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同病房病友
“你看他那小样,皱着眉头跟谁较劲呢。”云意暄轻声笑,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时母把孩子往床边挪了挪,满眼疼惜:“刚出生都这样,跟个小猴子似的,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她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你瞧这眉眼,多像墨淮,尤其是这倔劲儿,怕是随根了。”
时墨淮在一旁挠挠头,嘿嘿直笑:“随我好,随我好,以后能保护妈和你。”
云意暄白他一眼:“才多大点,就想着保护人了。”嘴上虽怼着,目光却柔得像水,落在孩子蜷缩的小手上。那手小小的,指头还没她的手指长,却攥得紧紧的,仿佛握着全世界的安稳。
正说着,云母提着保温桶进来了,刚进门就扬声:“醒了?快尝尝我炖的乌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你爸凌晨去菜场抢的活鸡,炖了一上午呢。”
时墨淮赶紧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汤,又细心地撇去浮油,才递到云意暄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云意暄小口抿着汤,鸡汤醇厚温润,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心里。她看着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三人,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孩子,忽然觉得昨晚那撕心裂肺的疼,都成了值得的铺垫。
“对了,”云母忽然想起什么,“给孩子起名字了吗?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家伙’地叫着。”
时墨淮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想了两个,叫‘时念安’咋样?念念不忘,岁岁平安。”
云意暄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眶忽然一热:“好,就叫念安。”念着彼此,岁岁平安,这大概是世间最实在的期盼了。
时母抱着孩子,轻轻晃了晃:“念安,时念安,真好听。”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嘴动了动,眉头也舒展开了,露出个浅浅的笑。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云意暄的脸上,落在时墨淮忙碌的身影上,落在两位母亲含笑的眼角,也落在那团软乎乎的襁褓上。
消毒水的气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鸡汤的香、灵泉水的甘,还有新生命身上淡淡的奶味,混在一起,是家的味道。
云意暄喝完汤,时墨淮替她擦了擦嘴角,又掖了掖被角。她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踏实又温暖。
“时墨淮,”她轻声说,“谢谢你。”
时墨淮反手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正好,岁月安稳。念安在时母怀里睡得香甜,小小的胸膛起伏着,像揣着一颗蓬勃生长的种子,在这满室的暖意里,悄悄扎下了根。
第二天,云母送来午饭后,时墨淮盛了一碗鸡蛋汤,一口一口的喂着她,中间还时不时夹土豆炖鸡块,喂给她吃。
云意暄几次都想拿过碗自己吃,都被时墨淮给巧妙的躲了过去,她也无奈,只好笑着被时墨淮投喂。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责怪声:“就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当时让你不要娶那个扫把星,你偏不听,现在倒好,孩子孩子生不出来,还一天天的盯嘴,不孝顺我这个婆母,都把你娘我气进医院了,这次说什么都得离婚,这种不听话的儿媳妇我可伺候不了!”
病房门被推开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云意暄的床头。云意暄皱着眉,看着进门的两人。
那军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搀扶着老人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可老人的声音却像带了刺,刺得病房里的人都一阵反感。
“妈,你小点声!这是医院!”军人皱着眉劝,语气里满是无奈,扶着老人的手却更紧了些。
老人却不依不饶,往病床上一坐就开始拍大腿:“我凭什么小声?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娶个媳妇回来是伺候人的,不是让她气我的!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天天跟我顶嘴,现在倒好,我这心口疼都是被她气的!”
时母正给小家伙换尿布,闻言动作顿了顿,看了眼云意暄,见她只是平静地喝着鸡蛋汤,才没作声。
孩子估计也觉得声音有些刺耳,时不时的撇撇嘴,哼哼几句,时母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哄着。
那军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搓着手对屋里人赔笑:“时团长,嫂子不好意思,我妈她……她年纪大了,说话冲。”他扶着老人躺好,又转身去接护士递来的输液瓶,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老人却还在念叨:“我冲?我要是不冲,早被那扫把星欺负死了!你看看人家,刚生完孩子多精神,再看看她,除了花钱打扮,还会干啥?”
云意暄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老人捂着心口的手上,轻声道:“阿姨,病房里有孩子,吵着了不好。”
老人被噎了一下,斜眼看时母怀里的孩子,嘴硬道:“我又没说你……”话虽如此,声音却小了些。
时墨淮喂汤的手顿了顿,看了眼那军人——是后勤部的王营长,平时话不多,干活却踏实。他没接话,只是把碗往云意暄嘴边递了递,声音放轻:“再喝点。”
云意暄小口抿着汤,眼角余光瞥见王营长媳妇提着个布包站在病房门口,身影怯生生的,手里还攥着块手帕,指节都捏白了。想来是听到了婆婆的话,不敢进来。
“王营长,门口那是你媳妇吧?”时墨淮忽然开口,语气平和,“让她进来,站着干啥。”
王营长愣了一下,赶紧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扶着媳妇进来了。那女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走到床边想给老人掖被角,却被老人一胳膊肘甩开:“别碰我!看见你就心烦!”
“妈……”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蚋,眼圈瞬间红了。
“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赖在我们王家!”老人拍着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当初就劝你别娶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王家要断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