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爱是祝福
爱是常觉亏欠。
他曾经不愿意为了景元涉足均衡的领域。
他甚至都没想一想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便已经拒绝。
只是他现在觉得，为了景元的愿望，构建轮回，涉足宇宙间的秩序，将祂构筑无数时间的完美蓝图推倒重建也不觉得繁琐。
指尖轻点，勾勒出繁复的纹路，宇宙最底层的规则一点点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秩序规则是基石，基石的变动与砖瓦不同，耗费的心神何以万计。
几乎是将他几十万年来构建的秩序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推倒重建。
这片梦幻之地响起有如军队般威严井然的声音响起:“我竟从来不知，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楚东想了想，纠正道:“是我们。”
祂与他互为半身，人性与神性都是最初“自己”的一部分。
“好吧，我们。”
“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居然还有恋爱脑的潜质。”
没有欲望，没有情绪，全部的人性都被楚东继承的太一心平气和道。
“还不够明显吗？”
楚东挑了挑眉，惊讶反问。
“谁家寻找人性的旅途是通过‘爱’来决定一切的。我需要别人爱我，爱我的人性，以此锚定人的身份，也需要同样倾尽一切地去爱人，以此向自己证明我还是一个人。”
“我们都是偏执地相信爱可以是一切的人，通过爱来确定自己身为人的存在，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他自然是打心底确信这套理论的。
但同时也并非没有自知之明。
他真的，十分清楚明白自己的本质，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并非是面对情爱，面对爱人失智，而是他实实在在地相信一些无形无质的存在，例如爱，例如希望，例如幸福——比肉体上的苦难与欢愉更加重要。
他相信爱是最伟大的力量。
他相信，爱是最伟大的奇迹。
是个至死是少年的男人，历经无数残酷现实后，依旧相信光，相信奥特曼。
相信无论何种爱，皆超越了生命。
懵懂的凡人楚东曾向腾骁索取父子之爱，但那位将军拒绝了他。
而景元走向了他，对他伸出手。
他可以尽情地去爱景元，在他身上挥洒人类的眷恋与爱。
景元锚定了楚东的人性。
而楚东，何尝不是用这种方法锚定了他呢？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有什么不能给你呢？
“如果他向你索取情爱，你也愿意给吗？”
楚东终于停下了绘制法则的手，他手指点在唇瓣上，破天荒地露出纠结苦恼的神色。
“这……”
这还真是个问题。
理智知道他应该拒绝，但是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啊。
此刻，没人性的太一只想说，无条件的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你真是我的人性吗？
总感觉风评被害。
虽然在宇宙间消失无踪，但依旧是个纯种事业脑，在梦境里兢兢业业工作，偶尔的消遣只是把七国建立在梦境中，把欣赏提瓦特景色当做休息的太一沉默。
原来……真正的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从人之旅途雕琢出自己本来面貌的事业脑感觉自己遭到了严重打击。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答应他！”
毫无波澜的声音似乎在咬牙切齿。
楚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辜的笑容:“这个啊，以后再说，再说。”
他熟练地糊弄过去。
太一还想追问什么，却已被他经验丰富地扯开话题——
“要我说，那些孩子还是太保守了。”
他指尖轻点，这世界的法则再清晰不过地显露在他面前，无数天才们自我摸索总结出的规律就那么一条条地呈现，以最朴实的方式环绕着他。
他抬眸，望向金色星河的苍穹。
有情众生，无情之天，两双相似却不同，不同却如一的瑰丽眼眸对视上。
在那一刻，楚东眼眸中流露出罕见的笑意。
“从丰饶身上撕裂出一部分权柄，不错的思路，可惜，他们还不够大胆。”
“秩序这一命途的本质，就是理解，掌控，进而改变啊……”
改变什么？
改变这个宇宙。
改变一切……
……——……——……
楚东感觉自己收到了重击。
他指着景元的刘海，手指颤颤巍巍，眼中流露出破碎的绝望。
“你……你你你……”
景元眨眨眼，此刻他浑身上下异常闪亮，就像开了美颜滤镜，闪光特效，眼角下那颗泪痣格外动人心魄。
唇角微微一勾，金色眼睛微微一转，便足以让人心神一荡，沉醉在罗浮大白猫的绝世美颜中。
但是楚东却显得十分痛彻心扉。
他沉痛掩面，不忍细看:“我……我自己……努力克服一下。”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后，最终只是哽咽道。
这让本来想看他乐子的景元讪讪，拨了拨自己不对称的刘海。
他不走心地安慰道:“这样多帅气啊，你不知道，现在就流行这种发型，还能很好地上班摸鱼，让别人看不清眼睛究竟是眯着还是睁着……”
楚东把脸埋进怀里，不忍抬头，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打死我也不会接受这种不对称的流行。”
景元无奈。
楚东是个要命的强迫症患者。
他规行矩步，极其热爱对称审美，与仙舟古典审美保持高度一致，是个非常古板的小年轻。
要是别人，景元肯定啐一句迂腐，但是楚东……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他还能要求楚东怎么样呢。
他已经足够努力克服来自神之一面的影响，甚至一些行走秩序命途的人比他可龟毛多了。
景元很聪明。
他以智慧闻名，想的也比别人多些。
因此，他对楚东更有着一份别样的亲近，毕竟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被他掌握在手中。
他不断搜集各种蛛丝马迹，统合信息，做出种种假设与猜测，并一点点试探楚东的反应。
反正——无论哪位太一之神如何做，我还是想要楚东。
独属于我的朋友楚东。
在浩瀚的宇宙中，和星神降临的人性结识，真像是一场梦啊，不是吗。
那就让这场梦更久些，再长些。
长到天人的一生终结，长到化身为人的楚东获得了一颗无畏无惧的人类之心。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