真的打过来,他们有一条后路。
这种人最不值得信任,但也最容易利用。
他们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承诺,只需要一个态度你来了,我接待了,日后好相见。
第二类,皇子背后的势力。
金国如今的皇子,都是完颜珣来到开封之后生的,年纪都还小,最大的不过十来岁。
但完颜珣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些皇子背后的外戚和朝臣,已经开始为未来布局了。
几个皇子背后的势力争斗越发激烈,已经开始明牌了,都想要推自己钟意的皇子上位,然后自己来当摄政大臣。
只不过,最终谁能当上金王,是要大明皇帝点头的。
第三类,真正的投降派。
他们对金国已经彻底绝望了,想通过曹正阳搭上大明的线,为自己谋一个前程。
这种人最危险,但也最有价值。
曹正阳睁开眼睛,提笔在每一张拜帖上批了一行字,内容大同小异—「请来一叙」。
他将批好的拜帖交给身边的书吏,吩咐道:「告诉他们,曹某随时恭候。」
书吏接过拜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大人,这些人都见?有些人————身份敏感,见了会不会惹麻烦?」
曹正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都见,越多越好。」
书吏不明白,但不敢再问,抱著拜帖退了出去。
曹正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开封城的夜色。
这座曾经繁华甲于天下的城市,如今已是暮气沉沉。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是在为这座即将走到尽头的城市送行。
他已经收到了密报。
陛下已经下令南征,兵马粮草正在调动,大皇子更是率军在赶来长安的路上,代表陛下坐镇。
金国对此还一无所知。
因为大明的军事调动属于绝密,在关东只有几个军镇和相关衙门的主要官员知晓,就连很多普通官员都不知道即将开战的消息,更别说是百姓和商人了。
金国的探子在大明获取情报的渠道有限,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大明的铁骑恐怕已经渡过黄河了。
而他曹正阳的任务,就是在开封拖延时间,迷惑金国朝廷。
见那些拜帖的主人,见那些墙头草、那些皇子背后的势力、那些投降派。
见他们,和他们吃饭、喝茶、谈天说地,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以为天下太平,大金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