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堕落2
“哎，你听说了吗？班长跟白惜在一起了……”
“早知道了，他们暧昧好长时间了，这不早晚的事吗……”
“啧，你们这些消息都不算什么！我听说，白惜和林小梦都已经那个了…… ”
女厕向来是八卦的聚集地，几人围着作一团窃窃讨论了半天，都没高个女生轻飘飘一句来得劲爆，众人立马好奇追问。
“哎不会吧，他们两个之前关系就很好啊……”
“真的假的，林小梦看起来那么乖……”
"切。"高个女生洗手擦干，语气一派了然：“要我说还不是看白惜长得帅，林小梦她又不傻……”
流言越传越广，最后班主任也听到了风声。
那天时间很是凑巧，放学后原本是白惜等林小梦检查完值日一起回家，但中间临时有事被篮球教练喊去场上帮忙。于是最后就剩林小梦一个人面对班主任气急败坏的质问。
”小梦，你是班长，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看重你，所以你更要以身作则，别让我失望。”
班主任的声音低沉严肃，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你和白惜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传来传去的，影响很不好？”
林小梦低头沉默。双手在身侧握得很紧，她咬牙鼓起勇气，说。
“老师，我并没有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
少女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我们在一起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而且我也有在帮白惜补习功课，他最近学习态度端正了很多，成绩也有了进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班主任气得几乎要破音：“照你这么说，你们两个早恋还有理了？”
林小梦没有回答，她知道早恋在老师家长眼里就是原罪，言语是无法扭转他们的想法和态度的。只是这样的质问实在叫人难堪。
她林小梦惯来品学兼优，从小到大都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长到现在从来没有被老师责骂批评过。这次倒因为和白惜恋爱得了头一次教训。
这边师生两个陷入漫长的沉默对峙，那边球场上的白惜却才得到消息说林小梦因为早恋被班主任约谈。少年拼力跑去办公室，却只能隔着门板听得班主任恶狠狠一句。
“林小梦，你这样冥顽不灵要跟白惜在一起，你家长知道吗？”
回应班主任怒气冲冲的威胁的却是无尽的沉默，白惜站在门外，只觉胸口又酸又涩。
他不应该让林小梦独自面对这些事的，尽管并非故意，却还是让她受伤了。
隔天林小梦的妈妈果不其然被请到了学校，连同白惜的家长一起。只是白惜的父母从来对他都是放养，对于儿子早恋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干涉。
是以他母亲和班主任的谈话堪称和气。
但林小梦的母亲却是有些气愤，自己一向听话乖巧的女儿突然早恋，而且态度强硬死不悔改，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气急了的林母险些动手，却被林小梦不管不顾的那句。
“我就是喜欢他！”
给震惊地顿住了动作，女孩儿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足以叫整个办公室的人听清。
边上一直顾及林小梦的处境而不敢表态白惜同样清楚地听见了女孩儿的倔强，眼眶猛地一热，心口禁不住地涌起一股酸涩暖流，他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当着一众看热闹的同学和老师的面，坚定地牵起了身边林小梦的手。
“林小梦妈妈，你好，我是白惜，跟您女儿谈恋爱的就是我。”
眼前的少年面容清俊气质干净，态度诚恳不说，说话也不卑不亢：“我刚才一直没表态，是担心小梦会有压力。不管如何，我始终都尊重她的选择。但她既然已经当着您的面说了喜欢我，那我也得像个男人出来表态。”
“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今后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小梦的事情。也请您相信我和小梦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惜惜，你要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的分量。”一直温和旁观的白惜母亲直到这时候才认真了语气，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我原先不表态，是以为你们不过是不懂事闹着玩，毕竟青春期的悸动和真感情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这时候还在为两个孩子开脱，但流露出的态度却与旁人无异，不过是觉得年轻人小打小闹罢了，与其严令禁止适得其反，不如让他们自己玩几天就没劲了，只要不出事就好。
白惜听懂了母亲话中的意思，却是没有就此草草揭过，而是转头走到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的林小梦身边，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妈，我是真的喜欢小梦，想跟她在一起。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就已足够。”
白惜很少在众人面前真情流露剖白自己。但此刻或许是想给予身边手还在微微发颤的少女勇气，又或许是想向母亲证明自己是认真的，他在一众人的注视中正视向母亲，坚定道:“或许我们的感情在你们眼里看来太过天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年轻不代表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懂。而且，谁又能证明我们就是错的呢？”
”妈，你跟爸当初不也是同学，这样过来的吗？”
这话像是戳到了白惜母亲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眼睛微微湿润，转而低头看向被自己儿子紧紧握住左手护在身后的林小梦。
如班主任所说，这是一个品学兼优的聪明孩子，身为班长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帮了不善交际的白惜很多，刚才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清澈又倔强，对上自己时却多了些退让和矜持。
她太了解女生这样神情的背后是因为什么——那是对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的长辈才会有的尊重和忐忑。
而自己儿子却像个愣头青，上来就跟人家的母亲拍胸脯作保证，把话说得近乎自负。
试问有那个女生的家长会听信这个年纪小孩的山盟海誓？
“小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白惜母亲温柔看向与自己儿子站在同一战线的女生，在看到对方点头后才微笑接着说，“我很了解白惜，但这是第一次见你。所以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小梦，你要知道。男孩子可以轻易做出承诺，但女孩子选择相信，也会付出代价。我可以保证白惜是个说到做到的男孩子，他有担当，会践行他的誓言。你愿意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吗？”
林小梦感知到了身边人骤然握紧的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同人点了点头。
“那好，你要知道自己今天所做出的承诺，白惜。”
白惜母亲的眼神转到自己儿子身上，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我不希望我教出来的孩子是个玩弄感情，想一出是一出的小人。”
“您放心。”
少年回答的声音坚定。白惜母亲闻声眼神一松，神情也柔和下来，她微笑着看向一旁的班主任和林小梦母亲，说。
“白惜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老师，林妈妈，其实在我看来，孩子们是真心喜欢对方，而且还能互帮互助一起进步，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林小梦母亲沉默地同一旁的班主任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见了无奈。孩子们这会儿是感情正好，刀劈斧砍都分不开。更何况白惜母亲逼着自己儿子表明了态度做出承诺，再加上两人在一起确实也没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到底还是妥协了。
林小梦和白惜就这样一波三折地过了这道坎。
时间过得很快，期末前的一个月迎来了林小梦的生日。
白惜一个恋爱菜鸟当然不会准备什么别出心裁的浪漫和礼物。但也是认真用心提前选好了蛋糕和鲜花，约了林小梦去西餐厅吃生日宴。
“哇，谢谢你白惜。”
明明早就在进场的时候就看见了蛋糕和鲜花，林小梦还是很捧场，对着白惜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白惜示意她先尝尝前菜，“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的情侣套餐。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小梦很早之前就来过这家餐厅，味道一般。但对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她还是佯装惊喜地和他吃完了这顿饭。末了还故作神秘地冲白惜招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小声说。
“哎白惜，为了奖励你表现这么好，今天我也有礼物要送你哦！”
白惜失笑：“哪有人自己过生日反倒送别人礼物的？”
“我高兴！再说了，你又不是别人。”
林小梦说完也不再卖关子，俯身将刚才一并带进来的大纸袋递给白惜，语气兴奋极了。
“我可是跟我爸爸撒了好久的娇才弄到的，白惜你一定会喜欢！”
林小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惜眼里的笑意就有些淡了，硬着头皮拆开包装，里面赫然是他喜欢的知名球星的签名篮球。
白惜心里清楚这礼物至少得六位数，这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过于贵重，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面的林小梦丝毫没有察觉，还是一脸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跟我爸说我生日就只想要这个，他专门去拍卖行买的。你喜不喜欢？”
他当然很喜欢，但是。
白惜轻叹口气，将篮球放回纸袋退回给林小梦，语气是少有的郑重。
“小梦，我不希望你为了给我送贵重礼物而去要求父母，这让我很不舒服。”
“怎么？”
林小梦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有些错愕地低头看向篮球。不应该啊，她做过功课，白惜最喜欢的球星就是这个，就算白惜对自己的生日策划得差强人意自己也一直坚持在给他好脸色，怎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你……你是不喜欢这个球星吗？”
林小梦有些犹疑地提问。
但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白惜摇头，只说。
“小梦，我知道你家境很好。但父母的钱也是他们辛苦赚来的，我不希望你这样挥霍……”
“我送你礼物，这叫挥霍？”
林小梦难以置信地拔高了语气，“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送你这个礼物想了多少理由？”
白惜还在解释：“我并不是说你送我礼物有错……”
“你不要就扔掉好了！”
林小梦却是真的气上头了，将装着签名篮球的纸袋推下桌一脚踢开，而后掉头就走。
“小梦！”
白惜俯身捡起纸袋追上女友，语气软和了下来，但仍是坚持。
“这个篮球很贵重，我不能收。你也不应该就这么丢下不管，带回去还给林叔叔吧。”
林小梦差点被他气笑了，双手抱胸转过头来看着白惜，故意抬杠。
“我扔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你自己挣钱买的才是你的东西。”面对女友的无理取闹，白惜只得低低叹了口气，好声诱哄：“听话，小梦。过生日就要开开心心的。你送我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篮球就还是还给林叔叔吧，放办公室当收藏品展示也很不错的。”
要说白惜直男却又不是完全呆板，这会儿功夫都替林小梦把退路想好，台阶也铺下了。饶是她再任性，也只得点头勉为其难地应下。
“那好吧，看在今天生日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
时间一晃而过两人平稳地度过了一年级上学期，迎来了第一个假期。
这天林小梦很是兴奋地同白惜宣告。
“我寒假要去奶茶店做兼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话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之前送你的篮球奢侈品你都不肯要，嫌太贵。可我亲手织的围巾又太丑了，所以我想自己赚钱试试看，这样你总不会还要教训我吧？”
“我只是觉得父母的钱也来之不易，我们没必要这么奢侈。”
“而且去做兼职会很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相比女友的兴奋期盼，白惜更多地是担忧：“我有点担心你应付不来。”
“没事，我可以的。”
林小梦决定的事情多数都不会轻易改变，白惜一早就知道了。这时候也只能无奈摇头，略带失落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顾虑。
“可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就是见不到了？"
“怎么会？”
林小梦捏了捏白惜的脸，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奶茶店很闲的！而且我就算走不开，你难道不可以来店里找我？到时候我还可以请你喝我自己做的奶茶。”
林小梦声音轻快，三言两语描绘出一幅美好蓝图，将白惜方才还有些失落地心情充盈得满是期待。
不就是寒假换个地方约会吗？她在柜台后忙碌，他就坐角落里看她认真工作，有需要也可以帮忙。这样也不算太差。
寒假第一周白惜几乎天天去奶茶店，如设想中的一般坐在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林小梦忙碌。没有客人的时候，林小梦就会忙里偷闲地过来找白惜聊天，偷偷摸摸的小模样像只仓鼠，有种促狭的可爱。
林小梦趁人不在向他吐苦水:“这工作闲的时候特别闲，可一到饭点人就超级多，根本忙不过来。”
白惜握住林小梦气鼓鼓撑着下巴的手，语气关切：“要不别干了？”他知道林小梦家境优越，从来没干过活，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那怎么行，我都坚持一周了！”
林小梦一改先前的低落，很是骄傲地昂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再说，下个月就到你生日了，我想靠自己赚钱给你买礼物。”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是为了他。
白惜的心猛地一暖，林小梦对自己实在用心，这样的辛苦也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莫大的满足充斥着胸腔。
自第二周起，白惜的篮球集训就正式开始了。
时间有限，他没能再跟之前一样天天去店里打卡报到陪伴女朋。但想要陪伴对方总归是有办法的，白惜同林小梦约定，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来分享彼此的生活，好让对方知道自己今天过得如何。
开始一切都很平常，大多数时候还是林小梦说，白惜听。奶茶店里无非就是领班和同事，客户和工作，三两件事反复说来也有些枯燥。
林小梦有些意兴阑珊，但白惜却是一直听得认真。他一向喜欢听她说话，不管话题有趣没趣都喜欢。
缺席现实的陪伴让他很是内疚，他也只能借此表达关心。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第三周，林小梦在视频里显得很是兴奋，她提起店里新来了一个叫高凡的学长，还说要带她去酒吧玩。
“酒吧？”对白惜来说这是一个充满禁忌的词语，象征着危险和极高的不确定性。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是白惜能感受到林小梦传递给他想去的意愿，她总是这么的活泼，胆大，敢于尝试新鲜的事物。
拒绝的话在口中反复咀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个女孩曾为了自己和母亲对峙过，那样坚定选择自己的样子白惜永生不会忘，所以他也一直同样坚定的信任着林小梦。
只是在他们的对话中，不知何时高凡这个名字开始被频频提起，让他的心里总是有些异样。
“高凡教我怎么做拿铁了。”
“高凡说大学城有家酒吧特别棒。”
但他不想控制林小梦的社交权力，只能压下情绪，假装一切如常，不让自己的忐忑被林小梦发现。毕竟和高凡精彩绝伦的生活相比起来，他是那么的单调，没有去过酒吧，没有翘过课，也没有翻墙出去玩过，唯一的例外就是和林小梦谈恋爱，任何越矩的事情他都没有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