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强压激动
他不怕随便拒绝会让对方打消念头。
因为林杰明白一个理儿：
穷在市区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过，读书人之间，看的不是穷富，而是名气。
这世上，一个读书人要是没名气，
想进圈子，几乎不可能。
但一旦有了名气，
哪怕林杰不主动往人群里凑，
圈子里的人也会千方百计拽他进去。
林杰眼下正经历这事呢。
在山嗨县，他已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本地的那些读书人，正琢磨着怎么跟他套近乎呢。
毕竟，他现在声名鹊起，
谁能把林杰拉进自己的圈子，
那圈子立马就升了几个档次，
以后出去也有更多吹嘘的谈资。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压根不急。
实际上，还真是这么回事。
林杰刚有点名气，
那些读书人就想把他拽回自己的小团体。
只是那时候林杰实在太忙了，
回来后连轴转，压根没歇过，
所以就算以前的同学有这心思，也没辙。
结果，林杰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反倒让那些人更加焦急。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
他们哪能轻易放过。
因此，尽管林杰已经拒绝了，
但他们还是不死心。
“别呀！”
“林兄你现在是大忙人，我们懂，哪有空闲？”
“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又这么巧碰上了，说什么也得一起喝两杯。”
“林兄，你该不会把咱们学堂时的情谊给忘了吧？”
有人站了起来，
假装要下楼，硬是把林杰拽到酒桌旁。
看他们这架势，
林杰心里明白，再装下去就过了。
不然这些人真当他看不起他们，
到时候别说交朋友，
说不定还结下梁子了。
于是，他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就在这时，阿松贴心地开了口。
“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少爷的同学。”
“既然是同学聚会，少爷还是去吧。”
“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对少爷的考试也有帮助。”
阿松其实也想林杰多陪陪她。
但她也清楚，读书人之间的往来是必不可少的。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林杰的科举大事。
见阿松如此体贴，
林杰最终叹了口气，说：
“说实话，我不太想去参加这种聚会。”
“可是……”
林杰话未说完，
就被阿松打断了。
“少爷放心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自己安排的。”
说着，阿松还推了林杰一把，
催他快点上去，别让人等太久。
阿松都做到这份上了，
林杰也不好再推辞。
简单叮嘱了她们几句，就往酒楼走去。
林杰走后，
娇娜忍不住朝阿松发问：
“看先生的表情，似乎对这些同学没什么好感呢。”
“既然不喜欢，那还去干什么呀？”
娇娜是真的弄不明白。
她觉得，不喜欢的聚会，直接说不去就好啦，
干嘛要为难自己？
望着满脸稚气的娇娜，
阿松便给她解释：
“林公子并不是讨厌他的那些同学。”
“而是讨厌这种聚会形式。”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以后免不了得去春风楼那样的场所。”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可偏偏，林公子是个自律很好的人。”
“所以他才觉得为难。”
听阿松说林杰要跟那些同学去春风楼，
娇娜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会这样？”
“先生怎么可能真的去那种地方？”
望着娇娜那天真的模样，
阿松觉得得好好给这个表妹上一课。
虽说她看着年龄小，
但实际上已经不小了，
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时候让她多懂点人情世故了，
免得以后嫁人了什么都不懂。
“怎么就不可能？”
“不然你以为，那些书生一大早聚在这酒楼干什么？”
“还不是在等春风楼开门嘛！”
林杰待会儿真要去那春风楼，这事让娇娜很不悦。
“你怎么不拦着他？还让他跟那些人一起瞎闹？”
她觉得，既然林杰自己不想去那种地方，他们俩就应该想办法帮他，把他从这种聚会里拉出来才对。
可阿松非但没阻止，反而还鼓励他去，这让她实在想不明白。
见娇娜好像把气撒到自己头上，阿松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点呀？”
“你以为这种聚会，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要是真能说不去就不去，林公子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林公子还得准备科举考试呢。”
“他要是不跟同学们打交道，怎么提高学问？又怎么能考中呢？”
“放心吧，林公子是个清白的人，就算去了那种地方，也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阿松一脸完全信赖林杰的表情，觉得他是个品德高尚的君子。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那些风尘女子？
听完阿松的话，娇娜似乎懂了点什么。
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地说：
“那些读书人，怎么都这样？”
“换个地儿不行吗？干嘛非得去那种地方？”
“就算林杰先生能自律，老往那种地方跑，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过医书，说那些风月场的女子，容易染上病，要是传给林杰先生，可就糟了。”
原本不太在意林杰去那种地方的阿松，听了娇娜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娇娜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你说得对。”
“老往那种地方跑，确实容易把持不住。”
“林公子正值年轻力壮嘛。”
“他在那儿肯定受那些不正经女人欢迎。”
“被她们一再撩拨，肯定难熬。”
“这种事，意志力再强也没用。”
“毕竟，美色是蚀骨的毒药。”
刚才还松了口气的娇娜，这会子却愣住了。
林杰见阿松这么说，又有些急了。
“这可怎么整？”
“真就没别的法子了？”
“千万不能让先生染上什么不好的病。”
显然，娇娜只是认为去那种地方不好，怕林杰因此生病。
但她并不介意林杰找其他女人。
对于娇娜的这个问题，阿松本想脱口而出：
“法子肯定是有的。”
“只要让男人没那么多精力，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再怎么勾引，也不会有事。”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看娇娜对林杰那么上心的样子，她哪看不出，娇娜满心满眼都是林杰？
可关键是，自己现在也对他很有感觉。
虽说像林杰说的那样，她不介意和娇娜一起陪着林杰。
但吃醋是女人的天性，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介意呢？
“要是我把法子告诉了表妹，她先下手为强的话……”
“到那时，我的处境就不好看了。”
“既然这样，这个机会，还是留给我吧。”
阿松心里有了这样的打算。
越想越觉得可行。
毕竟，以后娇娜和林杰相处的时间，肯定比自己多。
她比自己更有机会。
阿松觉得自己得为自己争取一把。
于是，她心里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表妹。”
“这里面的水深。”
“你什么都不懂，根本拢不住林公子的心。”
“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干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阿松不再言语。
而是拉着娇娜赶紧走了。
俩姑娘一直站这种地方门口，确实不像话。
娇娜聪明，看阿松的反应，就知道她肯定有招儿。
我就是不愿意告诉她这事。
这倒让她好奇心更重了。
她打定主意，非得把表姐藏着掖着的秘密给挖出来不可。
先不说这俩姑娘心里那点小九九。
林杰进了酒楼，没一会儿就跟大伙儿混熟了。
酒楼里的人，不全都是林杰的同学，
他也就认识其中几个。
不过还好有一点挺不错，
那就是读书人之间，还是很容易拉近距离的。
毕竟都是读书人嘛，
礼节上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混熟了之后，
林杰这才明白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
不为别的，就因为最近外地搬来了一位读书人。
他安顿下来后，
自然是想快点融进本地的读书人圈子里。
于是他就大方地摆了宴席，请大伙儿吃饭，
想跟本地的读书人结交。
有人这么大方请客，大家哪会拒绝呀。
再说了，他们也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读书人到底什么来头。
所以，本地的读书人都来了。
结果还意外地碰到了林杰。
其实他们早就想跟林杰打交道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就顺道把他也叫上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场面。
弄清楚情况后，
林杰也没多想，直接端起酒杯就问：
“不知道今天是哪位兄弟做东呀？”
“主人家这么热情，我得敬您一杯。”
林杰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
里面有不少生面孔，
他一个都不认识。
虽说读书人算是一个圈子，
但这个圈子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是说读了几本书就是读书人了。
最起码得有个童生的身份。
话虽这么说，
但能真正进这个圈子的，大都是秀才。
这个圈子一直在扩大，林杰不可能全认识。
说回正事。
林杰举杯之后，
立马就有一个年长的书生站了起来，
端着酒杯说道：
“哪敢让林公子您给我敬酒呀？”
“应该是我来敬您才对。”
“前段时间，林公子您救了全县的人，也救了我一命。”
“在下王生，理应好好敬您一杯。”
这个叫王生的书生，能召集这么多读书人，
说明他搬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自然也知道林杰的名声。
虽然他年纪比林杰大，
但在林杰面前，他可不敢倚老卖老。
姿态一直放得很低。
正准备好好说几句的林杰，
一听王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突然间，他愣了一下。
“王生？”
这话不由自主地就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林杰一提王生，王生的嘴角就勾起一抹苦笑。
“对，我就是王生，不是什么别人的外号。”
王生自己也清楚，这个名字太容易让人搞错了。
只要是姓王的书生，都有可能被叫做王生。
就像这儿有个姓吴的秀才，初次见面还打趣说，他有个表弟叫王子服，平时也自称王生。
这名字确实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可这是爹娘给取的，他也没辙。
但他哪知道，林杰这么反应，不是因为怀疑他说谎。
而是因为“王生”这俩字，让林杰心里特别敏感。
一听眼前这人真名叫王生，林杰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开口问：
“王兄，成家没？”
王生对林杰这奇怪的反应有点懵，但还是如实回答：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当然成家了。我媳妇姓陈，咱俩结婚都好几年了。”
王生一说媳妇姓陈，林杰心里那叫一个震惊，差点没把酒杯给捏碎了。
但他还是强压下激动，又问了句：
“那你最近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