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什么
圣婴一直在想张拂生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一页书硬是看了半个时辰。
“书不好看吗？”
龚玉生坐在他旁边头也不抬的问。
圣婴愣了一下，轻轻的摇头——不是书不好，是他实在愚钝，参不透话里的意思。
正这样想着，他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憋笑声。
“？”
疑惑的目光投过去，却看见龚玉生拿书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没事吧？”
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并不明显的关心，被关心的人却抖的更厉害了。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007阴阳怪气的大声重复，对自己宿主狗屎一样的笑点表示鄙夷。
“咳咳…”龚玉生轻咳两下，将盖在脸上的书放下来，
“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圣婴被他这么笑意盈盈的夸着，虽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耳朵红红的夸了回去，
“你更可爱。”
他有些笨拙，显然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龚玉生凑过去碰了碰圣婴的手，唇畔的笑意柔和。
“就是字面意思，不用想太多。”
原本有些莫名不好意思的圣婴欻的一下抬起了头，似乎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龚玉生点了点他的眼角，
“都写在眼睛里啦。”
小少年眼中的惊愕并不明显，但是他听到那个人说——
“我就是知道。”
圣婴从前对四时之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只是此刻，他看着龚玉生那双笑意盈满的眼，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诗词中的‘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自然与博爱，像寺庙里被供奉多年的菩萨走下了莲台。
但一个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少有点奇怪，所以他看到的这些转瞬即逝。
再看过去，又是那副平常人的俏皮灵动。
是错觉吗？
圣婴垂下眼，终于翻过了这张看了半个时辰的书页。
不是错觉。
但是张拂生让他不用想太多。
这就够了，已经、足够了，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给出了承诺，那他又何必刨根问底？
【白瞎了你的演技，人家根本没瞅见。】
龚玉生借着换书的动作狠狠的拍了一下飘着说话不腰疼的007。
“不光他看见了，那些人估计也看见了。”
【骗骗哥们儿就算了，别骗自己了】系统狼狈的爬起来啐了他一口。
“他不问，那是他相信我，回家吧孩子回家吧，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儿。”
007红温了，不断发出尖锐爆鸣试图攻击无良宿主的耳膜。
龚玉生掏出刚刚兑换出来的耳塞，在圣婴诧异的目光中堵住了耳朵。
末了还不忘指指系统的方向解释，
“太吵了，我听力比较灵敏，有点受不了。”
圣婴了然的点了点头，只觉得对方有点本事在身上。
而被指到的人则在同伴冷漠的目光中捂住了自己的嘴。
无他，刚才那两个搭伙观察圣婴的张家人就在系统的方向，而且其中一个正在小声蛐蛐龚玉生，说这孩子的眼神叫人发怵。
然后就被龚玉生明里暗里说吵了。
不是？这小孩儿那么厉害？！
【你真那么牛？】007一边说着那俩人的动向，一边暗戳戳的扫描龚玉生。
可别是叫人夺舍喽。
“跟你比那确实是牛，但是这次纯属意外收获。”
系统停止扫描——
就这张舔一下能毒死自己的嘴，不是龚玉生本人它007就去表演一个恢复出厂设置。
两个小孩子扎在一起看书，直到天渐渐暗下去，龚玉生才招呼着圣婴把书收起来。
“今天天晚了，先回去吧，你以后也可以来这里休息。”
他牵着圣婴走上了来时的路。
“你以后、还会来吗？”
或许是龚玉生给人的安全感十足，叫人忍不住依靠，圣婴在将要离开时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期待问道。
龚玉生在后山分岔口处站定，本来打算目送他离开，却猛地听到这一句。
这倒是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少顷，他就挥了挥手，
“天气好的时候我常来，有缘会再见的。”
圣婴有样学样的也挥了挥手，脚步略有些急促的往回赶。
龚玉生放下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
“系统，我周边还有人跟着吗？”
【…还有一个，你六点钟方向，啧…】
那正好，送上门的信任值，不当一波演员就可惜了。
张零山本来是看那个自称张拂生的孩子不对劲，才想着晚走一步多观察一下。
谁成想，那孩子转身就走，走之前眼神轻飘飘的从他身上掠过。
他似乎对上了那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带着警告和杀意，张零山自训练场出来后没怕过什么东西，可这眼神比恶鬼还要恐怖...
瞳孔骤然紧缩，一种被强大的猎食动物盯上的寒意从脚底冒到天灵盖。
张拂生、难不成是发现自己了？！
不不不，他绝对是发现自己了，而且对他暗地里监视他很不满。
正当张零山本镇在原地时，那个露出摄人眼神的孩子已经施施然离开了，背影看起来与平常孩童没什么两样。
错觉吧…
张零山恍恍惚惚的抹了一把额头，发现沾了一手的冷汗。
去他妈的错觉！
张零山一咬牙纵身全速回程，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吹干了他身上粘腻的冷汗。
这个张拂生、绝对有鬼！
【他跑了。】
007看戏看的不亦乐乎，
【你没看见，刚刚那个人脸色白的跟见鬼了似的，张家人还搞封建迷信吗哈哈哈哈哈。】
龚玉生提着他家圆圆送的小竹伞慢悠悠的晃着，
“他应该是回去汇报了。”
至于见鬼一说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比鬼神更可怕的东西呢。”
他笑容纯良且无辜，似乎真的在为张零山辩解。
【ber？就你？还比鬼神更可怕哈哈哈哈哈】
007差点把数据笑成八块，零散的荧光数字从小煤球里飘出来。
【哎呦喂我数据给笑掉了哈哈哈哈】
龚玉生静静的笑着，他看着007遍地捡数据，没有再说话。
若是张零山在这里，一定对这眼神熟悉极了，可惜，这里只剩下了系统。
【奇怪，怎么感觉处理器凉凉的？】
007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