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开天眼了
天台上的死寂，被一声用力的鼓掌打破。
啪！啪！啪！
郑洪业一边鼓掌，一边朝着陈连走过来，一脸赞叹。
“小陈，牛。”
“我老郑干了二十年刑侦，自认也见过不少奇案，也认识不少能人。”
“但你这样的，我真是头一回见。”
“简直就是个妖孽。”
他走到陈连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个小时。”
“就凭着那么点线索，你硬是把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案子给盘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逻辑推理了，这算是开天眼了吧！”
“这剧情，这反转，这手法……我跟你说，国内最牛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拍成电视剧，观众都得骂编剧把他们当傻子。”
“可现实，往往就比电视剧更离谱。”
旁边的陆泽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看着陈连，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火了，火了！陈老师，咱们这次要爆火啊！”
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压低了嗓子，但兴奋的语气根本藏不住。
“双人密室谋杀，联手作案，情侣间痛下杀手，还有一个潜伏十多天的‘幽灵’……”
“我靠，这要素，简直叠满了BUFF啊！”
“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上热搜的话题！”
“等案子一公布，咱们的节目……不，是您！您就是下一个行走的流量密码，当代福尔摩斯，罪恶克星！”
江菲菲也走了过来，看向陈连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敬佩。
她虽然没说话，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众人狂热的反应，陈连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只是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驱散那股依旧萦绕不散的恶臭。
“行了行了，商业互吹可以先停一停。”
他转头看向还沉浸在“挖到宝”的兴奋中的郑洪业。
“郑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啊？”
郑洪业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连无奈地说了句。
“人。”
“抓人啊大哥。”
“你再在这儿感慨下去，那两位‘天才’凶手，说不定都买好机票，准备去国外某个小岛庆祝胜利了。”
这一句话，把郑洪业彻底点醒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对对对！抓人！”
刚才的激动和赞叹瞬间被职业的本能所取代。
郑洪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锐利了许多。
“你小子，光顾着佩服你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江菲菲下达命令。
“菲菲，马上跟我回队里！”
“立刻申请逮捕令，同时技术队马上出动，对这个机房进行全面的勘察取证！”
“指纹，毛发，还有那些垃圾，一个都不能放过！”
“你说的都对，推理终究只是推理，必须要有口供和人证物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把他们钉死！”
郑洪业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雷厉风行，恢复了一个刑侦大队长的本色。
“我现在就带人去逮那个刘子壮，维修工的身份信息也得马上查出来，同步抓捕！”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看着郑洪业和江菲菲匆匆离去的背影，陈连终于松了口气。
破案的过程很爽，但也很累。
尤其是精神上的消耗，比跑个十公里还累人。
“陈老师，您真是……太感谢您了！”
酒店经理凑了上来，一脸的劫后余生。
他现在看陈连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要不是您，我们酒店这次可就真的完了。”
“别说名誉扫地，恐怕直接就得停业整顿了。”
“您是我们酒店的大恩人啊！”
经理的态度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谄媚。
“为了表示感谢，我已经在我们酒店最好的餐厅给您和陆导安排了接风宴，请务必赏光……”
“不用了。”
陈连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
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睡觉。
“心意领了，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进行一次深度睡眠，最好是能睡到系统重装那种。”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感，伴随着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陆泽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经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陈老师确实是累坏了，您看，能不能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回住处？”
“当然！当然可以！”
酒店经理连忙点头哈腰。
“我马上安排，用我们酒店的专车送两位回去！”
……
陈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浑身的骨头都懒得动弹。
就在他纠结是点个外卖还是继续挺尸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郑洪业”。
陈连划开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洪业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嗓门。
“小陈！醒了没？”
“刚醒。”
“你可真能睡。”
郑洪业在那头笑了笑，然后语气一转，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快意。
“告诉你个好消息。”
“人，抓到了。”
“而且，全招了！”
听到这话，陈连总算是来了点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么快？”
“那可不，我亲自带队抓的人，还能让他们跑了？”
郑洪业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得。
“抓捕过程很顺利，那俩人估计压根就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找到他们。”
“尤其是那个刘子壮，我们冲进他家的时候，他正哼着小曲，在网上看跑车呢。”
“审讯呢？顺利吗？”陈连问道。
“别提了，一开始那叫一个嘴硬。”
郑洪业说。
“那个刘子壮，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问我们为什么抓他这个受害者家属，演技比专业演员都好。”
“还有那个维修工，更是个老油条，心理素质极好，坐在审讯室里，跟回自己家一样，什么都不说，就拿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们。”
“然后呢？”
“然后？”郑洪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然后我就把你那套‘完美双人密室谋杀案’的推理，原封不动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讲给了他们听。”
“从他是怎么提前十几天潜伏进机房，到他们是怎么里应外合，布置钢丝，再到怎么利用电梯杀人……”
“你是没看到啊，老弟。”
郑洪业的语气变得精彩纷呈。
“当我讲完这一切，再把我们在机房里找到的，带有他指纹的泡面桶和矿泉水瓶照片拍在他面前时……”
“那个维修工的表情，瞬间就崩了。”
“那种自信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一寸一寸地碎裂，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我，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三个字。”
“‘不可能’。”
“他想不通，我们是怎么发现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机房的。”
“更想不通，我们是怎么把他整个计划，还原得丝毫不差的。”
“至于那个刘子壮，早就吓傻了，不等我们上手段，自己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陈连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已经能浮现出审讯室里的那一幕。
再完美的犯罪，当被揭穿的那一刻，罪犯的心理防线，往往会第一个崩溃。
“动机呢？”陈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还能是为什么。”
郑洪业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鄙夷和感叹。
“为了钱。”
“那个李淑丽，前段时间中了彩票，一千万。”
“刘子壮作为她男朋友，就想让她拿钱出来一起做生意，说白了，就是想分一杯羹。”
“结果李淑丽不同意，俩人因为这个事大吵了一架，李淑丽还提出了分手。”
“然后，刘子壮就动了杀心。”
“他找到了自己的兄弟，也就是那个维修工，两个人一合计，就策划了这么一出。”
“而且根据维修工的交代，整个计划，主要还是他策划的，刘子壮只是提供了李淑丽的行踪和配合他行动。”
听完这一切，陈连长长地叹了口气。
千万彩票，情人，谋杀。
又是这样一个因为贪婪而引发的悲剧。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了一句。
“所以说啊，欲望这玩意儿，才是万恶之源。”