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洞穴危机
洛桑嘉措的目光从那些冰封的尸体上移开，落向了幽深的洞口。
那枚“罗睺信众”的徽记，像是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瞳孔。
怒火在他胸中无声地燃烧，却让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行动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洛桑嘉措上前一步，手中的金刚杵举至胸前，金色的佛光流转，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对抗着洞口溢出的森森黑气。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
他将金刚杵猛地向前一顿。
坚逾钢铁的洞口冰封层，应声而裂。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随即轰然炸开，无数冰块夹杂着黑色的气旋向洞内倒卷而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气流，瞬间从洞穴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侵入骨髓的死寂与腐朽，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卓玛拉姆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抓紧了洛桑嘉桑的衣角。
洞穴内部，是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墙壁并非岩石，而是泛着诡异乌光的黑冰，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怨念。
“跟紧我。”
丹增罗布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老经书，经书的封面在黑暗中竟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
“左三步。”
丹增罗布枯瘦的手指指向前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
洛桑嘉措与卓玛拉姆立刻照做。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的瞬间，头顶一块巨大的黑冰悄无声息地坠落，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没有发出巨响，反而像落入烂泥，瞬间被地面消融吞噬。
地面上，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符文闪过一丝黑光。
卓玛拉姆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洞里，步步都是杀机。
“小心，这些是‘尸陀林主召灵经’布下的阴傀陷阱。”
丹增罗布翻动着经书，白光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范围。
“经文召唤的不是鬼，是死气凝成的傀儡。”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几道穿着破烂藏袍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蠕动的阴影填充着衣袍，动作僵硬，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洛桑嘉桑没有丝毫犹豫，金刚杵横扫而出。
佛光如刀，轻易便将一具阴傀劈成两半。
然而那阴傀没有流血，只是化作两股更浓郁的黑气，再次扭曲着试图聚合。
“这些东西杀不死，只能打散。”
丹增罗布提醒道。
洛桑嘉措心领神会，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佛法催动金刚杵，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金色的光幕，将靠近的阴傀一次次击退震散，为三人开辟出一条通路。
卓玛拉姆紧紧跟在洛桑嘉措身后，她胸前的项链散发着微弱的光，她的双眼也仿佛被这光芒点亮，能够看穿黑暗，感知到那些隐藏在冰壁阴影中的恶意。
“后面！”
她忽然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很多。”
她能感觉到，无数的怨念正在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就在这时，卓玛拉姆的目光被左侧冰壁深处的一点幽光吸引。
那光芒很特别，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偏离了一步。
变故陡生。
她脚下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无形的巨口，猛地向上吞噬而来。
一股冰冷绝望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卓玛！”
洛桑嘉措的爆喝如平地惊雷。
他反应快到极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抓住卓玛拉姆的手臂，将她猛地向后一扯。
那道吞噬的阴影几乎是擦着卓玛拉姆的脚尖合拢，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口。
卓玛拉姆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靠在洛桑嘉措怀里。
而此刻，周围的黑暗中，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鬼怪已经从冰壁中渗透出来，它们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的亡魂，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将他们团团围住。
洛桑嘉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将卓玛拉姆护在身后，左手单手结印。
“小心！”
卓玛拉姆提醒道。
洛桑嘉措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金刚杵举过头顶。
“金刚伏魔印！”
伴随着一声庄严的真言，金刚杵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佛光。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化作了刺目的白炽色，如同一轮太阳在这地底洞穴中悍然升起。
炽热的佛光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那些狰狞的鬼怪在佛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被瞬间蒸发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瞬间，周围数十只鬼怪，尽数被震散。
整个通道为之一清。
丹增罗布看着洛桑嘉措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卓玛拉姆靠着他宽厚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刚才的恐惧正一点点被驱散。
穿过这条被净化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出现在他们面前。
冰窟的穹顶高不见顶，垂下无数巨大的冰锥，如同神话中巨龙的獠牙。
在冰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空，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它正缓缓转动着，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卓玛拉姆胸前的项链剧烈地颤抖起来，温度高得惊人。
“就是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
“洞里所有的邪恶……都是从那个东西里出来的，和‘古格秘藏图’上的力量一模一样。”
丹增罗布快步走到祭坛边，他没有去看那枚晶体，而是俯身检查着祭坛的表面。
他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坛面，上面刻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
“是黑莲秘教的符文。”
他的声音凝重。
“这里有血。”
他指向符文凹槽中的一抹暗红。
那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在极寒中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活性。
“他们刚刚在这里举行过仪式。”
丹增罗布做出判断。
“但看起来……似乎没有完全成功。”
就在他们试图分析这一切时。
一阵阴冷而尖锐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巨大的冰窟中回荡开来。
“桀桀桀桀……”
那笑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灵魂。
整个冰窟开始剧烈地摇晃，穹顶的冰锥簌簌落下，地面上的黑色祭坛也开始嗡嗡作响。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鬼怪加起来都更恐怖，更强大的气息，从冰窟的最深处骤然降临。
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在此刻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