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黑龙(4k)
第388章黑龙(4k)
浓重的夜色遮蔽著东侧城墙的视线,相隔遥远的士兵们并没有意识到北侧的城墙依然坍塌在风沙之中。
只有接收到讯息的戴蒙神色凝重,立即向远处的坎徳利安传达讯息:「北侧的城墙塌了。」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坎徳利安的所有思绪,甚至硬生生卡住了他喉咙中念诵的咒语。
他向著北方放眼望去,只发现遥远的火光被沙尘遮蔽。而城墙坍塌的震荡被战场上的喧嚣与唐奇的歌声所掩盖,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北侧的异样无需猜测,一旦让这里的士兵意识到北侧城墙坍塌,他们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一万个唐奇也很难拉回士气的溃败。
坎徳利安只能迅速交换信息,传讯戴蒙:「北面不是一直没有传来战讯么?」
正因为北侧的安定,他们在决定将职业者们调集到东侧。只凭少部分守军驻留,未必能抵挡兽人的铁蹄。
「恐怕这就是那群绿皮们的打算让我们以为他们会总攻东侧,因此抽调兵力进行迎敌。再偷偷从北方攻陷城池。」
谁能想到这群天天只知道吃肉繁衍,动不动就「哇啊啊」大喊大叫的兽人们,有一天居然会玩上战术?
放在百年前,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戴蒙咬紧牙关率先念诵【操控风力】的咒语。
这个五环法术能够操控三十立方米的空气,因而操控一定程度的风力。
他本不愿动用这个法术,毕竟风沙洲的地势注定会使得黄沙一并扬起,遮蔽地不仅仅是兽人们的视野、更有城墙士兵的视线在这漆黑的夜色下,人类可不像兽人一样拥有黑暗视觉!
可他更不能让这些奋战的士兵感到绝望,遮蔽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专注眼前的敌人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眼看突如其来的沙尘飞扬在城墙四周,将周遭的云梯呼啸地摇摇欲坠,为守军带来惊慌地同时也削弱了一定压力。
戴蒙这才回答:「现在北侧陷入战乱,还无法调查具体成因。但不论什么原因,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解
决这个意外。」
「需要有人将那些佣兵带回去。」坎徳利安当机立断,「无论如何都要把窟窿填上。」
「我明白,可谁去?」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麻烦的问题。
城墙坍塌所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这会让守城的压力顷刻向北方转移—毕竟东侧只是有破门的危险,北侧是真的没守住。
可不论是正在城墙鏖战、等待候补的士兵,亦或是坎徳利安的疫源施法者部队,抽出任何一部分都会为东侧的战线平添压力。
如果这个时候能多出一支军队的话————
想到这里,戴蒙忽然开口:「那群兽人!」
坎徳利安也想起了唐奇所率领的部队,如今他们正由希瓦娜所领导,待在候补的队列中大口吃肉、补充著能量,似乎随时等待著应召。
「但他的歌声————」坎徳利安咬咬牙,「没别的办法了。」
《战法师守则第八条》:壁虎总是会选择断掉尾巴以供逃生,两害相权取其轻。
唐奇的歌声固然拉回了濒临崩溃的士气,可一旦让兽人们盯上东侧的屁股、或者干脆从北侧冲进沙滩海岸的平民区,所谓的士气也全都会化作他们逃窜的动力。
于是他率先飞至唐奇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歌声:「北侧的城墙坍塌,需要你带著那群兽人与联军汇合、驰援乌哈洲卫长。」
唐奇的歌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歌声挽回了一些战线的颓势,今夜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谁能想到转眼北方的城墙毫无征兆地倒下?
心情坠入谷底,但他没时间追问其它,连忙呼唤晨曦让她托举著自己臀部,抱著跃入地面。
坎徳利安转而通知夏尔缇与夜风,等到重归城墙时,却发现唐奇已迅速整顿好裂吼部落穿行巷道、要向著北方掀起的沙尘奔赴而去。
望著那个诗人的背影,他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毕竟这家伙总能带给别人惊喜。
至于自己,别无选择。
绝不能为了北侧的意外,将东侧也一并葬送出去。
「全靠你了。」他轻声说。
而唐奇听不到坎徳利安的心声,眼看即将面临一个十字路口时,就要为错综复杂的街道而踌躇【向导】的专长能够让他直觉地感受到,前往城墙的最近路线。可这如一条条蟒蛇般蜿蜒错杂的街道时上时下、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总觉得会耽误时间。
「这里。」
头顶上空,蜕皮悬浮在房屋之上,为唐奇指明一个方向。
那与唐奇的直觉吻合,他不假思索的带领兽人们向拐角走去,却也不可避免地询问道:「我还以为你会留守在城墙那里。」
「有那枚以太棱镜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执政官怕你找不到那群冒险者,让我尽可能为你指明方向。左边。」
蜕皮的双眼进发幽蓝色的灵光,只觉得大脑有些昏涨。
再熟稔的灵能者都会因为频繁吸入香料,而感到疲惫,更别说他一直再消耗脑力维系
城墙外的力场。
贝拉与以太棱镜承担了他的部分工作,也让他的神色变得轻松。
「城墙的坍塌绝不可能是偶然。右边。」
蜕皮说,「哪怕在两百年前,那堵镶嵌香料的城墙也没有被兽人推翻过。右边。」
「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一点,右边。但是没有证据,更像是无端猜测,不是我们眼下要考虑的事情。哦对了——拿上这个。」
蜕皮忽然扔给唐奇一个球体。
它通体圆润,有金属质感的冰凉,其中还有一个按钮:「这是————」
「【传影球】,可以适时将球体监控到的画面传递到另一颗球体上。这是坎徳利安让我交给你的,他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说什么?」
「那么喜欢找真相,就把坍塌的原因找出来。」
唐奇按下按钮,任由这颗奇物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只鹰隼一样盘旋头顶。又要追问什么,但耳边的喧嚣声更近了,那是冒险者们的骂声「去你妈的,到底是谁带的路?我怎么感觉自己在附近打转?」
「我怀疑我们中出了内鬼。有人就不希望赶回城墙那边支援!」
「去你妈的,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知道我跟上你们要花费双倍移动力吗?」
有蜕皮引路,唐奇轻松找到了乱成一锅粥的冒险者们。
也没废话,当即接过指挥权喊道:「把矮人都背上,跟我走!」
「去你妈的唐奇,你这是种族歧视!」
「这叫残疾人群特殊关照,你懂个屁。」唐奇头也没回地带队前进。
这有一定的理论依据半身人与侏儒都称得上轻快灵巧,只有矮人的身躯敦实厚重,很容易因为跟不上脚步而迷路。
懒得理会身后矮人的骂骂咧咧,眼前的烟尘越发浓烈。席卷的狂风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停歇,只有蜕皮一眼瞧出了真相:「城墙坍塌下,维系北侧的壁垒已经毫无意义。灵能者掀动了这里的风沙、遮蔽视野,避免北侧的战局影响到南侧的防守————至少在战术层面上,那个半兽人不算愚蠢。」
乌哈在北侧战线上拥有绝对的指挥权,蜕皮嘲笑他的为人、却从不怀疑他的能力。
唐奇一举冲入风沙之中,任由卷起的沙砾剐蹭著他的皮肤,耳边狂风的呼啸声正渐渐被厮杀所取代。
他们踏出街巷、靠近通向北侧城门的大道,才发现那古铜色的大门早已塌陷到废墟中去。
中空的废墟不断涌现嬉笑的地精、狰狞的兽人,已然在嘶吼挥动武器,将鲜血染红整片街道,鼻息中的黄沙都夹杂著血腥的味道。
「援军马上就到、死守城门,谁他妈也不许往后退一步!都他妈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乌哈手持巨斧挥舞在狂风之间。他的动作称不上什么章法,单纯就是劲儿大,斧头轰砸在兽人的脊背上,能把他们的脊骨都一斧两断,称得上一个十足的勇士。
可他率领的本就是相对少数的守军,大多由人类和蛇人组成一深坑之主还缩在黄蛇巷里咒骂背弃他的蛇神,率领的那批颇具战力的蛇人压根不在此列。
一个人的勇武能带动少数人拼杀,却无法带动所有人冲破种族的潜力。
敌军的数量繁多,只需要三个地精便能够纠缠住一个卫兵,五个地精更能在纠缠中寻找机会割断卫兵的喉咙。
而那些兽人,一个便需要三个卫兵纠缠。
致使同样对比东侧战线称得上少数的兽人部落,如今仿佛战无不胜的常胜军、在嘶吼中彰显力量的雄风合力向最具战力的乌哈发动攻势。
战场不是角斗,杀人才是光荣。
眼看他们手中的斧刃要砸在乌哈的肩头,一支箭矢撕裂狂风,正中那斧头主人的手腕,荆棘从他的伤口之中喷涌而出,攀爬在他虬结的肌肉上、最终死死捆缚在了原地。
乌哈感激地向后看去,只见到一个长耳朵的女人再度射出一箭,箭矢砰然炸裂作狂风、带动著本就席卷的风沙一并洒向城墙的废墟处。
他大声呼喊道:「援军来了!都他妈给我站稳了,让这群该死的绿皮有来无回!」
大量沙砾扑面而来,刺入了兽人的双眼,他们下意识地伸手阻挡、揉搓眼角。
夜风像是不甘心被女人比下,手腕中的飞刀接连掷出,穿梭他们抬起的手臂、精准命中那些兽人们的额头。
数只食人魔拨开兽人的阻挡,将废墟中的巨石一个个抛掷到士兵群中,甚至懒得顾及地精们的死活、将他们连同士兵一并砸在巨石之下。
冒险者与佣兵们顷刻冲入战场,战吼不断、威势比兽人更野蛮,像是要将迷路的怒火也一并宣泄出去。
火铸与一众施法者扬起手中的法杖,明烈的火焰如同矮人工艺下的火枪炮弹,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光束轰炸在食人魔的胸膛。
趔趄的同时,数个冒险者已然冲上前去,银光与火焰中纵横闪烁,白刃也变成了红刃。
由于唐奇始终不受威胁,盘旋在半空的伊乌很难提起参与战争的兴致,如今在他的催促下也终于舍得吐息。
口衔一颗漆黑的引力珠,斥力在风沙中化作实质,将那些试图从街巷穿梭、向城市更深处奔涌的兽人们冲刷回城墙底部。
蜕皮高举双手,那压倒在士兵周遭的碎石被无形的引力托起、堆砌在中空的废墟之上:「顶死大门!」
随著他一声令下,周遭还能保持清醒的灵能者也连忙经由念力搬动石块,不断在基石上争相累积。
直至最后一块巨石填补在坍塌的城门之上,率先冲入风沙洲的数千兽人,发现自己似平要陷入到包围之中。
「怕什么!人类、手下败将!」
如同指挥官的双头食人魔拍打胸膛,率领摩下军队冲入战场。
可一柄回旋的巨斧率先斩掉了他的一颗脑袋,在空中甩荡回希瓦娜的手中:「冲锋!」
唐奇弹奏鲁特琴,《吸血鬼之歌》骤然响起。一轮猩红的圆月之下、裂吼部落中的兽人与地精们双眼进射猩红的血光,对鲜血的渴望催促他们赶超冒险者们、奔向战场中的兽人。
眼睁睁看著那群诡异的绿皮狰狞著尖利的獠牙,将牙齿没入到敌人的血肉里、吮吸著血管中的鲜血————
断掉一颗头颅的食人魔当即呆滞地站在原地:「那他妈还是兽人吗!?」
他看向自己摩下被撕咬、悲号的军队,只觉得兽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食人魔的差距还大。
另一战线的坎徳利安,眼睁睁看著【传影球】所提供的影像,随著裂吼部落加入战场而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悬著的心也总算落地。
他想得没错,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毕竟他曾亲身经历过《狂野之歌》所带来的麻烦。
这个吟游诗人,手中掌握著创造奇迹的能力。
他在感慨之中,只觉得一切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可传影球中的画面,骤然被一个漆黑的阴影所遮蔽。
坎徳利安甚至没能意识到那是什么,只觉得它理应无比巨大,甚至巨大到覆盖了构装体的所有视野。
可当看清那漆黑视野中,依稀细密的鳞纹时。
当看到一颗翠绿色的眼眸,遮蔽了整个视界时。
他额头的汗水顷刻间洒落一地。
坎徳利安猛然向北侧的城墙望去。
只看到一个纵使漫天风沙,也全然无法遮蔽的巨大阴影。
它如此宏伟,甚至巍峨过了数十米高的城墙。
那是真正的————
「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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