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和亲（117）
娄可儿清楚，这是自己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她拼命想吸引他人注意，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黛轻轻掩好柴房木门，指尖在门板上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脚步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快步走向庭院中那群侍卫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
“和亲公主的贴身丫鬟失踪了，我们奉命搜查。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为首的侍卫抱拳开口，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王庭的丫鬟，怎么会跑到我们苏家来？”苏黛指尖攥紧了袖口，面上却做出惊诧之色，“可顿说了，城中每家每户都得搜一遍——实在对不住。”
话音未落，侍卫们已按刀把手，开始往厢房方向移动。
苏黛只觉一颗心直直悬到了嗓子眼，掌心沁出的冷汗将帕子攥得皱成一团。
她不敢频繁回望柴房，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扇紧闭的木门飘去，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
苏父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花白的胡须随呼吸微微颤动。
他强作镇定地往前半步，朝侍卫们堆出满脸笑意：“各位辛苦了！小老儿备了些凉茶，不如喝一碗解解渴？”
说罢，他抬手示意仆从，青瓷托盘上很快摆上了冒着热气的茶汤，还有切好的冰镇瓜果。
侍卫们打量了一番苏家众人，终于放下戒备，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们抹了把嘴，抱拳告辞，竟真的没再继续搜查。
苏父望着侍卫们离去的背影，总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苏黛，苍老的目光里满是怒意，胡须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以后若再惹出这种祸事……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阿爹，我现在就去把这丫鬟解决干净！”
苏黛咬着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赶紧动手！但你最好处理得干干净净，别让人疑心到咱们头上——不然……”
苏父狠戾地瞪着她，“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她吓了一跳，看得出来，这一次阿爹是真的生气了。
她连连点头，转身走向柴房，鞋子踩在回廊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跳上。
柴房内，娄可儿蜷缩在墙角，惊恐的目光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身影。
她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苏黛冰冷的神情，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摇头时发髻散落，几缕发丝黏在冷汗津津的额角。
她拼命蠕动嘴唇，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双手在麻绳里徒劳地挣扎。
“别怪我心狠。”苏黛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案几上的匕首，刀刃映出她扭曲的面容，“要怪就怪你家公主——谁让她敢和我抢心上人？”
娄可儿猛地仰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却闪过一丝急切。
她拼命朝苏黛晃脑袋，喉咙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嘶哑的气音。
苏黛盯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意识到侍卫们早已走远，就算此刻拿开抹布，这丫头喊破喉咙也无人听见。
她挑眉上前，一把扯掉塞在娄可儿口中的麻布：“临死前，让你说句遗言。”
麻布落地的瞬间，娄可儿剧烈咳嗽着吸气，连呛得通红的脸都顾不上，急促开口：“小姐别杀我！您留着我——我能帮您！我能帮您杀了安和公主！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办！”
她语速极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苏黛的眼睛。
苏黛微微眯起眼睛，她盯着娄可儿脸上的泪痕，唇角扬起的弧度却透着迟疑。
在姜兰身边安插一枚棋子固然诱人，可这丫头毕竟是从中原来的，谁能保证不是颗暗雷？
“我凭什么信你？”
“我若办不成您交代的事，甘愿当场去死！”
娄可儿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呵，等你到了姜兰身边，我还能轻易拿捏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苏黛挑眉，匕首在指尖转出半圈，月光般的刃口擦过娄可儿脸颊，惊得她脖颈瞬间绷紧。
“我家公主……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娄可儿压低声音，目光慌乱地瞥向柴房外，“到时候二王子若知道此事，定不会娶她！”
这话如惊雷般劈中苏黛。
她猛地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金步摇上的珍珠随肩膀颤动，簌簌撞击着木簪：“你说的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求小姐饶我一命！”
娄可儿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闷响。
苏黛握着匕首在柴房里来回踱步，刀刃一下下刮过木柱，留下细碎的木屑。
忽然，她停住脚步，刀尖挑起娄可儿下颌：“看在你这秘密够分量的份上，我暂且留你一条命。但你最好给我记清楚——”
她骤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娄可儿耳边，“若敢耍花样，我定让你和那公主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是！”娄可儿忙不迭点头，“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公主又不是清白之身，二王子发现之后，她必死无疑……奴婢哪儿敢有异心？您就是奴婢的活路，奴婢必定忠心耿耿！”
苏黛盯着她眼底的惧意，忽的冷笑一声，挥刀斩断她手腕上的麻绳。
刀刃擦过皮肤的瞬间，娄可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连痛都不敢喊，只捂着红肿的手腕连连道谢。
“滚吧。”苏黛踢开脚边的稻草，匕首入鞘时发出清越的“咔嗒”声，“但若让我发现你敢告密——”
她忽然揪住娄可儿衣领，指甲几乎掐进对方咽喉，“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苏家如何把你们主仆挫骨扬灰。”
娄可儿浑身发抖，却只能拼命点头，连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