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甄嬛“小产”
养心殿偏殿，门口是皇帝身边除苏培盛之外最得力的大太监守着，殿门紧闭，大太监在门外来回踱步，不让人进。
内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隐忍的低语，但什么都听不真切。
大太监见到皇帝和眉庄联袂而来，“噗通”一声靠边跪下，至于里面什么情况，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帝目光一沉，挥手让人退下，也不让旁人跟着，只带着眉庄，径直推门而入。
第一眼，
红色，大片大片的红色！
满目都是刺目的红色，人体内居然能涌出如此之多的血，委实骇人。
殿内的地毯被血迹浸透，地上散落着打翻的酒壶，瓷片与酒渍混着血迹直接蔓延到里边帷帐之后。
帷帐后，一个凄惨的女声，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帷帐边，太医跪在血泊中，双手沾满鲜血，正竭力施针止血。
以室内正中间大片血迹为中心，和帷帐相对的另一边。
甄嬛身边的几个宫人；眉庄派来的人；还有偏殿原本负责的宫女太监，皆跪在地上将坐着的怡亲王围在中间。
就算没有任何人敢上手推搡怡亲王，显然这些人也不打算让怡亲王脱身。
怡亲王身上比起其他人还算干净，只下摆，衣袖沾着斑驳血迹，双手也沾满血迹，正脸色铁青的端坐在一旁。
采月站在怡亲王身边，给怡亲王递上手帕。
“王爷，您手上沾了血，还是先擦一擦吧。”
“太医正在极力抢救莞贵人，奴婢等都是后来的什么都不知道。殿外是皇上的人在守着，不会让其他人进来，请王爷替皇上守一会儿，皇上马上就到。”
极为隐晦的威胁，她们不会把这事捅大，给皇帝脸上添丑，还请怡亲王也别为难她们，在此等着皇帝到来。
到时候不管皇帝会怎么处理，她们不站任何人立场。
怡亲王恍若未闻，一句话不说，接过采月递的帕子，用力擦拭自己手上的血。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踩进别人给他布好的局，他都白费自己也是紫禁城长大的出身。
血的气息浓重得几乎凝滞，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怡亲王心里猜测着这局是谁的手笔。
皇贵妃？莞贵人？还是...
不可能！都不像！
帷帐内，甄嬛还在呻吟着，“孩...孩子...保...疼！”
话未尽，人没了声音！
门口皇帝还没回神，眉庄已经先一步冲上前。
看都没看对面的怡亲王一眼，径直掀开帷帐冲进去，俯身扑向甄嬛，颤抖着手探她鼻息，又摸她颈侧。
指尖触到微弱却尚存的呼吸，铁青的脸色终于松动出一丝缓色。
“全力施救，皇上的养心殿还能让皇上的后妃和皇嗣出这种差池，还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本宫自被皇上托付以来，还从来没出过这种差池，务必保住莞贵人与腹中皇嗣。”
太医连连领命，对皇贵妃当着皇帝和怡亲王的面，指桑骂槐的话全当没听懂。
只专心自己手里的银针，指尖稳准狠地刺入甄嬛几处大穴。
帷帐内烛火摇曳，映得血光在纱上跳动，宛如鬼影缠身。
“皇上，娘娘，孩子...实在是胎气已散，脉象游丝，大人倒是还有生机...”
太医话音未落，帷帐外忽传一声瓷片碎裂之声，原是怡亲王直接将手边茶盏狠狠掼在墙角。
皇帝更是一言不发，走到一处离血迹远些的木椅前，神色晦暗难明。
估计心里的天人交战都快打起来了。
到底什么情况！？
自家亲亲十三弟，怎么会出现明明应该是后宫倾轧的场景？
怎么这么违和！
全场明显还在积极控制事态发展的只剩下眉庄。
“当然先保大人，三个月的孩子没了大人他能活下来吗？”
眉庄打断太医迟疑，帮他下定决心，注入一针强心剂。
“你只管施针，若有差池，本宫一力承担！”
另外迅速指挥宫人将帷帐内的血污处理干净，给甄嬛煎药，备热水，换干净的寝衣。
中间的案发现场倒是一点没动，留待皇帝发落。
忙碌半晌，太医留下胎气已经没了，大人暂时已经无碍的结论后，借着煎药的理由，一溜烟躲了出去。
其他宫人也纷纷被苏培盛叫走，只剩下皇帝，眉庄，怡亲王，昏迷中的甄嬛，还有几个重要的人证。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火炉噼啪作响。
怡亲王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句话没有，等着皇帝问话。
但皇帝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发落怡亲王，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化成一摊血水，心里也绝对不好受。
最后还是眉庄见皇帝迟迟不开口，出声打破沉寂。
“说吧，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眉庄直直盯着跪在甄嬛床边流朱。
流朱浑身颤抖，不知是不是在替甄嬛悲痛，满心期望又成为泡影，泣不成声地回话。
“奴婢刚才扶小主来偏殿透透气，正好遇见怡亲王在偏殿醒酒，小主与怡亲王说了几句话，就...”
“说了什么？”
皇帝似乎舌头终于活过来，发出进殿之后第一句话，目光如冰刃刺向流朱。
显然只要能找出甄嬛的错处，他就能心安理得，给怡亲王推个干净。
流朱咬着唇不敢抬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她家小主碰见怡亲王，还是一个明显有些醉意的外男，非但没避开还凑上前。
谁都看得出来，一定有她家小主在意的话题。
但具体是什么话题，自然不可能从她这个贴身宫女口中说出来。
“采月？”
眉庄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流朱之后，直接放弃，转而看向旁边的采月。
眉庄发问，采月刚才所谓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作数。
“奴婢刚才问过跟着莞贵人的宫人，莞贵人不知从何得知，皇上和娘娘原本有意晋她为嫔，才让她住在永寿宫主殿。”
“但因为怡亲王的话，让皇上临时改了主意。知道自己生下孩子之后又要被抱走，莞贵人一时悲愤...”
采月话还说完，原本按太医说怎么也要昏迷几个时辰的甄嬛忽然眼皮微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咳咳...皇上，我的孩子...又没保住吗？”
哀哀戚戚，再加上殿内熏人的血腥气，实在让人听者流泪，见者伤心。
而一直坐在甄嬛身边，盯着所有人表情的眉庄，见戏台全部搭好，主角也全部登场。
“皇上，莞贵人身体大损，臣妾去给莞贵人准备些药材，顺便多安排几个稳妥太医照看。”
说罢，对皇帝一行礼，带着自己人直接退场，将空间留给甄嬛做最后的收场。
“吩咐宫外，等怡亲王出宫，让人去给怡亲王送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