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后日谈:情人节(中)(求月票)
第499章后日谈:情人节(中)(求月票)
【人当下做出的一个不起眼的选择,都有可能使未来走上一条岔路。】
张述桐还在寻找著那个秋千,虽然就算找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可每当升起放弃的念头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句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失去「回溯」的后遗症,现在没有谁帮他纠错了。一个不起眼的选择的确可能会使未来发生剧变,像八年前如果他没有将回溯的能力夺走,那顾秋绵用微笑狐狸看到的未来才是他们生活的世界。
昨天才弄明白,为什么会被她喊了整整四年「叛徒」,原来在那条时间线中他们也约好了离家出走,地点就在这座公园的秋千处,可张述桐答应了,最后却没有做到。
以至于顾秋绵聊起这件事用的是兴师问罪的口吻,张述桐则是觉得自己冤枉得可以,谁知道那条时间线上的家伙去做什么了。
如今他依然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著,想著明天想著今晚,依然头疼,依然毫无头绪。
张述桐渐渐明白了头疼的原因,情人节情人节,你们总得先是「情人」才行。
可他和顾秋绵谁也没有向谁表白过,没有认真地说过「我喜欢你」,更没有确定彼此的关系,这么想想,这个节日还真有点名不副实。
所以他偶尔会半开玩笑地想,自己还是更喜欢做大小姐的头号马仔,那才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
可是一切都难以回去了,无论是好是坏,名叫「张述桐」的人再也不会睁眼就发现自己跳跃到了八年后。从现在到未来,这中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亲自度过。
他打量著自己的双手,好像真的成了个普通人,过上了一段梦寐以求的普通生活,就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怀念起眼前的世界在剧烈颤抖的感觉?
张述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发现了顾秋绵口中的秋千,在一片小树林的边缘,还有那个坐在秋千上的————
戴著一条红色围巾的小女孩。
张述桐一点点睁大眼。
「搞什么,」他喃喃道,「刚说了普通的生活————」
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单薄落寞的背影,她的肩膀颤抖著,一阵细微的抽泣在耳边响起。
「你————」
可不等张述桐说出第一个字,女孩就受惊似地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旁的树丛中。
「先等等!」
他随即追了上去,可哪里还有人影?张述桐飞速打量著周围,只有秋千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摇电的影子。
四下静如死寂。
张述桐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算————什么?
他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
又为什么会在傍晚的公园里独自哭泣?
张述桐低头看去,几滴未干的泪珠打湿了灰尘,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他收起手电,再一次确信了刚才的事并非错觉。
2013年2月13日,情人节前夕,他在公园遇到了一个————.
很像顾秋绵的小女孩。
张述桐迅速拨通了顾秋绵的号码。
霎时间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如果刚刚看到的小女孩真是顾秋绵,那原本的顾秋绵会怎么样?
快接!
只是下一刻铃声便从背后响起,张述桐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远处的路灯下,顾秋绵似有所感地扭过脸,四目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我该问你才对,」顾秋绵惊讶了一瞬,又弯起眼笑笑,像朵花似的,「你怎么又在大晚上乱跑啊,做什么呢,嗯?」
「你有没有看到秋千上那个人影?」张述桐却打断道。
「人影?」她眨了眨眼,「我刚才就在上面坐了一会儿。」
难道秋雨绵绵还有变大的超能力?
一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张述桐怀著古怪的心情,描述道:「我是说另一个人。一个戴著围巾、扎著丸子头的小女孩————」
「所以,你怀疑那个人是小时候的我?」
「差不多吧,你看没看过美漫?总喜欢画一些平行宇宙的题材,」张述桐回忆道,「核心的概念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有很多个,相互平行相互独立,可能这条时间线上你留著长发,另一条上就成了短发————总之我的推测是这样,位于某条时间线的顾秋绵,忽然跳跃到了我们的时空,然后被我观测到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顾秋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到的那个孩子,就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和顾秋绵没有任何关系。」
「以防万一呢?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如果真有另一个顾秋绵来到了这里,我们的时空也会被弄得一团糟吧。」张述桐认真地说,「所以我还是想去找找。」
「你最近是不是和孟清逸玩得太多了?」谁知顾秋绵皱皱鼻子。
「清逸?」
「平行宇宙,哼!跳跃时空,哼!还有什么观测,哼哼哼!」顾秋绵的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你就不能想想别的事情啊?」
好吧,是有些中二。
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说出几个不著调的词汇了,可那也是黑蛇事件带来的影响。
「你呀,嘴上说著都结束了,其实自己都不想相信,」顾秋绵瞥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容易出事。」
「可是————那个孩子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张述桐皱眉道。
「冬天戴围巾也很常见嘛,至于颜色,米色的、红色的、黑色的还有格子的,数来数去就这么几样。」顾秋绵朝手心里呵了口气,「那你有什么发现了吗,大侦探?」
「那边是你家的方向?」张述桐指向女孩消失的那片树林。
「往左一点就是,」顾秋绵问,「怎么了?」
「有点头绪了,我在想,一个人逃跑的时候如果头也不回,那一定跑去了她认为安全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是家,也可能是她对这附近很熟悉,知道怎么甩开我们。做个假设好了,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穿越了时空,说不定会直接往家的方向跑去,现在给吴姨打电话的话,说不定————」
张述桐眨眨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顾秋绵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她淡淡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熊叔,帮我查一下公园的监控————」
张述桐的表情开始凝固。
可顾秋绵已经干脆地吩咐道:「就查南出口的监控,晚上七点到九点,我要找一个戴著红色围巾的女孩,八九岁大,有结果了尽快回复————」说著她捂住话筒,「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述桐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他心说喂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应该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人活动脑筋的机会了吗?
从凶手————不对,从那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再到留下的痕迹,本该顺著这些蛛丝马迹找出她去了哪里,可为什么顾秋绵一个电话就全部解决了?
张述桐忽然叹了口气,就像一只企鹅跑到了北极,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无所适从就是最好的形容。
整座岛上的监控探头加起来未必有省城的一座商城多,解决问题的手段也该相应地变化一下。
他不再需要东奔西跑,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个电话就可以。
「怎么出的门?」顾秋绵又问。
「走著,你呢?」
「我也是,没想到夜景这么漂亮,很多年前从这里往外看,还看不到高架桥。」
「是啊,吓人一跳。」
然后他们不再说话了,只是仰起脸望著月亮,这也是最近频繁上演的一幕,聊不了几句两人就会沉默下来。
张述桐侧脸看了看顾秋绵,她今天穿了身掐腰的绒皮大衣,黑色的大衣融入到了夜色中,高冷又成熟的样子。坐在自己身边究竟是谁?十六岁的大小姐?二十四岁的顾总?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还是那个与他坐在旋转餐厅吃饭的女人?
我们是该继续聊聊那个女孩的事,还是没心没肺地聊几句天?是找到一家亮著灯的咖啡店取暖,还是在长椅上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发呆?
他们在某一条时间线上已经是情侣了,虽然张述桐完全没有那份记忆,但他好歹去完成了最后的那部分一他曾将那枚求婚戒指举到了顾秋绵眼前。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还要去回望那些消失的事吗?
张述桐许久都想不出一个答案。
「吃夜宵吗?」顾秋绵问,「烤丸子,很甜的。」
「哪有?」
「外面啊,」顾秋绵转过身子,随意地伸出手指,她的发丝也从张述桐鼻子下俏皮地溜了过去,「不是说了么,今天难得有空,去见了几个从前的朋友,吃完饭就在这附近逛了逛。」
「就是因为知道才惊讶,我还以为你们吃完饭就去唱歌了。」
「唱歌,呵,」顾秋绵听了直撇嘴,「今天可没有人去,都打算情人节那天大展身手呢。」
「情人节?」
「是啊,情人节。」
张述桐还是无法把这个日子和唱歌联系在一起。
「省城的学生就是这样,是个节日就要庆祝,管你是不是单身,有没有男朋友,反正就是找个借口聚在一起,唱歌吃饭逛街,还挺热闹的。」
「我又不是没在省城上过学,哪像你说的都喜欢去凑热闹,」张述桐想了想,「也可能男生天生对这种事不感冒?」
「我是说,只要这一天你想庆祝一下,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庆祝,你笨,和你讲点人生的感悟都听不懂。」顾秋绵用力伸了个懒腰,发梢再一次调皮地从张述桐颊边扫过,「走了,带你去吃丸子。」
张述桐站起身子,跟著她的脚步往前走,这样的感觉倒是挺熟悉,从前顾秋绵请客吃饭的时候,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学生从不需要思考该怎么走,跟著大小姐靴子响起的方向就是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顾秋绵回眸问,「你又不记得那些事,这个公园对你来说应该很陌生吧?」
张述桐心想何止是公园陌生,到处都是陌生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迟迟连一个适合约会的地点都没有敲定。
只是等他迈开脚步的同时,张述桐后知后觉地侧过脸,原来那个人早已陪在他的身边了。
他不清楚现在算不算约会,但他手里的确举著一串丸子一糯米的丸子烤得表皮焦脆,再裹上一层糖浆顾秋绵正鼓起腮帮,用力对著丸子吹气。
「你不尝尝?」
「说了不吃,你快点咬一口嘛,到底好不好吃。」
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公园才找到这家小摊,顾秋绵却忽然改了口,说晚上还要减肥。可她不吃不代表对味道不好奇,非要让张述桐快点尝尝。
「快点,现在不烫嘴了吧?」
——
顾秋绵又吹了一口气,不偏不倚地吹在张述桐脸上。
她好像吃过薄荷糖,吐出的气息里有一股浅浅的清凉味道。
「哎,我想起来一个游戏,要不要玩?」
顾秋绵看著他,弯起眼睛笑:「如果待会你说不好吃,我就说怎么可能不好吃,我要尝尝;如果你说好吃呢,那我说我也要尝一口,好不好?」
「嘴馋就直说。」
「那我再给你个选项,」顾秋绵挑衅般地扬起下巴,「你要是说味道一般般,我就保证一口不吃,怎么样?」
可不等张述桐点头或者摇头,手机的铃声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顾秋绵胸脯起伏了一下,最终银牙紧咬地按下了接听键。
「已经查到监控了吗?嗯————四个出口的监控都看过了?比我想像中还要快。」尽管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惊喜的意思。
张述桐也竖起耳朵,他们正处于公园边缘的集市上,人声嘈杂,张述桐听不清顾秋绵说了什么,却能看到她的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有发现?」张述桐压低声音问。
「出口的监控都看过了,但都没有看到人,」顾秋绵挂断电话,「她大概率还在公园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