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海上前哨战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猩红的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一张脸孔都映照得如同染血。
“报告！前方货轮开启甲板伪装！”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战术投影屏幕上，代表着那艘万吨巨轮的红色光点，忽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高倍光学镜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中，那艘看似无害的货轮甲板，从中裂开。
平整的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垂直发射单元。
没有警告，没有沟通。
下一秒，十数道炽白的火光从那些发射巢中喷涌而出，拖着长长的浓烟，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反舰导弹！
它们在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以超音速呼啸着，直扑“东海号”而来。
“防空导弹拦截！”
“近防炮系统开启！自由射击！”
萧雅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在嘈杂的指挥室里清晰地传达给每一个人。
护航的两艘驱逐舰瞬间做出了反应。
舰艏的导弹发射井盖弹开，数枚拦截导弹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白色的尾迹，精准地迎向了来袭的导弹群。
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橘红色火球轰然炸开，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嗖嗖嗖嗖！”
“东海号”船体两侧的近防炮也开始怒吼。
六管炮筒以恐怖的射速旋转起来，无数曳光弹在舰队前方编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
大部分来袭导弹，都在这道火网前被凌空打爆，化作漫天飞散的碎片。
但仍有两枚漏网之鱼，穿过了拦截网！
它们拖着残烟，以更刁钻的角度，笔直地冲向了“东海号”的舰桥。
“声呐部门！报告情况！”
“报告！水下发现高速目标！四枚！是重型鱼雷！”
声呐兵的吼声，带着绝望的颤音。
战术屏幕上，代表着那两艘潜艇的红点，同时闪烁。
四个新的，更加致命的幽灵，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封死了“东海号”所有可能的规避路线。
海面之上是导弹绝杀。
海面之下是鱼雷合围。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海空一体的饱和式攻击。
“释放声呐诱饵弹！”
“左满舵！紧急规避机动！”
萧雅死死地盯着屏幕，命令在瞬间下达。
巨大的“东海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整个船体以一个极限的角度猛烈倾斜。
指挥室内，所有未固定的人员都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甩向一侧，设备倾倒，惊呼声此起彼伏。
轰——！
一枚鱼雷几乎是擦着船底而过。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的海水中发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东海号”的船身上。
整艘钢铁巨兽都为之剧烈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深海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舰桥内的灯光猛地熄灭了半秒，随即又在备用电源的启动下恢复，忽明忽暗。
龙盾局的舰队，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混乱之中，只有林峰，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战术投影台前。
他闭上了眼睛。
周围所有的尖叫，警报，爆炸声，都在他的世界里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世界。
那是声音的世界。
他能“听”到，海水中，另外三枚鱼雷螺旋桨转动的细微噪音。
他能“听”到，它们主动声呐发出的每一次探测脉冲。
他甚至能“听”到，其中一枚鱼雷的制导系统，在修正航道时，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微小的计算延迟。
这种感知，超越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声呐系统。
这是属于摸金校尉的，“听声辨位”的极致。
林峰的双眼，猛地睁开。
“右舵十五！引擎倒车三秒！然后前进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满头大汗的船长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这是一个完全违反常规，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机动指令！
在高速规避中，引擎突然倒车，极有可能导致船体失控。
“执行！”
林峰的目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船长看着林峰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他看到了某种超越了科学与经验的自信。
他咬碎了牙，对着传声筒咆哮。
“右舵十五！主机倒车三秒！前进四！”
“船长！这会……”
“执行命令！”
轮机室的嘶吼与金属的悲鸣交织在一起。
庞大的“东海号”，在海面上做出了一套如同醉汉跳舞般，怪异到极点的动作。
船身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横向甩动。
一枚本该精准命中船体中段的鱼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动力学模型的机动，它的制导系统出现了那千分之一秒的致命延迟。
它擦着“东海号”的船头，掠了过去。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颗代表着必杀一击的红点，与代表自己的蓝点交错而过。
奇迹。
这是一个教科书上绝不可能出现的，神迹般的规避。
短暂而激烈的交火，戛然而止。
敌人的攻击，如同来时一样，退去得也同样迅速。
那艘货轮调转船头，高速远去。
水下的潜艇信号，也迅速消失在了深海的背景噪音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报告！‘镇海号’护卫舰尾部受损，动力系统损失百分之三十，无法保持最高航速！”
通讯器里传来友舰的战损报告。
虽然暂时击退了敌人，但一股寒意，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明白了。
刚才那场攻击，根本不是为了击沉他们。
那只是一次试探。
一次消耗。
一次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武力展示。
这次的敌人，是拥有着足以与一个中等国家海军正面抗衡的，恐怖的武装组织。
船长走到林峰面前，这位在海上驰骋了一辈子的老军人，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什么也没问。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林峰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远方的海平面。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连接着天与海的，灰色的高墙。
那是雷达屏幕上显示的，巨大的磁场风暴区。
风暴在前。
恶狼在后。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