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抵达轧钢厂
等到忙碌的分类、称重与搬运工作全部结束，日头已然高悬，时间悄然来到午饭时分。
徐峰热情地拉住陈军和小王的胳膊，满脸笑意地说道。
“陈组长，小王师傅，忙乎了一上午，都累坏了吧。
就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咱村里没啥好东西，但管饱管够！”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切，透着山里人的淳朴与好客。
陈军本就还有些事务要与徐峰私下交流，顺势便应下了邀请，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行嘞，徐村长，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尝尝咱村里的手艺。”
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关于徐庶的那件事，正好借这顿饭的时机好好聊聊。
司机小王从一开始看到地上的猎物，眼睛就直放光。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这些肉食可都是稀罕物。
听闻能留下吃饭，他更是乐开了花，忙不迭点头，连声道谢。
“哎呀，太感谢徐村长了，早就听说村里的饭菜香，这下可有口福咯！”
眼见留客之事已成，徐峰又转头对着其他村民扬声喊道。
“大伙都忙活半天了，各回各家，好好吃顿晌午饭，下午都歇着！”
村民们纷纷应和，扛着自家工具，三三两两往家走去，村子里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在徐峰家中，一顿丰盛的农家饭后。
陈军放下碗筷，神色认真，缓缓开口。
“村长，这两次跟大伙打交道，我是打心眼里觉得徐庶这孩子不一般，是个人才。
回厂后，我跟厂里领导仔细提了一嘴。
他们也挺感兴趣，愿意给徐庶一个进厂的名额。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缘由。”
徐峰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深知在村里靠种地、打猎，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家家户户也就勉强攒下十几二十块钱。
可城里工人呢，一个月工资就有好几十块，而且还能吃上国家粮，这中间的差距实在是悬殊。
而且，在他眼中，徐庶是村里年轻人里最有潜力的。
要不是家境贫寒，凭那孩子的聪慧，考上中专或者高中不在话下。
说不定往后还真能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想到这儿，徐峰赶忙端起酒杯，恭恭敬敬敬了一杯酒，诚恳地说道。
“陈组长，你说的这事儿，对小庶一家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我打心底里举双手赞成！
不过，这事儿毕竟关系到小庶的未来，最终还得他自己和他妈点头同意才行。”
陈军点头表示认同，应道。
“嗯，你说的在理，咱吃完午饭就去找他们唠唠。”
徐峰连忙应下：“没问题！”
另一边，徐庶家中，他刚和母亲李秀蓉吃完午饭，正挽着袖子在厨房洗刷碗筷。
这时，院子里传来徐峰的声音。
“秀蓉，小庶，在家不？”
李秀蓉闻声，赶忙放下手中活儿，快步迎出门去，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
“哟，村长，您咋来了，快屋里坐！”
徐峰和陈军走进屋内，徐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徐峰性子直爽，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秀蓉，小庶，我跟陈组长过来，是有件大好事要跟你们商量商量。”
李秀蓉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村长，是啥好事呀？”
陈军往前一步，目光温和地看向徐庶，说道。
“小庶啊，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一直窝在农村，实在是埋没了你的能力。
我就擅自做主，没跟你提前商量，找我们科长要了一个采购科的编制，想把你带回轧钢厂上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徐庶和李秀蓉都愣住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庶率先回过神来，他微微皱眉，思索着问道。
“陈大哥，你说的这个采购科，平常具体都负责干啥呀？工资又有多少呢？”
陈军耐心解释道。
“采购科，从名字就能听出来，主要就是给轧钢厂采购物资。
当下呢，采购食材是大头，像棒子面、面粉，还有猪肉、野鸡这些，都是我们的采购范畴。
工资方面，前期按照二十八级行政级别，也就是十级办事员的标准来发，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不过你也明白，采购这活儿，收入可不止这点死工资。”
徐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对这份工作有了初步的概念。
他顿了顿，又提出一个疑问。
“嗯，陈大哥，我明白了。
但我在四九城人生地不熟，没个住的地方，这么远，也没法来回跑啊。”
陈军笑着摆摆手，说道。
“这个你大可放心，王科长都安排好了。
等你入职，厂里马上就给分配房子。
到时候你就能带着你妈一块儿进城，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听到能跟着儿子进城，李秀蓉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眼里满是欣喜。
她向来对儿子的能力深信不疑。
可徐庶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要是独自留在城里，她心里总归是有些担忧的。
如今能一同前往，这顾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庶瞧了瞧母亲的神情，又思索片刻，当即点头答应。
“陈大哥，这事儿我答应了！
不过，我啥时候能进厂工作呢？”
陈军说道：“现在是一月份了，眼瞅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你干脆过完年再来入职，时间上也充裕些。”
徐庶爽快应道：“没问题，太感谢你了，陈大哥！”
陈军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徐庶，嘱咐道。
“我把这个介绍信留给你，年后你就拿着它去红星轧钢厂找我。”
徐庶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说道。
“好的，我记下了。”
见事情已然谈妥，陈军起身说道。
“既然事儿都办完了，我也得回厂里交差了。”
徐庶赶忙说道：“好的，陈大哥，我送你出去。”
随后，徐峰和徐庶一同将陈军送出村口。
返程的路上，寒风如刀般刮过。
徐峰和徐庶并肩而行，脚下的土路扬起些许尘土。
徐峰微微侧头，目光满是期许地看向徐庶，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庶啊，叔心里清楚，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娃。
这些年，村里老老少少可没少沾你的光。
如今这进城工作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你可得牢牢抓住。
去城里踏踏实实地干，千万别辜负了陈组长的一片心意。”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略显沙哑，却饱含着浓浓的关切。
徐庶抬起头，眼神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徐叔，我心里有数。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等我去了轧钢厂上班，往后村里要是有啥物资上的需求。
或者想卖点东西，说不定还能帮衬上，多一条赚钱的路子嘛。”
话语中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与担当。
徐峰听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徐庶的肩膀，说道。
“嗯，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这天寒地冻的，咱早点回去吧，别冻着了。”
徐庶应了一声：“好的，徐叔，再见。”
随后，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李秀蓉正坐在炕头，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
一想到儿子即将进城，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她的心就像被蜜填满了一般。
见徐庶回来，她赶忙起身，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温柔与关怀。
日子在满心的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因为徐庶即将进城工作这个好消息，整个徐家村都沉浸在比以往更浓郁的年味儿里。
村里的人们聚在一起闲聊时，谈及徐庶，眼中虽有羡慕，却也满是理解。
他们深知徐庶平日里展现出的聪慧与能力，绝非一般人可比。
而且大伙心里都明白，“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个理儿。
等徐庶在轧钢厂站稳脚跟，往后村里无论是出售物品。
还是采购些生活、生产物资，肯定能方便不少。
再者，徐庶为人忠厚老实。
大家都相信，到时候他给出的收购价，指定比陈军他们来得公道。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 1958 年 2 月 21 日。
天刚蒙蒙亮，徐庶便早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后，开始收拾行囊。
他找来一块旧布，将一些干粮、一床棉被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仔细包好，打成一个包袱背在肩上。
随后，他与徐峰一同告别了家人，从徐家村出发，踏上了前往四九城的路。
徐家村地处偏远，村里别说自行车了，就连像样的大路都没有。
一路上，他们只要碰到顺路的车，就赶忙搭一程。
驴车、牛车都坐过，那颠簸的滋味并不好受，可两人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倒也不觉得辛苦。
没车可搭的时候，就只能依靠自己的两条腿，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就这样，历经几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在午饭时间赶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外。
望着眼前高大的厂房，徐庶心里清楚，此时轧钢厂里的人肯定都在吃午饭。
他想着，这个时候进去，既打扰人家吃饭，也不太方便办理入职手续。
于是，他拉着徐峰，走到轧钢厂大门对面的一棵大树下。
两人席地而坐，拿出早上带来的干粮，就着冰冷的水壶里的水，简单地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两人在周围随意逛了一会儿，熟悉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这才再次回到轧钢厂门口。
徐庶和徐峰刚走到大门前，门卫室里的保卫员就快步走了出来，伸手将他们拦住。
“站住，你们俩是什么人？来这儿有什么事？”
保卫员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警惕。
徐庶赶忙停下脚步，礼貌地走到保卫员面前，说道。
“您好，我是今天来轧钢厂入职的。
这是你们采购科陈军组长给我的介绍信。”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保卫员接过介绍信，仔细地查看起来，眼睛在介绍信上扫了好几遍。
没一会儿，他抬起头，将介绍信还给徐庶，态度缓和了许多。
“行，介绍信没问题。采购科在大门右边那栋三层办公楼里。”
徐庶连忙道谢：“好的，谢谢您。”
保卫员又指了指徐峰，问道：“那他是谁？”
徐庶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徐家村的村长，这次特意送我过来的。”
保卫员摇了摇头，说道。
“哦，不过他不能进去。轧钢厂是重点场所，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徐庶无奈，只好拉着徐峰走到一旁，说道。
“徐叔，既然这样，您就早点回去吧，照这时间，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到家。”
徐峰满脸担忧，问道：“那你这边能行吗？”
徐庶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徐叔，您还不了解我的本事吗？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等我正式入职了，就找时间回去看大家。”
徐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徐庶手里，说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
你自己在城里多留个心眼儿。
这是叔的一点心意，城里花销大，我不知道你带了多少钱，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徐庶看着手中的布包，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他知道徐峰是真心为自己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
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加倍奉还。
“好的，徐叔，我知道了。”
随后，徐峰转身，踏上了返回徐家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