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回归山门
龙虎山，上清宫。
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雾，给古老的石阶镀上了一层淡金。
两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小道童，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阶上的落叶。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其中一名年纪尚幼，道号“明尘”的小道童，手中的扫帚忽然顿住。
张大了嘴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远处的天际，手指颤抖地指向云海翻涌之处。
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楼船，正破开云层。
船体通身流光溢彩，仙气缭绕，仿佛将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缓缓逼近。
明尘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他猛地拉了拉身旁师兄的衣袖。
“致远师兄，你快看！这……这是哪位大能的座驾？”
“是哪家宗门的宗主大驾光临？这排场也太吓人了！”
年长的致远曾在山下的神霄道府挂过职，见识远比明尘广博得多。
他顺着明尘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剧变。
“噤声！”
致远一把捂住了明尘的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休得胡言！那不是寻常宗主能有的座驾！”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艘云舟船首，一面迎风招展的杏黄色大旗之上。
旗帜上，用朱砂书写的四个大字，笔走龙蛇，神威凛凛。
神霄道府。
致远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那旗帜！那是神京神霄道府的标志！”
明尘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手脚都有些发软。
致远这才猛然惊觉，松开了手，脸上却依旧是一片敬畏。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天上的神明。
“能用这等规制法舟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那位传说中，当今圣上金口玉言亲封的冲虚护国真人、荣国公之后、兵部尚书贾公之子——贾琮，贾三爷！”
致远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肃穆。
“更了不得的是他另一个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天庭雷部玉枢府，神霄五雷副使！那是执掌三界刑罚、纠察神灵的真正天神！品级之高，便是我家天师，也要以礼相待！”
看着满脸不可思议，已经完全呆滞的明尘，致远继续如数家珍。
“你以为这就完了？这位真人献医书，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呈祥瑞，佑我大乾国运昌隆。前些日子更是在江南诛杀妖邪，听说连洞庭龙君的太子，都给当场打杀了！”
“这可是行走的功德金身啊！”
话音刚落，那艘名为“云舟”的巨大法器，竟真的在山门百丈之外缓缓停下，并未直接飞入山中，显是给足了龙虎山颜面。
舱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着月白道袍的身影率先走出。
那人丰神俊朗，气质卓然，正是贾琮。
其后，黛玉、宝钗等一众女子飘然若仙，依次而下。
她们个个气质出尘，风华绝代，看得两个小道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贾琮并未立刻上前，而是驻足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那副古朴的楹联。
“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
他微微颔首，口中轻声点评。
“好气魄，仙凡并举，不堕威名。”
随即，目光微动看向后山方向。
那双洞悉万法的眼眸之中，整个龙虎山都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巨大阵法所笼罩。
那是由无数紫色雷霆符文交织而成的护山大阵，其势之强，足以轰杀寻常天仙。
接着神念更进一步，轻易穿透重重禁制。
后山深处，有数股渊深如海的气息正在蛰伏。
其中一股最为强大，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暮气，还有一丝无法解开的心结。
“是自己那位便宜师兄么？还是哪位前代天师？”
贾琮心中暗自猜测。
就在此时，山门内浩浩荡荡走出了一大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首徒，堂本刚。
他身旁，则是江云飞。
“弟子堂本刚（江云飞），恭迎小师叔法驾！”
二人领着一众高功道长，来到近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山门。
贾琮含笑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堂本刚的气度沉稳了许多，而他身后的江云飞，修为大进，眼神顾盼神飞，锐气逼人，却始终落后堂本刚半个身位，姿态做得十足。
贾琮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两位师侄不必多礼，前头带路吧。”
上山的路上，青石板路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
贾琮随口问道。
“我来得突然，两位师侄何时回山的？”
堂本刚老老实实地躬身回答。
“回禀师叔，弟子二人也是前日才接了师尊的云箓传书，从神京星夜兼程赶回，算来也就比师叔早到了三日。”
贾琮心中暗自揣测。
看来是自己那位便宜师兄心血来潮，算到自己要来，这是准备将衣钵传给假徒弟、真儿子堂本刚，提前召他回来交代“身后事”了。
想到这，贾琮不禁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堂本刚身后的江云飞。
这江云飞出身官宦，根骨也好，师兄怕是想让他辅佐堂本刚，接替当年张清虚的位置。
只可惜，神通不敌天数，人心最是难测。
贾琮嘴角咧了咧。
这小子野心不小，留着是个隐患。
正好，师兄不是要考验儿子么，到时候自己提一嘴，把这他也扔进试炼里，是龙是蛇，一试便知。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天师府正殿之前。
殿内，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正率领众长老静静等候。
那老道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郁结之气，仿佛心头压着万钧巨石，连周遭的空气都显得沉重。
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自己的便宜师兄。
张天师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缓步走来的贾琮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未语，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贾琮走到近前，带着黛玉众姐妹，对着老道躬身一礼。
“师弟玄微，见过师兄。”
“拜见天师......”
张天师立刻上前，双手将他扶起。
“你小子，可算来了。”
“我算到老道飞升最后一劫就在近期，若有你这个天命之人襄助，怕是好过一些，不用去做那尸解仙……”
张天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和释然，原著里他的结局可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