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祓除4
祓除……
水岛遥顿时瞪大眼睛，呼吸紊乱。
什么意思？她来祓除？
回想平时的战斗经验，去菜场买菜，倒是见过杀鸡的！还有遇到不怀好意的混蛋时，也用刀子捅过人……
不对！现在有别的武器！
“夏油先生，请问我可以用枪吗？”
“不行。”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拒绝，嘱咐道：
“手枪这种，最多能对付三级咒灵，再往上就不行了。”
“啊……那这个是几级呀？！”
“四级，只是给你试试水。”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抓了一只吞下的，要不然四级的咒灵他是真的瞧不上，更不会吸收。
不过尽管如此，四级实际上也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对付的。
水岛遥有些无措地慢吞吞走上前，什么武器也没有，这该怎样做？
三级咒灵就得用手枪，四级的话，以她的拳头力度，真的能打死它吗？
眼看夏油先生退到一边，空旷的场地中心，只剩下她和诡异恶心的咒灵。
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中原大人的方向看去，才刚对上那双担忧的蓝眸，就被高大的袈裟身影挡住。
“现在是训练时间，不可以撒娇。”
夏油杰的嗓音依然温润悠哉，却完全杜绝少女求助的念头，
“好好思考我说过的。”
水岛遥转回视线，死死咬唇，又朝前迈步，没事的，虽然没有打架的经验，但是……
如果是说负面情绪的话！
负面情绪……
自从认识中原大人，往日充斥负面情绪的生活已经恍如隔世，所以她一直都不愿回想过去。
但现在没办法，必须尝试一下！
强迫自己陷入回忆，激起负面情绪。
水岛遥脑中闪过父亲夺走她的零钱罐，拖着她的衣领拽入房间……
有些内向的人，哪怕在极度愤怒之时，也难以做到像热血漫那样吼叫出声。
少女只是低下头，咬紧牙关，黑发垂在脸侧，遮住神色。
仅仅是一瞬间，中原中也像是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她。
——阴暗潮湿的黑发，蹲在地上，就像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流浪狗。
说起来，姐姐怎么样了？
那天，挡在身前的时候，她看的清清楚楚，姐姐明明也是很害怕的，连嘴唇都在发颤，只是死撑着和父亲对峙。
就像姐姐觉得救了她这个废物妹妹很丢脸，她其实也有个很丢脸的念头，一直埋在心底，不愿面对……
刚上初中那会，姐姐也是经历过校园霸凌的，有一天体育课结束，回教室时，她走在楼梯上，差点被一拥而上的男同学挤倒。
那些男生嘴里高喊口号：
「最后一个回教室的人，喜欢水岛心叶！！！」
随后，争先恐后涌进教室。
当时，她怔在楼梯上，清脆的皮鞋声在底下响起。
回过头，对上姐姐阴暗的目光，直勾勾盯视她。
自那之后，她就被姐姐变本加厉的欺负，以至于她在心里不断咒骂：
「活该他们霸凌你！」
不但如此，她还特意经过姐姐的教室，期待看到姐姐被欺凌，还被自己目击时，脸上会出现怎样难堪的表情呢？！
她怀揣着扭曲的想法，悄悄来到教室后门，那是社团还未结束的下午。
一凑近，就听到乒铃乓啷的声响，像油锅炸翻，又像拆迁队打砸！
透过门上狭小的窗口，她看到姐姐小小一个人，高举椅子挥向几个男生！
水岛遥捡起一块石砖，狠狠砸落咒灵！
——当时，一个男生还想冲上去，抱住姐姐，试图制服她。
咒灵尖叫着扑腾翅膀朝她袭来！
——姐姐抄起黑板擦，用力砸在他脑袋上！鲜血蜿蜒流下。
水岛遥揪住咒灵，狠狠摔在地上。
——“砰！”
记忆中的姐姐，皮鞋狠狠踩在男生脸上，阴狠的目光毫不畏惧瞪视剩余的人！
“是时候了。”
夏油杰轻声开口，他仔细观察少女身上浮现咒力，随着腿高高抬起，包裹住。
“砰”的一声！咒灵被生生踩碎，消失在空气中——
水岛遥颤抖着身体，大口喘气，下意识想驼背低头，躲避身后的视线。
虽然这些天有练习体术，但别说像大家那样，刚刚会不会，甚至没有姐姐打架时的帅气呢？
她有个很丢人的念头。
第一个很崇拜的对象，不是强如神明的五条先生和中原大人，也不是一对百人的伏黑同学……
——她躲在门后，呼吸停滞，夕阳落在姐姐高高扬起的下巴，耀眼的不可思议！鞋跟用力摩挲男生的侧脸，其余人被吓得四散逃跑，他们说：
「水岛心叶是个疯子」
第一个很崇拜的人，是一直欺负她的姐姐。
好丢人……
但是！
水岛遥重重吐气，猛地直起身子，颤抖的目光看向两人，眼眶不自觉泛热，泪水迅速涌出，她说：
“我，做到了！”
中原中也一怔，大步上前，高声夸赞：
“厉害啊遥！第一次就成功了！”
夏油杰缓步跟在后面，鼓掌笑道：
“遥很有天赋哦！现在也是个小咒术师啦！”
少女高高扬起下巴，光束落在泪光盈盈的眼底，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是！我也觉得！”
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
水岛遥忍不住眯了眯眼，一双狐狸眼垂下眼帘，正温和地凝视她。
柔软的纸巾拭去泪水，动作太轻，皮肤痒痒的，她抬手想接过纸巾自己擦。
忽地，身体被拥住，这是一个非常轻柔的拥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做的很棒，遥……”
尾音像一把软软的小刷子，蹭过敏感的耳尖，连带着心跳都砰砰加快。
“喂！混蛋！！”
夏油杰闪身躲过袭来的攻击，落在边上，状似无奈地开口：
“中原君是不是太过敏感了？我抚养两个女孩，还是从小养大的，和遥差不多岁数哦！所以看到遥，就像看到自己女儿一样。”
他视线游移到少女身上，意味深长地揶揄道：
“而且中原君也拥抱过遥吧……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中原中也顿时一僵，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揽住少女，眉头一挑，坦然开口：
“想什么都无所谓吧！搞清楚，遥是比我小六岁，不是小十岁！”
想什么……都无所谓？所以中原大人，是在想什么呢？
水岛遥忽觉有些脸热，被揽住的位置都开始隐隐发烫。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是自己死缠烂打，中原大人才心软迁就她，但其实，她从不敢想象……
难道，中原大人真的有可能，会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