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毁灭的蛊惑
【对，那只是梦。】
【那些，都是虚假的。】
【只有这里，这片能让你感到安稳的土地，才是真实的。】
【接受这一切吧，江陌。】
【接受你自己……接受“毁灭”的本质。】
【你，天生就该是“毁灭”。】
之后，每当江陌用那股力量将敌人击败，看到希儿崇拜的眼神时，他都会感到十分地愉悦。
或许那个声音说的是对的。
毁灭，并非敌人。
毁灭，是一种手段。
毁灭，就是他自己。
直到，他那次见到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穿着一身银鬃铁卫制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未来大守护者的威严。
她看着江陌，眼神复杂。
“江陌，母亲大人……那个……她拒绝了我的提议。”
“上下层区解除封锁的事情，还要再缓缓……但我保证，之后你和希儿，一定可以来上层区生活的……我保证！”
江陌听完，他之前其实有期待过，但现在只剩下失落。
而这失落感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没关系。”他笑道，“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布洛妮娅咬了咬嘴唇，心里快愧疚死了。
“江陌，我……”
“真的没关系，布洛妮娅。”
“只要还能偶尔见到你，只要希儿还在身边，这样就够了。”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下层区的天空，永远都是这样。
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只有无尽的灰暗。
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这地底深处。
“在下层区待着，也挺好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至少这里没人管，自由自在。”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在胸腔里翻涌。
他想起了虎子他们嘲笑他的嘴脸。
“下层区的垃圾，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垃圾堆里！”
上层区那些银鬃铁卫看他时，眼中毫不掩饰的鄙视。
想起，每一次饥饿时，翻找垃圾桶的屈辱。
还有，希儿为了保护他，一次次受伤流血。
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该被困在这里？
为什么他就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江陌？”
布洛妮娅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走上前。
江陌的拳头，已经握紧。
不对。
这不对！
他凭什么要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凭什么要仰着头看人？
他明明……
力量，对……有那股能将所有毁灭的力量！
既然有力量，为什么还要忍受这一切？
为什么不能改变？
为什么不能……毁灭？
【对，就是这样。】
【不甘吧？愤怒吧？】
【这个小小的地方，根本容不下你。】
【这些愚蠢的规则，这些腐朽的阶级，都在束缚着你。】
【毁灭吧，江陌。】
【毁灭一切！】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守护者，那些鄙视你的上层区贵族，这个将你困在地底的城市……】
【甚至，这颗冰冷绝望的星球！】
【把它们，全部毁灭！】
江陌的呼吸变得急促。
眼前的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色。
毁灭……
对，毁灭！
如果这个世界不公，那就毁了它！
如果规则束缚他，那就打破规则！
如果……
“江陌！”
布洛妮娅惊慌地喊他这他的名字。
她看到江陌的眼中，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冰冷，残酷，充满毁灭的欲望。
“江陌，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江陌转过头，看向布洛妮娅。
那双眼睛里的黑紫色更深了。
“清醒？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布洛妮娅，你说……如果我把可可利亚杀了，你会不会成为新的大守护者？”
“什么？！”布洛妮娅震惊地后退一步，“江陌，你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江陌笑了，笑得癫狂，“或许吧。但如果她死了，上下层区的封锁，是不是就能解除了？”
“如果那些贵族都死了，是不是就没人能再看不起我们了？”
“如果这个城市毁灭了，是不是……我们就自由了？”
【对！就是这样！】
【接受它吧！接受毁灭的力量！】
【成为毁灭本身！】
【然后，将一切不公，一切束缚，全部……】
“毁灭，对，我要……”
“……毁灭？”
“但，为了什么？”
江陌忽然感觉不对。
自己，是为了毁灭，才活着的吗？
如果不是……那自己是为了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江陌耳旁。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江陌，你在看什么？”
“在看天空……希儿，你说，天空的尽头是什么？”
“笨蛋，下层区哪有天空。”
“不，我是说……真正的天空。上层区的天空，更高处的天空。”
“……你又在做梦了。”
“希儿，我决定了。”
“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不只是去上层区，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啊？你饿昏了吧，怎么可能去得了那种地方？！”
“不，我就是要去。无论如何，哪怕死……我也不要待在下层区。”
“……开什么玩笑！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垃圾！懂吗？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是和我好好在这……”
“不。”
“我不是垃圾。你也不是。”
这时，开始有画面闪过。
那是……布洛妮娅。
“江陌，书上说，天空之外还有星星，还有没有冰雪的城市，是真的吗？”
“嗯，星空之外，还有无数的星球，无数的世界。”
“真的吗？比贝洛伯格还大的世界？”
“当然。贝洛伯格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那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想……不，我必须去。”
“江陌，你认真的？可是……”
“我认真的。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下层区，走出贝洛伯格，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那会很难的。”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你还是要去？”
“对。”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梦想都没有，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