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补偿
话说回来，沈琳琅从雅间出来没有看到霍无双，直接回了沈府。
马车刚停下，一直等在门口的沈明朗走上前来。
沈琳琅素手撩开马车帘子，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明朗，先是怔愣，随即是惊喜。
“大哥，你回来了。”
沈明朗伸手扶沈琳琅下来。
“侧妃一事？”
沈明朗正在温书，好友急忙跑来告诉他圣上给谨王赐了两个侧妃，正妃侧妃一同入府。
他能看出琳琅对谢尘不是全无心思，心下着急，同夫子告假便回来了。
眼下观之，琳琅并未受此事影响，或者谢尘已经解释清楚。
“大哥，你是为了此事回府？大哥，你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年的考试，这种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关于你的事，都不是小事，总要回来亲自看一眼，否则也静不下心。”
沈琳琅在沈明朗面前转了一圈，笑起来眉眼弯弯。
“大哥，我没事。”
“嗯，看出来了，谨王怎么说？”
“此事非他所愿，太子和贤妃背后搞的小动作，他会处理。”
沈明朗点头，积压在心口的石头被移开，谢尘倒还算积极。
“大哥，我有东西给你，原是打算过两天送去国子监给你，既然你回来了，那你跟我去望舒苑取。”
“好。”
兄妹二人刚走到二门，就被请去沈时的书房。
沈时皱着眉，早上的圣旨让他有些烦躁，他前几日觉得可行的事，眼下又不太确定了。
他不能直接去试探谢尘的态度，只能从沈琳琅身上入手。
琳琅今日出了府，应当已经见过谨王了。
“父亲。”
兄妹二人的声音一同响起，沈时回过神。
“坐。”
“琳琅，为父宠你疼你，以前不曾约束你，也不曾逼你学不感兴趣的琴棋书画。”
“父亲，有话直说。”
沈时那番话，他能若无其事说出来，沈琳琅都听不下去，有些恶心。
沈时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只可惜沈琳琅不让他发挥。
不过无所谓，他本也不想铺垫太多。
“你身子不好，总会有人替谨王开枝散叶，你想开些，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同谨王起争执。”
“父亲。”
这次出声打断沈时的是沈明朗。
沈明朗直勾勾盯着沈时，眉头忍不住轻蹙。
“父亲，且不说此事对错，陛下下了如此旨意，我们当安慰琳琅，而不是劝她大度。”
沈明朗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眼底凝着失望，他们把琳琅拖入深渊，不觉愧疚，还不时往深渊泼墨，怎能如此心安理得？
沈明朗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指尖微微发颤。
“明朗，婚期只剩一个多月，谨王迟早会娶侧妃，我能如何？我知琳琅心里不舒服，可谨王是皇子，由着她性子跟谨王起冲突，于她更不好。”
“不劳父亲费心，我没那么蠢。”
沈琳琅伸手扯住沈明朗的袖子，灿然一笑。
“大哥，我饿了。”
沈明朗深呼吸一口气，二人一同起身告退。
路上，沈琳琅安静，沈明朗心中暗叹，若是琳琅不知自己的身世，他还能寻出几句安慰的话。
但是她都清楚，那些安抚的话太过苍白，他也说不出口。
“琳琅，大哥永远在。”
思来想去，沈明朗只吐出这么一句。
沈琳琅侧头轻笑。
“我知道。”
柳棠远远看到两人，踱步走了过来，从东宫回来后，柳棠心就有些慌，夜里总是做噩梦，梦里柳青禾哭着喊救命。
柳棠精神憔悴了不少。
“明朗，青禾病了。”
冷不丁一句话，令沈明朗蹙了眉头。
“大哥，你一会再去寻我。”
沈琳琅看都不看柳棠一眼，柳青禾病情反反复复，柳棠也没心情跟她计较。
只是，沈琳琅觉得，柳青禾的病，后面还有一双手推着。
沈明朗跟着柳棠回了院子，沈明朗给柳棠倒了一杯热茶。
“母亲喝口茶。”
柳棠双手捧着茶杯，神情有些急切。
“明朗，因着天花，她说不出话了，这次真的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去东宫看看她，你主动去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母亲，沈家不站队，我若是去了东宫，天子会怎么想，旁人会如何揣测？”
“没事的，你尚未入朝廷，作为兄长去看妹妹，人之常情。”
“母亲，她不是我妹妹。”
不等柳棠反驳，沈明朗放下茶杯，深深看着柳棠，轻声询问。
“母亲，她说不出话，真的只是因为天花？”
柳棠瞳孔缩了一下，滑过一抹心虚。
“母亲，你分明知情。”
柳棠说起天花，眼神有些躲闪，沈明朗很敏锐捕捉到那抹情绪。
眼下看着柳棠的神情，沈明朗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母亲，你同父亲，坏的不够彻底，也不够好，当初做出选择，为何摇摆？
如果母亲不摇摆，狠下心肠，沈家头上也不会悬着一把‘刀’，你和父亲担心那把刀落下，所以想要恐吓她，可你们又不够绝情。”
如何才绝情？
一副毒药要了她的命。
后半句话，沈明朗没有说出口，可柳棠明白了。
“啪！”
沈明朗如玉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柳棠气得嘴唇发抖。
“沈明朗，她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
柳棠声音悲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明朗。
嘴里有一点腥甜，沈明朗抿了口茶压下那点血腥。
“母亲当年做出了选择，错，便要一直错下去，不要试图拨乱反正，更不要心软。”
“沈明朗。”
柳棠眼眶通红，眼中各种情绪交缠，既有对柳青禾的担心，也有对沈明朗绝情的失望。
“母亲，表面功夫做好，不要做一些无用的举动，不要再摇摆了，你若是再摇摆，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沈明朗起身离开，留下脸色惨白的柳棠。
是她害了青禾？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可她从头到尾，她只是想补偿青禾。
再次诊断出有孕，那是她跟沈时感情最好之时，她不知多高兴。
前三个月胎象不稳，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格外重视这一胎。
月份渐大，把脉的大夫说是个女娃，她心里很高兴，儿女双全。
可陛下的旨意，又让她心慌，她最珍爱的女儿，怎能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