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默默地走了
易中海当天回家时，
天已经黑了。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今天去郊外的收获。
“老易，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壹大妈看到易中海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子放好，
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么多事干什么，我饿了，吃饭。”
易中海怎么可能告诉壹大妈实情。
这事只能他自己知道，因为关系到人命，一旦出错，自己就要吃大亏。
甚至可能连花生米都吃不上。
吃完晚饭，
易中海借口给老太太送夜宵，带着布袋子去了聋老太屋里，趁聋老太吃夜宵的时候，悄悄打开了布袋子。
袋子里有两条蜈蚣。
都是在荒野里长大的毒虫。
要是聋老太太被咬了一口，她这把年纪肯定撑不住。
这就是易中海的计划。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用不了几天，聋老太太肯定会被咬到。
……
第二天。
宋飞宏带着人去了白云公社。
他们一行十个人带着工具，坐专车走了三十公里，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白云公社。
他们向公社的人说明了来意，很快就被热情地接待了。
“宋主任，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我们公社的农机坏了好多，去城里修的话，几十公里的路就让我们犯难了。”
公社书记紧紧握着宋飞宏的手，激动得不行。
“白书记，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加强工农合作，这些事我们都能帮上忙。”
“好好，还是工人兄弟想得周到，记得咱们农民兄弟！”
两人聊了一会儿。
白书记安排人把有问题的农机找出来，宋飞宏这边就带着人开始修理。
他们的工具很齐全，连焊枪都带上了。
有些农机年久失修，焊接的地方都松了，工人们重新焊一遍，火星四溅，吸引了许多农民围观。
不一会儿，修理现场就围了不少人。
“这是从哪请来的老师傅，手艺真厉害，几下子就把咱的问题解决了。”
“你别乱说，这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专门来帮咱们解决问题的，目的是加强工农合作。”
“哦哦，我说怎么这么排场，我们公社哪请得起。”
这些农民兴奋地议论着。
农机修好后，能提高他们的生产效率。
而在人群里，有个身材矮胖、头发稀疏、脸色平淡的中年人正看得入神。
当听到大家说起“红星轧钢厂”几个字时，他的眼神也亮了一下。
宋飞宏和公社书记谈完话后，过来查看队员们的工作情况。
一切都很顺利，遇到的问题都不大，他们几个专业工人很快就搞定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宋飞宏的肩膀。
宋飞宏愣了一下。
仔细一看，认出对方来了。
“是宋师傅的儿子？”
还没等宋飞宏开口，那人先说话了。
宋飞宏顿时想起来。
这不是当年跟着寡妇跑掉的何大清吗？
傻柱他爹，何大清！
何大清离开红星四合院已经十几年了。
这么多年，宋飞宏再也没回过四合院。
他几乎都快忘记何大清长什么样了，可现在眼前这个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沙哑的声音，一下子让他记起来了。
“哎哟，原来是何叔，好多年没见了。”
宋飞宏很惊讶。
虽然他跟傻柱不太对付，但以前他爸宋强国还在的时候，跟何大清的关系还行。
所以何雨水才会经常来找宋飞宏玩，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确实有好些年了，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你。我看了半天，看你像是个领头的，看来是子承父业，在红星轧钢厂混得不错。”
何大清有点感慨。
“也就是随便混混，现在这世道，能吃饱饭就成。”
宋飞宏谦虚地说道。
何大清点点头，这些年各地都刮风，只是城里风更大，乡下没那么厉害。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们说话做事都很小心，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小宋，何叔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该不该问。”
何大清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这个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扭捏，宋飞宏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了。
应该就是关于傻柱和何雨水兄妹的事。
“何叔，我要是说不该问，那你是不是就不问了？”
宋飞宏故意开玩笑。
何大清“嘿嘿”笑了几声。
“你这是拿何叔寻开心呢？那我就直说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待在白云公社，没再回四九城，也不知道柱子他们兄妹怎么样了，你能跟我说说吗？”
天下父母心。
宋飞宏看何大清这副样子，觉得这老头并不是无情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这些年跟寡妇住在一起突然醒悟对不起孩子，还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反正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何叔，不瞒您，我这儿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他并不讨厌何大清，所以决定实话实说。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好坏都讲吧，我承受得住。”
“那我先说说傻柱吧。”
宋飞宏简单说了说这些年傻柱的起起伏伏。
何大清那张扑克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闪动，说明他心里翻江倒海。
接着宋飞宏又讲了讲何雨水结婚生子的事情，何大清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雨水这丫头，都成家了，还有孩子了……”
何大清嘴唇发抖，眼圈红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还是个小女孩的何雨水，现在已经嫁人当妈妈了。
作为她父亲，何大清心里真的很惭愧……
何雨水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何大清，所以他现在特别激动。
并不是埋怨女儿，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外公，却连孩子都没能亲眼看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冷静了一下情绪后，何大清说：“真是没想到，连雨水都结婚生孩子了，我那个傻儿子还一直是光棍，现在还在坐牢……”
说到傻柱的时候，何大清明显带着一点失望和无奈。
当年他走的时候，傻柱已经成年了，父母不在，做哥哥的应该担起责任。
但傻柱没做到，也没能起到好的榜样作用。
“何叔，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你们家的事。不过有句话我必须说，傻柱现在这个样子，您也有责任。他们兄妹那段时间过得挺难的，直到傻柱在红星轧钢厂当厨子之后才好起来。”
宋飞宏这话让何大清有点尴尬。
“小宋，你说得对，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何大清没有推卸。
他自己觉得当父亲很失败。
可又有谁会理解他的苦心呢？
“不过，你说他们兄妹那段时间过得困难，这不太对吧？我一直给他们寄生活费，都是老易代收后转交给他们的，难道被傻柱这个混蛋花光了？”
何大清有点不明白。
这句话让宋飞宏来了兴趣。
易中海代收生活费，再转交给傻柱兄妹？
他在大院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事，连何雨水也没提过。
而傻柱虽然混日子，但他对唯一的妹妹何雨水还是不错的，何雨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都是傻柱在负担。
所以，傻柱不可能把父亲给的钱拿去挥霍，不给妹妹用。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易中海没把这笔钱交给傻柱兄妹。
“好你个易中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知道你是个伪君子，没想到连傻柱兄妹都被你坑得这么惨。”
宋飞宏心里暗暗感叹。
这些年，大家都知道易中海对傻柱兄妹不错，他们在困难时，易中海也经常帮忙。
可表面上是帮他们，背地里却私吞了他们本该拿到的生活费。
一边装好人，一边赚面子，自己一点损失都没有，还让傻柱对他感激不尽。
易中海真是个人精！
要是宋飞宏没来到白云村，这个秘密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宋飞宏知道易中海一直在打傻柱的主意，想着给他养老，可他从来没想过易中海竟然把何大清寄给傻柱和何雨水的生活费扣下来了。
傻柱和何雨水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事被揭发出来，易中海会有什么下场呢？
宋飞宏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有些期待。
那个看起来正人君子的易中海，一向特别在意自己的名声，这次的事情一旦曝光，他一定会被贴上伪君子的标签，还可能跟傻柱彻底翻脸。
“没想到这次来白云公社，还能有这么个意外收获。”
宋飞宏心里暗自高兴。
同时，他也对傻柱生出几分同情。
被易中海像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还一直对他感恩戴德，真是又可怜又可悲。
宋飞宏没有直接告诉何大清自己心里的想法。
以何大清的性格，除非白寡妇那边彻底放下了，否则他是绝不会回到红星四合院的。
所以让他去找易中海算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何叔，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飞宏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老头。
何大清眼眶通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生怕被人笑话。
“小宋，何叔这有个东西，你帮我带给雨水，就说这是她妈走的时候留下的。”
何大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老式的纯银戒指。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已经有些发暗的戒指，像是在回忆什么。
看得出来，他对这枚戒指有着很深的感情。
但现在，他选择把这个妻子的遗物交给女儿，也许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一点内心的愧疚。
“雨水结婚的时候，我这个当爹的都没在场，也没做任何表示，我欠他们兄妹太多了。”
何大清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感慨。
“何叔，当年你走得那么急，傻柱兄妹对你肯定有怨气。不过现在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雨水也当妈妈了，我觉得她或许能明白你的苦衷。也许，你亲自回去看看更好。”
宋飞宏也被这个老头的真情打动了。
“不，我还不能回去。我答应了……”
何大清坚定地说，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您答应了什么？”
宋飞宏敏锐地察觉到，何大清当年离开红星四合院，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他打算再从何大清那里打听点什么。
“哦哦，我答应我家那个女人不回四合院了。”
何大清说的“那个女人”，自然就是白寡妇。
宋飞宏压根不信。
何大清刚才的表现太明显了，明显是在藏着什么。
“何叔，你当年走，不会是因为成分问题吧？”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
宋飞宏能联系起很多事。
傻柱的谭家菜是跟何大清学的，虽然不知道何大清是从谁那儿学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谭家菜是官府里的菜，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
所以何家的祖上，很可能就是当官的。
这样的家世背景，怎么会落得三代都是贫农，甚至成了雇农？
所以，傻柱常说的“三代贫农”根本就是假的。
宋飞宏之前就有这种想法。
现在见到何大清，正好验证一下。
果然，他一问出口，何大清身体明显一僵。
有些惊讶地看了宋飞宏一眼。
但何大清绝不可能自己承认。
“什么成分不成分的，我们家三代贫农，怎么可能因为成分问题就离开大院。”
看到何大清这么理直气壮地解释，语气还有点激动，宋飞宏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猜对了。
不然何大清不会这样反应。
“行吧，何叔，我答应把戒指带给雨水。”
“那……那就太谢谢你了。”
何大清赶紧向宋飞宏道谢。
今天见到宋飞宏，对他冲击挺大的。
一是他印象中的小孩现在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了，还带着轧钢厂的人来，看来混得不错。
二是从宋飞宏嘴里听说了傻柱和何雨水的情况，儿子进去了，给他打击不小，好在女儿嫁了个好人，还生了孩子，他又愧疚又欣慰。
三是宋飞宏突然问他成分的问题，让他很意外，这是他离开四合院的真实原因，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宋飞宏是怎么知道的？
思绪翻腾间，他已经重新回到人群里。
然后默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