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团灭，也是一种艺术
死寂。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上那个孤高的黑袍人影，又机械地转动，看向台下那个被一拳轰得不省人事的凌风。
一招秒杀凝脉境三重！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降维打击！
高台上的三长老凌战，那张红光满面的老脸，此刻已经彻底僵住，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像是中了风。
而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黑袍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漠然的目光扫过三长老一脉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年轻子弟，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一个动作，两个字，从他沙哑的喉咙里飘了出来，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慢，又补充了一句更具有毁灭性的话。
“或者，你们一起上？”
轰！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到没边了！
“竖子欺人太甚！”
“杀了他！为风哥报仇！”
三长老那一脉的年轻人，瞬间被这极致的羞辱点燃了怒火。
一个身材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青年怒吼一声，纵身跃上了擂台。
“旁系凌岳，凝脉境四重，前来领教！”他自报名号，气息勃发，比刚才那个凌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观礼席上的人群也来了精神。
“凝脉境四重！这可是凌家小辈里排得上号的高手了！”
“这下那个黑袍人总不能再一招秒了吧？”
“我看悬，这黑袍人太诡异了！”
凌霜雪的凤眸也微微一凝。
凝脉境四重，即便在她一个月苦修之后，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拿下。
哎哟，上压力了？凝脉境四重，不知道我的地级魔影亲卫扛不扛得住。
墨尘心里开始盘算。
系统说明书上写的是同阶无敌，越级吊打，应该……没问题吧？可别翻车了啊，我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更加“担忧”的模样，小手紧紧抓着凌霜雪的衣袖，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念叨：“娘子……那个……那个看起来好凶啊……表哥他……他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不算了吧？”
这副“善良又胆小”的样子，让凌霜雪心中愈发怜爱。
看看！
看看我夫君这菩萨心肠！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那个杀气腾腾的表哥！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墨尘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放心，你的护道者，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擂台上，凌岳已经动了！
他深知对方诡异，一出手便是全力，双掌带起呼啸的劲风，卷起漫天尘土，化作两只巨大的风刃，朝着黑袍人当头斩下！
“是凌家的《烈风掌》！已经练至大成了！”有人惊呼。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风刃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抬起了手。
还是一只手，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啪”。
就像是……拍苍蝇。
那两道足以开碑裂石的风刃，在触碰到他手掌的刹那，瞬间消弭于无形。
凌岳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只拍散了风刃的手，以一种超越他视觉极限的速度，穿过了他双掌的防御，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凌岳的身体和刚才凌风一模一样的姿态，倒飞了出去，砸在同一个地方，和他的好兄弟躺在了一起，同样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两招！
这次是两招！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秒杀凝脉境三重，是震惊。
那秒杀凝脉境四重，就是惊悚了！
“下一个。”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长老一脉的席位上，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年轻子弟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我来！”
终于，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是凌杰！
三长老最得意的长孙，半只脚踏入凝脉境五重的存在！
也是这次家族大比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他一上台，整个人的气势就和前面两个完全不同。
灵力浑厚，目光沉凝，显然是真正的核心战力。
“阁下实力高强，凌杰佩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沉声说道，“但我三长老一脉，不可辱！请！”
他摆开架势，这一次，黑袍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那双漠然的眼睛，似乎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对手。
然后，他动了。
身影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凌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从侧面袭来！
他拼尽全力横起手臂格挡！
“砰！”
手臂剧痛，整个人被轰得横移出去三四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击到了！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锁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凌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四肢无力地挣扎着，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三招了。”黑袍人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手一松。
凌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啧，三招，还行，没让我失望。’墨尘在心里给魔影亲卫点了个赞，嘴上却急得快哭了，他拉着凌霜雪的袖子，一个劲地摇晃，“娘子，娘子你快看！表哥他……他好像要杀人了！你快让他住手啊！我们是来比试的，不是来结仇的啊！再打下去，三长老要恨死我们了！”
凌霜雪听着他这“天真”的话语，心中一阵无奈。
傻夫君啊，你以为我们现在跟三长老还有和解的余地吗？
从他们逼上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你的护道者，他不是暴戾，他是在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为你，为我，为我们这一脉，彻底打断敌人的脊梁骨！
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这一刻，她对这位“护道者”的行事风格，非但没有反感，反而生出了一丝认同和激赏！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擂台上，黑袍人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三长老一脉席位上，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凌辉。
那个一个月前，被魔影亲卫一脚踹飞的倒霉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凌辉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一排哼哼唧唧的同伴，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去。
上？
上个屁啊！
他连这黑袍人一招都接不住！
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凌辉！上去！”高台上的三长老低吼道。
他可以输，但他三长老一脉的人，不能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脸面问题！
凌辉浑身一哆嗦，看着自己爷爷那要杀人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比他爷爷更像要杀人的黑袍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在全场数千人的注视下，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朝着擂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我认输！”
这一声认输，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都更加响亮，更加……屈辱！
三长老一脉，年轻一辈，全军覆没！
三长老凌战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完了！
全完了！
高台上的主持长老，此刻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凌霜雪和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废物赘婿，朗声道：“此次赌斗，嫡系一脉……胜！”
黑袍人闻言，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嫡系席位的后方，站在墨尘身后。
凌霜雪缓缓站起身。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雪，但没有人再敢用以前的眼光看她。
她没有看高台，也没有看观礼的宾客，她那双冰冷的凤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如死灰的三长老。
“三长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按照赌约，你，和你这一脉的所有小辈，是不是该向我，和我夫君，下跪道歉了？”
轰！
人群彻底沸腾！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让一位筑基期的长老，当着全族和江宁城所有势力的面，向两个小辈下跪？
三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凌霜雪，又扫过那个一脸“不知所措”的墨尘。
他想发作，他想掀桌子！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墨尘身后那个沉默的黑袍人时，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灭了。
他不敢赌。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在凌家作威作福了数十年的三长老，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屈辱地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来到了凌霜雪和墨尘的面前。
他身后，凌辉和那些还能动的旁系子弟，也一个个面如死灰地跟了过来。
“噗通！”
三长老凌战，这个筑基期的强者，在全族人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嫡系一脉的威望，在这一跪之下，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墨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达到了演技的巅峰。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要去扶三长老。
“哎呀！三长老！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快起来，您快起来啊！”他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拉，结果脚下一“绊”，险些摔倒，那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善良有多善良。
可他这番“好心”的举动，落在三长老眼中，却是最极致的羞辱！
“滚开！”
三长老一把推开墨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起身，看都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带着他的小辈，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演武场。
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在说，今日之辱，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