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拖入泥沼(2)
火光绽裂,硝烟与血腥一同灌入鼻腔。
黑森林特战队的队员们几乎是在用身体撕开一道口子。
他们没有时间,没有退路,
连战术规避动作都简化成了最原始的前冲。
肥牛端着轻机枪横扫,枪口跳动的火光映得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明忽暗,
他一边打一边吼,嗓子早就嘶哑到了极点:
“来啊!往这儿招呼!老子皮厚,扛得住!”
血翼右军的反应快到令人胆寒。
肥牛的轻机枪刚吐出第一道火舌,对面的阵型就已经散开了,
每一个人都精准地找到最近的掩体,每一个人都在移动的同时完成了据枪瞄准。
炸点还未落定,两道交叉火力的扇形包围圈已经重新结成。
黑森林的火力看似凶猛,真正造成的杀伤却少得可怜。
“涂鸦!”一声嘶喊炸开。
肥牛余光里,负责左翼掩护的涂鸦正从断墙后探出身换弹匣。
他的动作已经够快,压低重心,侧身出枪,弹匣离夹的瞬间就拍进了弹仓。
但血翼右军的子弹比他更快。
三发点射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钻来,同时贯穿了他防弹衣腋下的薄弱处。
涂鸦像被重锤抡中,直挺挺朝后倒去,
落地时手指还在扳机上痉挛般地扣动,打空了弹匣里最后几发子弹,然后手也垂了下去。
右翼,负责压制对面机枪的老烟也倒了。
一颗枪榴弹以匪夷所思的抛物线越过掩体,直接落进他藏身的弹坑。
老烟看见了,伸手去捡想扔出去,指尖刚碰到弹体,榴弹就炸了。
冲击波把他的上半身掀出来,下半身还留在坑里。
“妈的!”肥牛眼眶欲裂,却连回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弹链打空了,他缩回掩体换弹,
手指在发抖,弹链卡了两次才扣进去。
呼吸粗重,汗水混着沙子糊住半张脸,他不敢擦,不敢停。
停一秒,对面的枪线就会压上来。
这就是差距。
黑森林已经是东欧排得上号的团队,但血翼右军是【血色天使】的核心武装,
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整个欧洲筛选出来的,
经历过黑森林无法想象的训练强度和实战淬炼。
涂鸦是精英巅峰,可血翼右军阵列里能一枪精准命中他腋下薄弱处的枪手,
至少还有二十个。
这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但没有人停,也没有人敢停。
他们的一切都是【地府】给的。
没有【地府】,黑森林到现在还是那个在乌克兰角落里捡剩饭的小佣兵团。
一旦他们停下,血翼右军就会像潮水一样合拢,将余尽枭彻底困死。
“纽扣!补涂鸦的位置!”肥牛嘶吼。
没有人应声。
纽扣已经倒在三秒之前,就已经火箭炮的冲击波炸死。
肥牛心猛地一沉,咬了咬牙,
血从牙缝里渗出来,正要亲自扑向左翼缺口,
砰!
一声清越的枪响从身后废墟顶上传来。
那是独属于巴雷特的怒吼。
血翼右军阵中,一个正从掩体后探出身瞄准的敌人,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
无头尸体僵了一瞬,软塌塌瘫倒。
砰!
第二枪,子弹精准地穿过半米厚砖墙的砖缝,
将藏在后面的敌人整个胸膛掀飞。
“干得漂亮!佐温!”肥牛狂喜地咆哮。
废墟顶上,佐温半跪在断裂的楼板边缘,脸颊上弹片划开的口子还在淌血。
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右眼贴紧瞄准镜。
他怕,得知要面对血翼右军时,他就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那种怕。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三年前是【地府】给了他一把像样的狙击枪,
他的这条命早就绑在了【地府】的战车上。
恐惧像冰水沿着脊椎往上漫,他的手却始终没抖。
瞄准镜里,又一个血翼右军士兵正在快速移动,
低姿匍匐,翻滚起身,变向冲刺,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教科书。
佐温追了他三秒,三次试图锁定都被变向摆脱。
第四次,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变向方向,枪口偏出一个指节的提前量。
砰!
第三枪,子弹从肋下斜穿进去,带着一蓬血雾从另一侧透出。
三枪,三个。
佐温从瞄准镜后抬起头,大口喘着气,心脏擂得像要炸开。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用尽全力朝下面喊:
“团长!这帮畜生也不过如此!老子能打!老子——”
声音都走了调,恐惧和勇气搅在一起,一股脑从喉咙里倒出来。
肥牛在下面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好小子!给老子盯死了打!打完这一仗老子请你....”
砰。
这一枪不对。声音不对。
不是巴雷特清越的怒吼,
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沉闷,带着洞穿一切的透骨闷响。
反器材重型狙击步枪,消音器把枪声压到最低,只剩下子弹撕破音障的音爆。
肥牛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转头。
佐温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枪还在手里,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肩窝还抵着枪托。
但他的头已经不在了。
从下巴往上,被一颗反器材狙击弹生生轰碎。
碎裂的颅骨,灰白的脑浆和猩红的血雾,
混合着狙击镜炸开的玻璃碎片,呈扇形喷洒出去,在身后断壁上泼出一片猩红。
脖子断口参差不齐,一截白森森的颈椎骨戳在外面,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沿着防弹衣领口灌进去,把迷彩服一层一层染成黑色。
佐温的身体僵持了两秒,心脏大概还在跳,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仿佛身体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连人带枪从废墟顶上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肥牛愣了一秒。
风声,枪声,爆炸声全都没了,
他只能看见那具尸体坠落的弧线,
只能看见那截戳在断口外的白森森颈椎骨,
只能看见断壁上还在往下淌的猩红。
身体先于意识,发出一声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嘶喊:“佐温——!!”
嗓子在这一声里彻底废了,后面的话全变成近乎破碎的呜咽。
他甚至来不及悲伤。
那一声枪响带来的窒息感,远比佐温的死本身更令人绝望。
大师级狙击手。
那个让余先生都忌惮的狙击手,终于出手了。
他等佐温狙杀了三个人,等这个黑森林狙击手一枪一枪积累起自信,然后才扣动扳机。
这不是反制,是宣告!
让你打完最得意的三枪,让你觉得自己真能改变什么,
然后在你的巅峰时刻,用一枪告诉你,
你什么都不是。
大师...就如黄金巅峰与准皇之间的差距一样,
大师...足以主导任何一处常规战场。
这就是差距,绝对维度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