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实验结果(补)
这是特事局内几乎人手一份的储物类道具。
产自局内一名C级的觉醒者。
那人的异能是能催生出太阳花。
而他所种出的太阳花花籽,也就是瓜子,却是拥有实用的储物功能。
虽然每一枚瓜子只能使用一次,但胜在量大管饱。
于是,这样的储物道具在特事局内,几乎人手一把。
云斋又嗑开第二枚瓜子。
这次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把木梳。
他先用帕巾不疾不徐地擦拭过头皮,拭去先前渗出的薄汗。
随后又执起木梳,试图理顺那顶被揉乱的假发。
梳子穿过人造纤维,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然而几经整理,发丝依旧蓬乱不堪,难以复原。
云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怒骂亓才的想法,再度取出第三枚瓜子。
那顶凌乱的假发被收进瓜子里,紧接着,他嗑开第四枚。
一顶全新的假发凭空出现。
色彩斑斓,渐变且鲜艳,即便是在这样昏沉的光线下,也格外夺目。
这正是先前亓才提到过的那顶彩色假发。
云斋垂眸,双手稳稳地托起假发,熟稔地将其仔细戴好。
他转向墙面时钟,借助光洁的钟面反射,仔细调整着每一缕发丝的角度与位置,直到它们完全服帖,呈现出令他满意的弧度后。
他才心满意足地挑了挑眉,舒畅地吐出一口长气。
而脸上那阵灼烫的热度,不知何时也已然褪去。
钟中镜面映出的,又是一个色彩张扬、姿态从容的云斋。
直到这一刻,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向桌面。
那封崭新的信封,正静候着他的审阅。
他拿起信封拆开,信纸展开,目光落下:
【你好】
【一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乌鸦】
看到“乌鸦”二字的瞬间,云斋紧绷的肩膀无声地松弛下来。
很好,身份没有改变。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推门而出。
场地里依旧空旷,人群三三两两,远处隐隐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他并未将此记在心上,脚步不停,在意识里发问:
“你房间搁哪呢?”
隔了片刻,亓才懒洋洋的声音才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正西,靠左那间。”
“行。”云斋下颌微扬,语气里隐隐带上了拿回主动权的轻快,“退下吧。”
领域空间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云斋报仇成功便也不再理会对方的反应,径直朝着西侧走去。
他的步履迅捷,色彩鲜艳的假发随风微扬,迅速找到了西侧那间属于亓才的屋子。
打开门,桌面上,熟悉的信纸静静躺着。
他走过去打开信封:
【你好】
【二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白鸽】
云斋将这个结果告知了领域空间的亓才。
亓才依旧寂静,没有回应。
他早已习惯这般被单方面冷战的交流,收起信纸便转身推门而出,脚步不停地朝着唐珺房间的方向赶去。
他可得尽快汇报方才他所遭遇的异常。
然而刚没走几步,他的去路就被不止一堵人墙阻断了。
云斋慢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
攒动的人头如密不透风的墙,彻底堵死了前行的通道。
不过转瞬的迟疑,身后汹涌的人群带着蛮横的力道涌来,将他死死裹挟,一米七的个头,双脚几乎离地。
他只能被动地往前蛄蛹,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得发闷。
耳边还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听说有人发现乌鸦了!”
“谁?真的假的,在哪?”
“前面!好像被围住了……”
云斋不禁变了脸色,心底警铃大作!
全场唯一一个乌鸦明明是他自己!哪来的第二个乌鸦?无稽之谈,胡编乱造!
该不会是知道他是乌鸦,故意……
意识到这一点,云斋半点凑趣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他刚一转身,便被混乱的人潮再次推了回去,肩膀被撞得生疼,后背也承受着源源不断的推力。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不知是谁突然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哎?这不是最开始告诉大家要组织验牌的那位吗?”
这一声惊呼如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四周竟有片刻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数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射来,像是探照灯般钉在他的身上,裹挟着焦灼、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地审视。
“对对对!就是他!”
立刻有人高声附和,起哄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前面有人逮到乌鸦了,您快过去看看啊!”
有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煽风点火:“您可得去主持公道!”
话音未落,几只手已经推上他的后背,力道又急又沉,硬是要把他往人群中心送。
云斋双拳难敌数手,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死死裹挟,身不由己地往前挪动。
他试图稳住身形,却被身后的推力撞得一个趔趄,慌乱中伸手抵住前面人的后背,才勉强没摔倒。
那顶鲜艳扎眼的假发此刻成了最鲜艳的标志,不断有人指着他的方向,交头接耳。
他听见“彩虹头”的外号在人群中飞快传递,云斋只觉浑身发烫,整个人像是被架在滚烫的铁板上炙烤。
耳根发烫,头皮一阵发麻。
他满心只想尽快脱身去找唐队,却偏偏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困在了这里,半点动弹不得。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视线胡乱在人群缝里扫来扫去,盼着能找到一丝缝隙钻出去。
眼角余光却猝不及防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斋挣扎的动作一顿,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裹得严实的身影。
宽大的兜帽罩住整颗脑袋,深色长袍垂到脚踝,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正是他先前撞见的那个“粽子”。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借着人群的掩护,目光悄然黏在对方身上。
那人兜帽的破口依旧存在,一道细细的缝隙极不起眼,再次印证了此人就是他先前撞见的“人行诡异”。
此刻,对方缝隙后的眼珠并未睁开,远远望去,那道缝隙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可只有云斋知道,一旦缝隙后的那只眼珠子睁开,那股子冰冷、黏腻的注视是如何让人从骨髓里泛起寒意的。
他收回目光,指尖微蜷,指腹泛起凉意。
向唐队汇报的急切,与追踪眼前这个神秘人的念头,在他心底激烈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人群气息的空气,忽然抬手,利落地扯下了那顶色彩扎眼的假发,将身形压低,无声地没入人群之中。
汇报可以稍等,但这个神秘人的动向,他必须清楚。
他悄然尾随,藏于人群中远远坠在其后,观察对方的动向。
但很快,他就觉察出些许不对劲。
对方并非是漫无目的地移动,总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那裹在宽大长袍下的身影步履轻盈而谨慎,悄无声息,总在某些隐蔽处稍稍滞留。
偶尔睁开眼睛,谨慎地扫视着远方。
那姿态不像是在躲避,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此状况,云斋感觉有些古怪。
他微微眯起眼,借着人群缝隙仔细观察。
对方每一次睁眼,视线的焦点都非常精准地投向某个方向,绝非偶然为之。
那模样,更不像是发觉了自己的追踪,反而行踪鬼祟,遮遮掩掩,更像是……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对方也在跟踪某人。
云斋醍醐灌顶。
难怪先前撞上对方,对方一点也不愿浪费时间与他纠缠,原来是急于脱身,鬼鬼祟祟地在追踪某些人啊……
不过,对方到底在追踪什么?
云斋顺着对方视线的方向,谨慎地望了过去。
远处,人群边缘,隐约可见两道披着兜帽长袍的身影不疾不徐地穿过场地。
是那两个人?
……
舞台中央,聚光灯斜斜的打下来,在地板上投出两道交叠的暗影。
两道暗影的主人裹着相似的深色兜帽长袍,布料垂到脚踝,走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们步履轻盈,很快便走到了那台猩红的老式抽奖机前站定。
抽奖机的漆面泛着陈旧的光泽,边角露出斑驳的痕迹。
楚无浅浅打量了两眼,便微微抬头,视线扫过身侧的行白一眼。
对方琥珀色的眼睛藏于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行白对上了会长投来的视线,指尖动了动,瞬间会意。
他上前半步,右手握住冰凉的拉杆,稍一用力,便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随着机身内部传来齿轮咬合转动的微响,巨大的灰底屏幕倏然亮起,爆开一片绚烂的雪花屏。
白噪音滋滋地漫开。
紧接着,三排印着模糊图案的滚动带出现在屏幕中,伴随着略显失真的欢快音效,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许多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但扫了两眼后便又抽离了视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先前已经有不少人尝试过这台抽奖机,得到的要么是口头上的赞许,要么就是诅咒,于他们而言这几乎是毫无用处。
此刻众人大多对此意兴阑珊,三三两两地站在台下,偶尔抬眼瞥一眼舞台,只当这两人是手痒,想尝尝抽奖的滋味。
唯有角落里,一道视线始终静静地黏在他们身上。
那藏于兜帽破口后,一只暗红近黑的眼睛,瞳孔缩成细细的一条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抽奖机的屏幕,也盯着楚无与行白二人的动作。
眼瞳在眼白里快速颤动,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老式抽奖机的屏幕上,滚动带转速渐缓,三排图案缓缓落定。
熟悉的几个大字戳在灰底屏幕上 :
【大吉】【大吉】【大吉】
三排大吉齐齐定格,紧接着绽开一片塑料感十足的璀璨烟花,噼里啪啦的音效在空旷场地里格外刺耳。
行白琥珀色的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既无意外也无喜色,面色未变,没多余的表情。
待烟花散去,屏幕跳回先前灰底黑字的规则条文,他缓缓退开半步。
楚无随即走上前去,动作和行白先前如出一辙,握住拉杆,稍一用力,“咔哒”一声。
齿轮再度转动,滚动带哗哗作响,最终还是那熟悉的六个字:
【大吉】【大吉】【大吉】
烟花又一次炸开,映得楚无兜帽阴影下的脸颊忽明忽暗。
他旋过身,视线扫过圆形场地,目光在某个角落里稍作停留,像是记住了什么一样,收回视线。
楚无再度转回身,右手重新握上抽奖机的拉杆,试图掰动它。
指节发力,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在长袖下微微跳动。
拉杆纹丝不动。
像是被焊死在原地,任凭楚无怎么用力都毫无动静。
楚无指尖松了力道,抽开手,没再继续尝试。
这一次试验,结论已经明确了:
每一轮每一名玩家有且仅有一次转动抽奖机的机会。
不过,他所要试验的,不止如此。
他想知道,抽到相同答案的不同身份的两人,会不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他们两人可是为了这个试验,收拾了好久的金珠这才出了门。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两人无需言语,同时转身,非常有默契地离开了舞台中心,朝着视野中那个固执闪烁的光点方向走去。
暗处,云斋屏住呼吸,目送那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场地边缘。
要说这“粽子”为什么紧盯着那两人不放,云斋起初并没有什么头绪。
但当他目睹这两个人接连抽出两个“大吉”之后,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两个运气极好的家伙。
顶好的那种。
——说不定,“粽子”就是忮忌人家的好运气……
——开玩笑的,这两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这才引得那“粽子”关注对方。
他可得找个机会通知一下那两人……
云斋没再继续胡乱猜测,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粽子”。
对方已然在他思索的间隙展开了行动,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云斋心脏猛地一紧,借着人群与承重柱的掩护,连忙加快脚步,紧紧尾随其后。
【问:云斋为什么不在瓜子空间里装一个便携式镜子?】
【答:因为唯一的镜子已经被某个自恋且臭美的亓姓男子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