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详的预感
[1938年，巴黎郊外，de Montclair庄园，秋]
Juliette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欧洲各地超能力家族的档案。她指尖轻点纸页，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火家族、电家族、冰家族……每一个家族背后，都是契约的枷锁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一种异样的刺痛感从脊背窜上来，像是冰冷的针尖沿着神经游走。她的视野模糊了一瞬，接着，陌生的画面强行挤入她的意识——
燃烧的街道。倒塌的钟楼。惊慌的人群。
——捷克。
她猛地合上档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不是普通的预感，而是神明力量在向她示警。那些画面并非幻觉，而是来自强烈的集体恐惧或灾难，来自即将发生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轻抵眉心。
“五感归寂，神思守一……”
乌丸的修行法缓慢平复了她翻涌的思绪。再睁眼时，书房恢复了平静，只有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楼下客厅，Theo和Alaric正在下棋。
Theo的白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浅金色，他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眼——那里是Juliette的深棕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异样。Alaric则懒散地靠在扶手椅上，指尖跳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时不时用它烤焦Theo的棋子边缘。
“你能不能别作弊？”Theo叹气。
“这叫战术干扰。”Alaric咧嘴一笑，火焰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再说，你明明可以用冷冻反击。”
Theo刚要回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Juliette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两人同时抬头。
“怎么了？”Theo放下棋子，眉头微皱。
Juliette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德国人要入侵捷克了。”
“什么情况？” Theo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棋盘边缘，节奏急促。
Juliette的目光从档案上抬起，看向他。她很少见到Theo这样——他的绿眸深处藏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已经打起来了。”她平静地说，“德国人越过了边境，捷克那边抵抗很弱。”
Theo的指节微微泛白。
“只是边境摩擦？还是……”
“不是摩擦。” Juliette摇头，“我感知到了德国的情绪——他们不会停手的。”
Alaric原本懒散的表情收敛了，他坐直身体，火焰在掌心熄灭。
“你能影响吗？”他问，“用你的能力，干扰他们的决策？”
“群体情绪像海啸。” Juliette的声音很轻，“我可以触碰一个人的意识，但成千上万的狂热？那只会把我自己冲垮。”
Alaric啧了一声，站起身：“那至少得警告其他人。水家族、电家族、读心家族——他们得选边了。”
Juliette点头：“你去通知Pierre，让他转告lose。”
Alaric抓起外套，临走前瞥了Theo一眼——后者仍坐在棋盘前，盯着那枚被烤焦的棋子，仿佛它是什么重要的战略地图。
门关上后，Juliette走到Theo身旁，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你还好吗？”
Theo的肩膀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淡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的声音太稳了，稳得不像他自己。
Juliette没有戳破。她太了解Theo——他越是装作若无其事，越是证明那些记忆正在撕扯他。
“如果需要谈……”
“真的没事。”Theo打断她，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去看看地图，也许我们能做点什么。”
他走向书房，背影挺拔，步伐如常。
但Juliette知道——
他的左眼，那只属于她的眼睛，正隐隐作痛。
当晚，Pierre站在lose的书房门前，指节悬在雕花木门上，迟迟没有叩下。捷克的消息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在胃里。他想起Juliette说那些话时平静的眼神——仿佛战争只是历史书上即将翻过的一页。
"进来。"lose的声音穿透门板，像一把精确的手术刀。
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银灰色发髻纹丝不乱，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Pierre注意到书桌上摊开的是最新季度航运报表，苏台德地区被红铅笔重重圈起。
"德国人动手了。"他直接道，"Juliette的预感应验了。"
烟灰簌簌落在报表的利润栏上。lose转身时，Pierre看见她眼底闪过的精光——不是震惊，而是赌徒看到骰子停止转动时的了然。
"里昂的丝绸厂靠捷克染料。"她突然说，"马赛港上月刚和克虏伯签了钢铁合约。"钢笔尖戳进地图，"如果全面开战，三个月内我们会损失40%的贸易线。"
Pierre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水纹家徽。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水家族的人要学会"像水一样思考"。但现在他只觉得窒息。
"外交官们已经在慕尼黑吵了一周。"lose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瑞士银行的本票，"明天开始转移我们在东欧的资产。纽约分行会接手。"
"Juliette说她无法阻止战争。"
钢笔突然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所以更需要让全世界相信我们在阻止。"lose微笑起来，那种让议会政客们腿软的微笑，"安排《费加罗报》的专访——就说水家族的神谕者预见了和平。"
壁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Pierre想起Juliette今早站在晨光里的样子，她抚摸过庄园里那株百年橄榄树时说："有些根已经腐烂了。"
"如果谈判失败呢？"他听见自己问。
lose用钢笔轻轻敲打捷克边境线，像在敲打算盘的珠子："那就让德国人相信我们是朋友，让英国人确信我们是盟友。"她抬眼，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弦月，"水总能找到缝隙，孩子。"
当书房门关上时，Pierre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走廊尽头，女仆正在擦拭一幅圣母像。画中玛利亚的蓝袍子被烛光照着，像一片正在融化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