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梦盈北境
马车颠簸在官道上，顾雨岚第三次从同一个梦境中惊醒。
梦中那个黑衣女子始终背对着她，黑凤纹从脖颈蔓延至手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最奇怪的是，每次梦醒后，腕间的凤凰印都会比前一日颜色更深，如今已接近赤金。
\"王妃，又做噩梦了？\"赵破虏骑马靠近车窗，沧桑的脸上写满担忧。这位老将军自雪山一役后明显老了十岁，但坚持亲自护送她北上。
顾雨岚擦去额角冷汗：\"到哪了？\"
\"刚过潼关，明日就能到洛阳。\"赵破虏压低声音，\"探子回报，北境最近不太平。有牧民说在黑水河畔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会飞的蛇。\"
顾雨岚心头一跳。飞蛇——正是郑尚书书房暗格中那枚印章上的图案！
\"加快速度，我要在日落前进洛阳城。\"
赵破虏领命而去。顾雨岚掀开车帘，让初夏的风吹散梦中的阴霾。官道两侧的麦田泛起金浪，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她下意识抚摸腕间凤凰印，突然想起临行前沈渊的叮嘱：\"如果印记变色，立刻用这个。\"——他塞给她一枚龙形玉佩，说是用他三滴心头血淬炼而成。
玉佩此刻正在怀中发烫。顾雨岚刚取出它，眼前就闪过几个画面：沈渊伏在御案前小憩，烛火将尽；兵部值房内，几个官员正在密谈；北境某处山洞里，黑衣女子蜷缩在角落，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阿姐！\"顾雨岚失声惊呼。
画面戛然而止。玉佩烫得几乎握不住，凤凰印与之共鸣，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将玉佩贴在印记上——
\"雨岚？\"
沈渊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
\"沈渊？你能听见我吗？\"顾雨岚激动得声音发颤。
\"能。\"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你的位置？\"
\"快到洛阳了。我刚才看见阿姐了，她好像被囚禁在\"
\"北境狼牙山洞。\"沈渊接话，\"我也看到了。但那些画面很模糊，龙血感应时断时续。\"
顾雨岚心头一暖。他果然也在尝试联系她。
\"朝中如何？\"
\"郑铎招供了。\"沈渊的声音突然凝重，\"他背后是个叫"玄蛇会"的组织，成员遍布六部。最麻烦的是\"一阵杂音干扰了传音，\"北境驻军中也有他们的人\"
声音断断续续，顾雨岚只能捕捉关键词。正当她试图追问，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一支黑羽箭破窗而入，钉在她耳畔的车壁上！
\"敌袭！保护王妃！\"
赵破虏的吼声与箭雨同时到来。顾雨岚迅速趴下，从靴筒抽出银针。凤凰印应激闪烁，让她感知到三个敌人正从西侧靠近。
\"沈渊，我们遇袭了！\"她对着玉佩急道，却只听到一阵杂音。
没时间犹豫。顾雨岚踹开车门滚落在地，恰好避过两支毒箭。赵破虏已带亲兵组成盾阵，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箭矢专挑防御缝隙钻。
\"西南方三十步，三名弓手。\"顾雨岚低声道。
老将军会意，打了个手势。三名亲兵立刻掷出飞斧，远处传来惨叫。
顾雨岚趁机观察敌情。袭击者约二十人，清一色黑衣蒙面，但最令她心惊的是他们袖口的纹饰——黑蛇衔尾！
玄蛇会！
一枚黑镖突然破空而来，角度刁钻至极。顾雨岚侧身闪避，却见那镖在半空拐弯，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玉佩自动飞出，将黑镖击落。顾雨岚定睛一看，镖身漆黑如墨，尾端刻着蛇形花纹——与当年毒害顾雪瑶的暗器一模一样！
\"留活口！\"她厉喝。
赵破虏立刻变阵，亲兵们改守为攻。但黑衣人见偷袭不成，竟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转眼间全部气绝身亡。
\"死士\"老将军脸色难看，\"查查他们身上\"
\"不必。\"顾雨岚拾起那枚黑镖，\"是玄蛇会的蛇信镖。\"她声音发冷，\"和当年伤阿姐的如出一辙。\"
赵破虏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顾大小姐她\"
顾雨岚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镖身。镖尖残留的毒液灼烧掌心，却被凤凰印金光化解。梦中黑衣女子手腕上的铁链，与眼前这枚毒镖，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阿姐还活着，而且处境危险！
\"改道。\"她突然道，\"不去洛阳了，直接北上。\"
\"可王爷吩咐\"
\"我会通知他。\"顾雨岚取出玉佩，却发现它已出现裂痕——方才挡镖消耗了太多能量。传音暂时中断了。
她望向北方天际，乌云正在积聚，隐约有雷光闪烁。腕间的凤凰印突然刺痛，眼前再次闪过那个山洞的画面。这一次，她看清了石壁上的刻痕——是姐姐惯用的暗号！
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下面刻着三个字：永宁镇。
御书房内，沈渊猛地睁开眼。
\"王爷？\"冯安捧着茶盏，满脸担忧，\"您又头疼了？\"
沈渊摆手示意他退下。自从顾雨岚离京，这种间歇性头痛就困扰着他。太医说是龙血感应导致的，每当顾雨岚使用凤凰之力，他这边就会有反应。
方才的传音消耗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更让他忧心的是中断前的只言片语——遇袭、玄蛇会、蛇信镖
\"来人！\"
暗卫如鬼魅般现身。
\"去查洛阳官道附近的袭击，重点找蛇信镖。\"沈渊揉了揉眉心，\"再请周夫人过来。\"
周沅——周贵妃的妹妹，如今住在冷宫旧址。她是唯一可能知道玄蛇会底细的人。
暗卫领命而去。沈渊起身来到窗前，御花园里的六月雪开得正盛。那是他为顾雨岚精心培育的，本想在她生辰日
胸口突然一阵剧痛！龙纹不受控制地蔓延至脖颈，沈渊扶住窗框才没跪下。这种程度的血脉躁动，只意味着一件事——顾雨岚正在大量使用凤凰之力！
他强忍疼痛回到案前，展开北境地图。如果玄蛇会已经渗透驻军，那么顾雨岚此行
\"王爷找我？\"
周沅的声音打断思绪。她今天穿了件素白长衫，衬得心口的守誓人疤痕更加狰狞。
\"玄蛇会。\"沈渊开门见山，\"你知道多少？\"
周沅脸色微变：\"他们找上雨岚了？\"
\"今日袭击了她的车队。\"
\"果然\"周沅苦笑，\"当年姐姐就警告过，玄蛇不死，周室难安。\"她指向沈渊心口的龙纹，\"他们真正要的，是这个。\"
沈渊瞳孔骤缩：\"龙血？\"
\"不完全是。\"周沅从袖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着古老符文，\"玄蛇会信奉上古相柳，认为龙凤血脉合一会唤醒某种禁忌力量。\"她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是"蚀"字，代表吞噬。\"
沈渊突然想起先太子遗物中的那卷羊皮纸。上面似乎也提到过\"蚀\"
\"雨岚现在在哪？\"
\"应该快到洛阳了。\"沈渊顿了顿，\"但我怀疑她会直接北上。\"
周沅脸色大变：\"不可！永宁镇是陷阱！\"
\"永宁镇？\"沈渊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兵部尚书慌慌张张闯进来：\"王爷！北境急报！叛军攻占了狼牙山要塞，守将守将临死前说，他们在等一只凤凰！\"
沈渊手中的茶盏砰然碎裂。
狼牙山——正是他与顾雨岚通过血脉感应看到的那个山洞所在地！而\"凤凰\"，毫无疑问是指
\"备马！\"沈渊厉喝，\"本王要亲征北境！\"
\"不可！\"兵部尚书跪地劝阻，\"朝局未稳，您若离京\"
沈渊已经大步走向殿外，龙纹剑在鞘中嗡嗡作响。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顾雨岚留下的银锁。
这是她幼时随身佩戴的物件，上面刻着\"长命百岁\"。但此刻在龙血感应下，银锁背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纹路：一条龙与一只凤，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圆。
周沅倒吸一口冷气：\"龙凤契！原来姐姐把它藏在了这里\"
沈渊握紧银锁，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普通的锁，是钥匙？\"
周沅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开启周室千年秘藏的钥匙。而秘藏的位置，就在\"
\"永宁镇。\"沈渊接话，金瞳中龙影翻腾，\"这才是玄蛇会的真正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