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太太起疑闹鬼事件
步入内室，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苦涩中隐着一缕清甜。
周沅也忽地瞥见案几上搁着幅画像。
画中男子眉眼熟悉，似在哪里听过描述。
林邵安见她目光凝在画上，手中碾药的动作微顿，“周小姐在看什么？”
“恕我唐突，画像里的先生与公子是何关系？”
林邵安望着画像，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旋即扯出客套笑意：“是家父。十几年前遭人构陷，早已故去了。”
“抱歉，”周沅也颔首致歉，“是我失言了。”
“不妨事，周小姐不知内情，算不得冒犯。”
林邵安根据她的症状，从药柜中拣选几味药材，却在递给她时忽然道：“周小姐，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若换作是我，定早作打算离开顾将军。”
周沅也伸出的手蓦地顿在半空。
“那日情形，林某能猜出七八分。他待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样的姻缘如何值得您这样好的女子在其中浪费呢？”
“林公子，”周沅也收回手，唇角噙着疏离的笑，“您这番话属实越矩了。我与侯爷之间的事盘根错节，本就不指望外人明白，也请您不必过虑。时辰不早，先行告辞。”
坐上马车，周沅也正想劝顾云舒别再来找林邵安，小姑娘却先开了口，脸颊泛着红晕：“林公子可真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啊。”
“你对他这般上心？”
顾云舒毫不扭捏地点头，“他行事端正，又博览群书，最要紧的是……我只要见着他就欢喜得很。”
周沅也犹豫：该在云舒情窦初开时泼这盆冷水吗？
听着云舒絮絮叨叨地分享欢喜，她决定再观望些时日。
……
顾淮忱比平日回来得早，那张俊俏的面颊上覆着一层倦意。
待他坐下，周沅也贴心地为他按揉太阳穴。
“北境军情紧急，半月后我要离京巡察。此次路途遥远，恐怕需要耽搁数日才能返回。”顾淮忱声音沉哑。
周沅也为他倒了杯水，递给他时道：“侯爷放心，妾身会照看好府中诸事。”
她回答的自然，让人探不出一点撒谎的样。
“听说母亲近日得的额帕，是夫人亲手所制？”他放下玉杯，忽转话锋。
周沅也手上动作微滞，猜出顾淮忱的言外之意，但她还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呢，便否认道：
“侯爷，近日府中事务繁多，妾身怕是抽不开身为您准备这些。若您着急要，不妨让妾身去寻个手艺好的裁缝？李小姐或许认得几位不错的师傅。”
顾淮忱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他只知道她拒绝了他简单的要求。
目光扫过床榻下方，那里头分明放着一件斗篷，不是给他，那是给谁？
待和离书到手，她是要带着它去寻林序南么？
思及此，顾淮忱就觉得有把虎钳在夹紧他的心脏似的，遽然立起身，将人腾空抱起。
“侯爷，您做什么？”
“你脑子天天都被什么装满？我午时说的话，夫人倒忘得干净。”
他不提周沅也还真忘了。
同往常一般，顾淮忱的需求很大，索求的力度也偶尔失了分寸。
可又同往常有点差别，那就是顾淮忱逼着她唤“哥哥”。
周沅也起初难以接受，无论他如何‘威逼’都死咬着下唇不发一言，可这人倒固执得很，不得目的不罢休。周沅也几次想要摆脱他休息去，都给他无情拉回。
她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再不适应也只能逼着自己接受，极其不自在喊了声，“哥哥。”
喊完她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然而这人还不满足，邪肆地笑：“再喊一声。”
“不要，侯爷不守信，说好了喊一声就让妾身去休息的。”
“嗯，就当我不守信好了。”他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去。
周沅也不甘落了下风，可这样干耗着不休息属实有点傻了，也就逼自己一把，“淮忱哥。”
那人可算心满意足，从身后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身，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像是要将她整个儿揉进怀里。
“歇息吧。”
“淮忱，”周沅也轻声道，“妾身喜欢这样唤您。”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发顶。
沉默良久，他忽然问：
“往后还能听见你这样唤我吗？”
周沅也翻身蜷进他怀里，“侯爷为何这样说？还在介意林序南之事？妾身发誓，绝不会为旁人离开侯爷。”
他温柔抚着她柔顺的青丝，终究没问出那句“床底下的斗篷是打算送给谁？”
何必问，好听话谁都会说，他要看的，是她的选择。
……
周沅也听太太说，担任一家主母并不容易。
然而她却不这么觉得，或许是因为太太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得很到位，又或许是因为还没到逢年过节。
府中仆役各司其职，丫鬟婆子都有各自归属，若无特殊情况发生，她是不必操劳的。
相较于之前，她不过需要每日核对账册罢了。夕阳西沉时，仍能偷闲缝制那件斗篷。
顾淮忱怕她劳累，特意拨来曾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刘嬷嬷帮衬。老人家办事妥帖，倒省去她不少心力。
总的来说，这几日府里还算平静，周沅也的管理也算到位。
按理说这样井井有条的光景该是人人满意的，可老太太却坐不住了。
她起初不反对周沅也担下这个责任是想看她的笑话，然而她却完成得无可挑剔，老太太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奴仆在背后夸赞她了。
老太太当然坐不住，按这样发展下去，顾府岂不是成了她的天地？
这日清晨，老太太带着仆妇气势汹汹闯进主院。
“孙媳见过祖母。”周沅也行礼到一半，就被厉声打断：
“少装模作样！前些日子装神弄鬼的，是不是你？你故意吓倒我与秦氏，目的就是为了接管府中中馈！”
周沅也心慌了一秒，旋即又一副处事不惊的神态，“祖母，孙媳何来这样大的胆子恫吓您老人家？”
“那就去你屋里搜查！”老太太拐杖重重杵地，“若是搜出了类似衣物，你就等着家法处置！”
仆妇们直奔衣柜。
侯爷彼时正在军营中，周沅也无法拿侯爷来压老太太的神气，可她也实实在在记着，那素衣她尚未处置。
她强忍着慌张，跟在老太太身后入了屋。
老太太目的明确地诡异，屋里有几个衣箱，可她却明确选择了放置素衣的那个。
这不免让周沅也起疑。
难道是有人告了密？
思及此，一个人名忽而跃入她大脑里。
莫非不是刘嬷嬷？某日她翻找衣物时，刘嬷嬷似是在场，难道刘嬷嬷是眼尖瞥见了？
但此时她留不得心思来思考此事，只任老太太的贴身女侍胡乱翻着衣物。
出乎意料的是，衣箱里没有素衣。
周沅也惊讶之余，也松了口气。
是谁帮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