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染血的“深渊”之名
巡界使死了。
死得极其憋屈，极其难看。
他被那张由“断头宴”所化的狰狞巨口，一口咬掉了半个身子。剩下的残躯，连同他的神魂，都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进了夜宸的体内。
夜宸的身体，在吞噬了一个完整的帝境强者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体不再膨胀，反而开始收缩。皮肤上那些因为能量冲突而产生的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他身上的气息，则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地往上蹿！
帝境初期……帝境中期……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帝境后期！
连升两级！
这就是【永恒心牢】的霸道之处！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夜宸眼中的黑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纯粹。他身上那股属于“人”的气息，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万物都为之凋零的，“虚无”与“终结”的气息。
他，正在被力量同化。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纯黑色的眸子，扫向了不远处，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铁骨和影等人。
被他看到的瞬间，铁骨和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那是何等可怕的眼神！
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对一切生灵的……食欲。
“主上……”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夜宸心中某根残存的弦。
他那纯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挣扎。
“小……夭……”
一个模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名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角落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夭，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
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快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抛下那个曾经救了她，赐予她一切的“主上”。
“主上在叫我……”她喃喃自语。
最终，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没有跑，反而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已经彻底“怪物化”的夜宸，走了过去。
“小夭！别去！他会杀了你的！”影失声叫道。
但小夭像是没听见。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她走到了夜宸面前，抬头看着那双纯黑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像以前一样，伸出了手，轻轻地，想要去碰触他。
“吼！”
夜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只刚刚吞噬了巡界使的手，猛地抬起，锋利的指甲，对准了小夭的咽喉！
只要再前进一寸，这个女孩儿，就会香消玉殒。
影和铁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小夭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狰狞可怖的模样。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主上……你还记得吗？”
“你说过，要带我去杀人，杀光所有该死之人。”
“你还说过……要我看着你，把天庭，拉下神座。”
“如果你变成了这样……谁来带我复仇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柄无形的钥匙，插进了夜宸那被重重黑雾封锁的心门。
夜宸那抬起的手，在距离她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里，那丝挣扎，变得越来越剧烈。
“帝曦……天庭……复仇……”
一个个破碎的词语，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
他脑海里，无数画面在闪回。
婚礼上的背叛……
小夭家破人亡的哭喊……
铁骨那双破碎的手……
影那双死寂的眼……
这些，都是他的仇，他的怨，他活下去的执念！
他不是为了吞噬而吞噬！
他是为了复仇！
“啊啊啊啊——！！！”
夜宸抱着头，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他身体里，那股属于“夜宸”的意志，和那股来自【魂之腐蚀】的，纯粹的吞噬本能，展开了最激烈，最残酷的交锋！
他身上的黑气，和一丝丝微弱的金光，互相纠缠，互相湮灭。
小夭就站在他面前，任由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吹拂着她的衣衫，她一步都没有退。
她像一座灯塔，在风暴中，为那艘即将迷航的船，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夜宸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纯黑，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冰冷，但至少，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的神采。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夭，看着她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和眼中的担忧。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要碎掉。
“我……回来了。”
说完这四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小夭那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的怀里。
这一天，玄兵门，覆灭。
这一天，天庭巡界使，陨落。
这一天，“深渊”这个名字，第一次，用一位帝境强者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东荒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