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直接的证据
第286章最直接的证据
此刻已经有一个团队围绕著江阳建立，全面负责那尚未感染的500多个庇护所的后续实验问题。
从此刻开始，人类世界将再次以同胞们为实验体，展开一系列生物学实验。
这看似有些不人道，但江阳对此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原因很简单，完全封闭的庇护所是不可持续的，在接下来并不算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些庇护所总要解封，那些生存在其中的人类同胞也总归要被感染。
同时，这一世的人类世界也注定了灭亡。而试验的最坏结果也无非是让他们提前一点感染而已，完全不算什么。
一番讨论之后，针对这些庇护所的实验方案初步制定了出来。
这些试验的目的是，在尽可能确保条件可控的前提下，轮番实验各种不同的因素，观察哪些因素可能导致庇护所内同胞们感染，以此来确认这种病原体的具体传播路径。
「首先是纯水，对应一号庇护所。」
江阳轻轻吸了口气，下达了最终指令：「开始！」
某个地下城中，遵从江阳的指令，工作人员们现场开始制备纯水，并将这些纯水装入一个特制容器，然后开始加热。
400多摄氏度的温度已经足以灭杀人类已知的所有生物体，且令任何已知的蛋白质，哪怕是病毒这种耐高温的蛋白质都全部失活。
之后，那处庇护所之内的人们又在边界边缘另外隔离出了一层过渡区，通过过渡区的中转接收了这份纯水。
一号庇护所中，被提前任命为管理者的几人在全防护状态下小心翼翼的取出这些纯水，放置在了自然环境之中。
地下基地中，数百名科研人员紧紧叮著来自一号庇护所的脑波检测仪数据。
时间悄然流逝著，分处于两地的人们同时默默等待著。
片刻后，庇护所中，一名管理者骤然抬头，有些疑惑的盯著屋顶上，那从庇护所建造之初便静默著，此刻却忽然闪烁起红光，并发出刺耳警报声的设备。
「这是————」
人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号地下城的地下基地，江阳和研究人员们则同时叹了口气。
就算经过了己方尽可能全面的消杀和谨慎，这从外界送进庇护所的一些纯水仍旧令内部的人们感染。
那意味著感染范围的血色浪潮迅猛向著整个庇护所扩散，仅仅十几分钟而已，便完全覆盖。
「一号庇护所，现通知你们实验结束，封锁解除。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离开庇护所自由活动。」
听著这个声音，庇护所的几名管理人员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知道这次试验到底验证了什么，但，解除封锁可以自由活动总归是件好事。
「同志们，封锁解除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刹那间，庇护所中欢呼声连成了一片。
江阳的注意力则已经转移到了2号庇护所上。
「2号庇护所项目为通讯实验。」
江阳打开通讯器，将后续指令发送了过去：「从此刻开始，2号庇护所所有通讯屏蔽解除。所有实验者可以自由使用手机、电脑等任何设备与外界联系。」
这条指令的到来同样让2号庇护所中的人们振奋了起来。
被封锁在这里，不得外出也就罢了，关键连通讯都不行，不能跟朋友联系，不能看新闻，不能打游戏，这日子过的实在没有滋味。
之前那条仅连接著一号地下城通讯基地的光缆，此刻恢复了与整个网际网路世界的连通C
刹那间，无数光信号澎湃而出，与外界不知道多少台伺服器产生了联系。
江阳和科研人员们密切关注著2号庇护所的脑波检测仪数据。
如果这种感染可以通过通讯实现的话，那么十几分钟后，己方便能观察到感染迹象了。
时间悄然流逝著，安装在2号庇护所内的数百台脑波检测仪安静如初。
「继续观察。」
江阳下达了指令，转而开始关注3号庇护所。
「3号庇护所实验科目为，辐射。」
向科研人员们公布了此次项目，他接通了和3号庇护所人们的通讯：「你们需要在庇护所边缘指定位置，使用高密度聚乙烯材料搭建出一层临时屏障并做好封锁，确保不会有任何泄露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回复到来：「我方已完成。」
「收到。」
江阳转而向守候在该庇护所之外的工程施工队伍下达了指令：「切除指定位置的铅板，暴露出内部的聚乙烯材料。
注意，只允许切割指定的大小和深度，注意不要破坏内部屏蔽材料。」
「是。」
江阳知道，这两种材料都能完成对物质转移的彻底阻断。
无论是风，灰尘，微生物，水汽，全都无法通过之前的铅板或者此刻的聚乙烯材料。
两者之间仅有一点差别：铅板是可以屏蔽辐射的，而这种聚乙烯材料不行。
试验完成，江阳再度开始等待结果的出现。
与此同时，全球各个地下城之中仍旧有数百万名科研学者忙碌工作著。
大量数据从众多研究所、实验室汇聚过来，以佟思亮教授为首的核心团队则时刻不停地分析、检查著这些数据，试图从其中找出那种神秘致病体的蛛丝马迹。
放下一份报告，其中一名专家感叹道：「这些年来，我们地球上多出了许多以前从没见过的复杂有机物啊。」
「已经100多万种了吧？」
「120多万了。」
「还是没有发现？」
「暂时没有。」
佟思亮教授思绪有些复杂。
他知道，地球上之所以出现这么多全新复杂有机物的原因很简单，星际高能辐射。
有机物是特定原子像是积木那样，通过化学键搭建起来形成的，而来自于宇宙深空的高能粒子正好具备打断化学键的能力。
就像是将许多积木放到一个大桶之中，然后用一根木棒不断搅拌一样。
搅拌过程中，原有的，以积木为原料组合起来的形状会被破碎，这些破碎的积木也会在搅拌过程中自发的再度随机组合在一起，再度形成各种各样之前没有的形状，于是，众多全新的复杂有机物便形成了。
如今已经新历150多年，也即失去太阳风和地球大气层保护，地球表面直接任由星际高能粒子这根「木棒」搅拌了150多年时间，出现这么多全新复杂有机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佟思亮教授认为，应该还有更多有机物类型未被己方发现。
「数量这么多，就算那种致病体真的是某一种复杂有机物，我们又真的能将它找出来吗？」
这一刻，便连佟思亮教授自己都开始有些怀疑。
但————这是我们战胜末日的唯一可行路径。哪怕前路再漫长，再遥远，我们都将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下去。
时间飞速流逝著，江阳所领衔的实验团队首先出现突破。
看著面前的实验报告，江阳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在采取了屏蔽物质转移，但解除了辐射屏蔽之后，总计10座庇护所全部检测到了那种脑电波标志，10座庇护所内的人们全部感染。
这意味著那种病原体不仅具备通过物理接触传播的能力，还具备通过辐射传播的能力。
早在试验开始之前，佟思亮教授便已经推测出了这个结论。但推测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支持。
而现在，江阳真真正正找到了过硬的证据！
就算这10座庇护所之中有的庇护所在搭建聚乙烯屏障的过程中不小心遗留了漏洞，导致了物质转移进而传染，但总不可能10座庇护所全都出现了漏洞吧？
这从概率学上是讲不通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证明，在没有任何物质转移的前提下，这种感染直接通过某种形式的辐射，从庇护所之外传递到了庇护所之内，导致了感染蔓延！
「既可以通过物理接触传播，在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也能通过某种形式的辐射传播，这种病原体还真是————」
江阳心中暗暗叹息。
「接下来要继续展开试验，确定最终的辐射类型。不过现在，先通告这个发现吧。」
当这个消息传递到等候已久的文明高层们耳中之时，大会议厅中，人们俱都安静了下来。
决策团首长抬起头来，看著窗外的阳光，脑海中油然想起了一号地下城中出现病例，然后迅猛扩展，最终在自己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之下将自己也感染的那个下午。
「怪不得感染能传递的这么快，怪不得之前无论我们怎么封锁都无法阻断传播，原来除了直接接触传播之外，它真的也能通过辐射传播啊————」
压下心中的一点沉重，这位老者心中进而多了一点期待。
他能察觉到，虽然此刻距离最终战胜末日还遥遥无期，甚至于还未看到希望，但这条证据的出现，毫无疑问让己方自「严密封锁地下城可以延后感染时间」这一点之后，又向前进了一大步，和最终真相之间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或许，我们离找到真相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